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探索者小隊重聚。

  戚聖看著氣色不錯的其他五人默不作聲，只是將從夏金雨手中得到的鬼幣依次分給眾人。

  這些探索者還有閒心一邊觀察鬼幣，一邊進行討論。

  「這玩意兒有點意思。」

  「其中蘊含了少量死氣，可以藉此磨礪下精神力，這種鑄幣技術應該是那位夏三掌柜從萬界樓學到的。」

  「可惜，對我們這種法相境武者來說，沒有什麼用處。」

  「也不能說沒用，這種提煉過後的精純死氣也可以作為一種有效資源，只是數量太少了。」

  而戚聖在將鬼幣遞給孟遵時，於其耳畔說道：

  「我與臧慎行交換了下任務。」

  「哦？」孟遵看向談興正濃的臧慎行，對方在滔滔不絕的講述死氣的幾種妙用。

  「他給了你什麼好處嗎？」

  明眼人都知道這助攻位雖要擔上一些風險，但也能搶占先機，而探索者都並不缺乏拼一把的勇氣，所以戚聖會放棄這助攻位，轉而選擇一個掩護位，只能是另有原因。

  戚聖搖了搖頭道：

  「之前與他在其他世界有一些合作，欠了一個人情，正好這次還給他，況且我相信老爺子不會虧待我。」

  這事情是真的，只是促使那次合作成立的關鍵，在於戚聖使用時間摹擬發現對方會在某一個未來節點背刺自己，所以先一步以些許虧欠打消了對方的一絲絲敵意。

  而在昨晚使用時間模擬，戚聖知曉自己又會死在鬼市後，就私下與臧慎行取得聯繫，促成了這一次的位置交換。

  臧慎行對此倒沒有什麼好懷疑的。

  或者說，剛來這山海界才第一天，他就不會想到戚聖會毫不猶豫的出賣他們這些探索者，再怎麼說，這第一批前往山海界的探索者，都是各中小勢力里的精英。

  背叛一事一旦傳出去，戚聖在這個圈子的名聲也就臭了。

  同樣，孟遵也不會猜疑戚聖的真實目的，只是覺得對方眼界太低，明明他昨天都說了這次計劃的回報率有多高。

  提前占取助攻位，他就能幫助對方先一步替代一個除了鬼尊外，氣運最為濃厚之人，這有助於戚聖之後在山海界的行動，結果為了一個小小的人情，便自作主張的賣了出去。

  之前與其交流升起的一些好感，也因這次位置交換磨掉了大半。

  「我當然不會虧待你。」

  隨即孟遵拍了拍戚聖的肩膀，給了對方一個我看好你的眼神，但實際其流露出的笑容已經變得有些公式化了。

  「好了諸位，算算時間，我們稍後就要離開這小天地，最後再重複一遍分配的任務。」

  原本還在討論鬼幣的探索者們都湊了上來，他們看到孟遵展開一張簡略版的鬼市地圖，上面只標註了幾個核心建築的位置。

  「血魔鬥技場、黃泉賭坊還有蠱毒小屋，這是白天客流量最多的三個方位，你們負責吸引注意力的同時，也要小心一開始儘量控制殺人的數量，否則會加強天道的壓制。」

  見到孟遵向兩位負責掩護位的探索者以及戚聖示意後，在場的探索者神情有些意外，但也沒人站出來說些有的沒的。

  「之後在我們三人搞定鬼尊，會在冥塔釋放信號，你們要第一時間撤離，接下來我再安排你們頂替鬼市中氣運濃厚之人的身份。」

  作為這次計劃的核心，其他探索者都清楚這一次進入山海界的行動中，孟遵會獲利最大，其掌握的那門借運秘術，在探索一些世界時，更能起到絕佳的效果。

  因此也不會有人站出來反對，並齊齊表示會對其馬首是瞻。

  這讓苟了多年，第一次成為小隊領袖的孟遵大喜過望，他相信自己這一單做成了之後，將會成為探索者這個圈子裡，人人追捧的對象。

  權勢、財富、美色、名氣，都會應有盡有。

  即便是天外人，所求的也不過是這些東西。

  隨即他意氣風發的帶著小隊成員離開房間，而在接近這小天地的入口處，范萬千也在與那四位並沒有加入小隊的探索者道別。

  當其見到孟遵等人前來後，連忙熱情的迎了上去。

  並且目光著重在戚聖的身上停留了幾秒鐘。

  「諸位是準備離開了嗎？」

  孟遵站出來代表整個小隊，點頭回答道：

  「多謝范大掌柜的幫助。」

  然後其目光掃過那四個並未加入小隊的探索者，其中一名探索者跟在洛葉淵旁邊嘀嘀咕咕，還有兩位探索者一左一右將玉向岳夾在中間，同樣也在低聲交流些什麼。

