311.第311章 女湯山

  男湯山不知什麼樣,但女湯山奇珍異草鳥語花香,像進了古老神秘的大森林。

  前頭走著的江步搖說:「好久好久沒來女弟子,這湯池都要作廢了。」她回頭,「昨日可是讓人連夜修整的。」

  扈輕有些尷尬:「其實我一個人不用這麼麻煩,有水就行。或者我來清理也行。」

  江步搖:「那怎麼行。咱們都等著跟你一起泡浴呢。」

  噗通——

  「誒,你怎麼跪下了?」

  扈輕爬起來:「師師師師傅,這這這這就不用了吧。我會泡浴。」

  「你一個人會害怕,我們陪你嘛。」

  扈輕要哭:「泡個澡我怕什麼啊。要不然我自己去吧,反正湯池是現成的,我自己可以。」

  江步搖停下腳步,思索。

  扈輕立即再爭取:「我一個人真的可以。」

  不就泡個澡,不用興師動眾啊啊啊——

  江步搖搖搖頭:「女湯山許久未用之後,閒著也是閒著,也不知從誰開始,在這裡豢養毒物,這麼長時間過去——你怕不怕毒?」

  扈輕:「.」

  她大膽啟發:「師傅,我們換個思路。既然只有我一個人,何必重啟女湯山呢。從男湯山引一支流出來夠我用就行嘛。」

  不想群浴,也不想被毒死,一切從簡是美德呀。

  江步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她:「是不是靈修的腦子都不好使?」

  扈輕:「.」這得是多深的世仇,怎麼什麼不好的事都往靈修身上推。

  「若是能共用,為什麼要建男湯山和女湯山?直接砌一個大澡堂子不就行了?」

  扈輕:「.那一定是有理由的。」

  「當然。男女畢竟陰陽有異,要針對性的調理。」

  扈輕懂了,這深山老林毒物橫行的,自己是一定要去的。

  老老實實跟著向前走。

  忽然,唰的一道亮光,江步搖施施然收回手,扈輕看到側前方的大樹上一排什麼東西撲簌簌的掉下去,掉到野草叢裡,埋住了。

  「沒事兒,一窩毒牙貂,你見著直接殺了便是。」

  扈輕默默跟上她的腳步,路過的時候往草叢裡探了探神識,嗯,確實是一窩,不知道幾個,稀吧碎的,看腦袋,大約得有五六個。

  她都沒看清這位師傅怎麼出的手,用的是武器還是氣勁。

  回憶與遠醉山的對戰,她當然能打贏他——用手段的話。但不違規的對戰,以她本身的實力,懸。而只論武修,或者說修體,她確實不是遠醉山的對手。

  她分神思索,前頭江步搖開口:「遠醉山乃這一輩的大師兄,雙陽宗的大師兄,乃是同級之中的第一人。他如今是士級的大圓滿,不久就能突破到相。你對你修體的自負,來自於靈修對比。說句公正的話,靈修那邊的體修者,」她搖了搖頭,「也就比靈修強些,入不了真正武修的眼。若拿他們來與咱們比,得把他們往下拉兩層。」

  「所以,」她轉過身,「你的水平,應該是才。」

  才,九層級別的第一層。

  江步搖說:「已經很不錯。我觀你對戰的路子,你應該無人指導。」

  扈輕回:「是。修體這方面我自己琢磨著練的。」

  「也是。靈修那邊能有什麼武修能人,你自己瞎琢磨也比讓那些外行指揮的好。」

  扈輕:「.」

  她實在忍不住好奇:「師傅,我們與靈修有怎樣的過節?」

  「那可真是說來話長了。」江步搖想了想:「我說破嘴皮子都說不完,你日後去史館自己看吧。反正靈修虛偽又自負,狗屁一般。」

  扈輕默默:「也是有正常人的。」

  江步搖掃了她一眼:「當然,歹竹林里還能出幾棵好筍呢。」

  扈輕無話可說。

  走到深處,見一深幽的山洞,黑漆漆,連盞燈都沒有。

  扈輕心道,女子為陰,養陰它不是養邪啊!

  但江步搖絲毫未停留的走了進去,扈輕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前。一進去,咦?陰氣?真的要用陰氣來泡浴?!

  「曾經——」江步搖咳咳兩聲,本就沒什麼陽氣的聲音突然虛弱到講鬼故事:「這裡住著一~個~鬼~」

  扈輕:「.」

  「師傅,並不好笑也不可怕。每個人身體裡都住著鬼吧。」好無語。

  「咳咳咳,你怎麼不害怕呀。好吧,不騙你了,實話告訴你吧。」江步搖恢復正常告訴她實話:「曾經,這裡住著一位屍族的公主,和她的鬼仆。」

  「.」很好,我開始害怕了。

  「她受了重傷,來咱這療傷。咱的女湯山正好有——哎哎你跑什麼?」

  扈輕撒腿往後跑,我不聽我不聽。

  江步搖喊不住她,一閃身形出現在她前面,揪了個正著:「你跑什麼?」

  扈輕抱著腦袋:「屍體泡過的水,我才不要用。我去男湯山,反正師兄們疼我,分一縷水他們能捨不得?我是金火靈根,正好屬陽,那邊更適合我。」

  江步搖好氣又好笑:「有女陽泉,最適合你的靈根和體質。」

  扈輕搖頭如撥浪鼓:「我去泡男陰泉。總之,我才不要用屍體的泡澡水。」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

  「那也不行。我忌諱。」

  啪,江步搖的手打在她腦袋上。力道很輕,手掌很綿軟。

  「那位公主用過的泉在她用過之後就廢了,當時就封起來了。你想用還沒有呢。」

  「再說,什麼叫屍體。人家屍族可不是屍體,是掌控屍傀的人。活人。」江步搖解釋。

  扈輕哪能不知道這個:「屍族以屍傀為器,再活人她也是跟屍體為伍的。她還養鬼仆,我怕鬼。」

  江步搖無語,之前誰說的人身體裡住著的都是鬼?

  乾脆不再浪費口水,拎起就走。

  扈輕被拽著後領子,把自己縮成一團,腳不沾地,隨便她拎。

  江步搖更覺無語,覺得這掛名的共享小徒弟還挺好玩。

  走著走著,人如燈籠一樣晃晃悠悠,扈輕忍不住開口打破寂靜:「師傅,那什麼公主走都走了,為什麼這個地方不封掉?陰氣也不除?」

  江步搖心道,這是真的怕鬼才跟她沒話找話?

  道:「這裡本來就是一處天生聚陰地,這裡聚來的陰氣很乾淨,那位公主,人家是正統的屍族傳人,乾乾淨淨住進來,乾乾淨淨的走。倒是為著養傷,把這裡的聚陰之效更加重了。咱們走的這段山洞,不過是外圍,往山腹去的裡頭,更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