  唯有一人沉默的站在角落，一言不發。

  而夏金雨則是跟在范萬千身後，目光依次打量孟遵等人，仿佛要將眾人的面容深深記在腦海里。

  戚聖同樣也在悄悄觀察眾人，這是他在時間模擬中沒有收集到的信息。

  如今看來，那四名探索者都有了各自的選擇，一人決定與洛葉淵聯手，兩人大概率會加入北疆王朝，最後的一個與之前數次時間模擬的自己一樣，是會選擇獨行闖蕩。

  隨即其視線再次移向夏金雨，見到對方給了自己一個充滿深意的眼神，又好似有所表示的微微頷首後，戚聖只覺得這個老陰比是真能裝啊！

  若非昨晚又一次時間模擬的死亡，讓其冷靜下來去分析與夏金雨交談時對方的種種表現，他恐怕還傻夫夫的覺得這位夏老三對自己是滿滿的善意呢。

  而就在范萬千和孟遵寒暄之際，其他四名探索者，包括洛葉淵與玉向岳已經先後離開。

  不過洛葉淵在臨走前，先是把夏金雨拽到一旁，一頓嘀嘀咕咕後，才灑脫的擺了擺手走出小天地。

  至於夏金雨倒沒有走的意思，只是跟在范萬千身後，客氣的與孟遵等人道別。

  但在注意到這支六人探索者小隊，依次離開小天地時，夏金雨原本微躬的身軀突然僵硬了一瞬，他微微皺眉的環顧四周，此刻這入口處，只剩下他和范萬千兩人。

  「大掌柜，你解開了針對那個戚聖的限制？」

  范萬千比了一個指尖宇宙的手勢道：

  「一點點，更準確來說，是他花費了一些資源從我這裡交易了一次可以與你傳音的機會。」

  夏金雨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應該不止吧。」

  「還有就是這通天商會的入口會對他再次敞開一次。」

  「你還會對他提供所謂的庇護嗎？」

  「當然不，我只是又給了他一次進入這小天地的機會，況且他的目標一直是你。」

  說完這句話，范萬千擺了擺手直接離去，夏金雨則是出神的站在原地，隨即嘆了口氣後，拿出傳音令牌聯繫上了秦凡。

  ——

  中玄州，一座廢棄的礦洞外。

  探索者小隊從一道道空間漩渦中走出，只是在他們離開後，那空間通道也已經閉合。

  「這是臨時構建的出口。」一個探索者神情凝重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無法再回到那個小天地之中？」

  「嗯，而且根據我的猜測，其他四名探索者與我們也非是一個出口。」

  「無所謂了，和那個老狐狸打交道太累了，特別是在那小天地中，一身實力被限制的死死的，搞得我元神之力都不敢探出去一絲。」

  「那現在先確認我們的位置，然後測試下當前的戰力，順便調查下周邊的環境，別在沒進入鬼市之前，無故惹上西玄或是東煌。」

  在場的都是資深探索者，無需孟遵劃分任務，便開始各司其職的做準備工作。

  孟遵則是一直拿著地圖，比照其元神之力探索到的地形。

  而戚聖試著凝聚法相後，眉頭緊緊皺起，之前與其交換位置的臧慎行主動湊了上來。

  「怎麼樣，你大概能發揮幾成戰力？」

  「兩成？三成？反正無法藉助天象的話，只能運用自己領悟的法相規則，還有一些戰鬥方式也受到嚴重限制，具體的真的不好說。」

  「我也差不多，這山海界的天道很不尋常，不過就當前的實力，對付一些普通的法相境是綽綽有餘。」

  臧慎行的自信理所應當，因為這支小隊的探索者都是同境界武者中的翹楚，即便比不上各大頂尖天外勢力所培養的那些妖孽級種子，但放眼天外，也都能位列中上游。

  且其豐富的探索經驗，更讓他們可以遊刃有餘的應對各種意外。

  「諸位，交戰的時候，先不要拿出一些特殊武器，否則可能引發天道的進一步壓制，特別是你們三個製造混亂的，要做的是分散鬼市的注意力，而非一定要分出一個所謂的勝負。

  此外，這當前位置我已經確認，是在中玄州且靠近西南州府的一個礦洞外，接下來跟著地圖走的話，大概半個時辰就能到達一座構建了空間通道通往鬼市秘境的巨城。」

  孟遵雖然嘴上說著要小心，但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就差直接摩拳擦掌的吼上一句，干吧！

  而在場的探索者們也適應了天道壓制後的自身狀態，除了戚聖仍在表演外，其他四人也是臉上流露出充足的戰意。

  探索世界的任務他們做過多次，但像是這種狸貓換太子，藉此頂替此方世界氣運之子身份的計劃，卻是頭一遭，一旦此行成功，他們或許會成為一種全新的成功案例。

  之後更會被諸天萬界的探索者後輩所敬仰，其象徵意義非凡。

  所以這一次的計劃足以讓眾人打起一萬分的精神和熱情。

  隨即在孟遵的帶領下，眾人朝著地圖標註的玄擎城而去。

  並順利的在空間通道外，以鬼幣購買到了前往鬼市的船票，登上停靠在河畔的樓船後，眾人也沒閒心去觀賞這幽暗的無璃鬼河。

  雖然在山海界內，無璃鬼河算是一種奇景，但放在萬界並不算什麼。

  他們也並沒有覺得有多驚奇，畢竟這是西玄天庭和東煌天庭都要爭奪的世界，特殊一點才顯得更為正常。

  而當順利到達鬼市後，孟遵一聲令下，眾人果斷散開，唯有戚聖在假模假樣的繞了一圈後，臉色匆忙的再次回到了河畔，並搭上了離開鬼市的樓船。

  沒錯！他跑了！

  毫無留戀！

  同時，冥塔頂層。

  秦凡默默注視著那道離開的身影，旁邊的風陌有些不解道：

  「主上，就這麼讓他走了嗎？」

  「他走不了，按照他跟『雨』說的，他是一定會回去的。」

  「但我們可以直接將其留在這裡。」

  「先接收那五個主動送上門的禮物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在思考一件事，一個能夠預測未來的傢伙，會在什麼情況下，被逼的主動暴露出這個秘密。」

  「主動暴露？」風陌神色一驚，他並不知道秦凡與夏金雨交談了些什麼，只知在今早秦凡接到夏金雨的傳信後，神情就一直有些怪異。

  秦凡點了點頭道：

  「是他在離開通天商會前，跟『雨』說的，並稱會用這種能力，不需要任何報酬的來幫助我鬼市。」

  「可是主上之前不是說一定要殺了他嗎？」

  「那可是預測未來，哪怕只看到一個片段，就可能避免許多差錯，所以我在思考，一個掌握這種能力的探索者，為什麼會主動暴露這點？甚至還把自己的位置擺得這麼低。」

  「主上這是起了貪慾。」

  秦凡笑了笑道：

  「你說的沒錯，之前必須要殺他，是因為我清楚，一旦敵人將這種能力用在鬼市身上會造成覆滅式的打擊，但若是這種能力放在己方則是難以用價值來衡量的助力。

  而一個能夠預測未來的傢伙，我也從未想過他會主動暴露出自己的秘密，因為這會將其置於不利之地，畢竟凡是一個達到及格線的勢力之主都會對其多加提防，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我怎麼覺得他是沒招了呢？」

  秦凡眼睛一亮，低聲呢喃道：

  「所以他可能是看到了自己無數次的死亡，才會做出這種選擇，那這也代表這顆棋子並非有意識的落入我那位師兄弟的手中，否則不該連一條生路都找不到，但還不夠，需要做出一些更多的準備。」

  隨即秦凡拿出傳音令牌聯繫羽蒼渺。

  而風陌則是眉頭一挑，元神之力看向塔下。

  一道身影已經直衝而入，並以極快的速度到達了第十八層。

  於此同時，一道魁梧的身影攔住了對方。

  在這名探索者發問前，一聲詩號已經在其耳畔乍響！

  【四海重塑終為空，孤身血染碎天穹！涅槃再起無所懼，只留義字在心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