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蒼渺的提示一直被秦凡放在心上。

  但是想要將大玄皇朝和玉皇天完全分割開來看待卻並不容易。

  因為如今的玉皇天即便不再是玄帝，但還是搭著大玄皇朝這艘大船進行遠航。

  這也是其根基所在。

  一個拋卻了供奉堂堂主身份，完全捨去玉氏皇族的血脈，更斬斷與西玄天庭之間一些隱秘關係的玉皇天，也不過是個偽天象境的小菜雞。

  所以，以玉皇天的智慧是絕對不可能損害大玄皇朝的長遠利益，來為自己贏取短期的好處。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沒有大玄皇朝作為背景的玉皇天，什麼都不是。

  這也是在之前的談判中，秦凡依舊將對方視作大玄皇朝的話事人，且也是站在對方的角度，來引導其目光從眼下的山海界放眼天外的原因。

  而在確認了大方向的統一之後，他也能拋出一些吸引對方的東西，來達成一些不損害大玄，卻能有助於己方的條件。

  至於玉皇天想要什麼？

  權？財？色？亦或自由？永生？

  這些都不是秦凡需要考慮的，因為繞了一圈後，想要達成其理想的必要因素，都是實力。

  是關乎自身的實力，卻非其手中掌控的戰力。

  這一點，作為一個半廢了十幾年的過來人，秦凡是最能體會到玉皇天對於實力的渴望。

  而剛剛只是在自己拿出天魔果，看似隨意的說了一句這玩意兒可以變強，全程談判都比較鎮定自若的對方都因此有了一瞬的神色變化，這也更能證實這個猜測。

  「你想要嗎？」秦凡又問了一遍。

  因為在第一次發問後，玉皇天已經冷靜下來，並壓制住了眼中的渴望。

  「你下毒的話怎麼辦？」玉皇天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說不定這果子裡面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然後可以讓你直接控制我呢，就像魯師傅搞出來的人傀儡，真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嚇人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秦凡挑了挑眉，將六顆天魔果依次放在茶桌上，「人傀儡這麼厲害嗎？」

  「但也有一些限制，而且一個人想要死，總是有辦法的。」玉皇天的目光一絲一毫都未放在天魔果上，看起來好似對這個能變強的果子完全失去興趣。

  「那我更不可能控制你了，因為死掉的玉皇天毫無價值，而且我們現在談的好好的，我又何必擔上這種可能引發無數後患的風險。」

  秦凡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茶桌說道。

  玉皇天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他看似就被秦凡這個簡簡單單的回答給說服了，這其實是結合對方即將面對的困境，包括從知曉秦凡這個名字之後，對其個人情報的調查了解。

  所得出的唯一結論。

  比起孤身一人與秦凡在這個小屋談判所要面對的風險來說，在確認了兩件事情上有了結果，並也得到一個對雙方來說都算是滿意的答案後。

  特別是自己拿出六個天外使者作為所謂的投名狀。

  那麼現在雙方之間確實也具備了一絲絲基礎信任。

  就在當下他會遇險的概率更是遠不如剛踏入這個房間的時候。

  「那麼換取果子的交易條件是什麼？」

  這一刻，他不再掩飾對天魔果的渴望。

  儘管玉皇天的實力是個偽天象境的小趴菜，但其眼力還是有的，更清楚秦凡在這個時候以這果子作為條件，必然已經看出他的修煉問題。

  其一身實力是借著吸功大法硬生生堆上去的，這也導致他沒有領悟任何一個武道真意，而沒有這規則之種的存在，他也無法順利完成突破。

  而想要完全消化他所吸收的這些武者的武學感悟，對其來說更是一個耗費大量時間，且極其容易影響到自身精神的弊端。

  因為吸的太多，最後更可能讓其精神分裂。

  所以，關於感悟部分，被其剔除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不足以支撐他突破到天象境。

  現在他的境界卡住了。

  或許默默消化一段時間，將其一身所吸收的武學融會貫通後，他會自然而然的邁出那一步。

  可如今他都不確認，要邁出這一步需花費多久。

  一個月？三個月？半年？還是三年五年？

  作為一個見證了山海界每日都在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觀察者，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要是一直停滯不前，雖說短期不會對其自身境況造成任何影響，但也會讓其少卻了一份底氣。

  這份底氣的缺失，很可能導致他一步慢，步步慢。

  就像那個出自朱雀宮的林翼。

  這一位不僅在鬼市中高層里一直當做反面教材，包括其他頂尖勢力中也是個名聲響噹噹的人物。

  他被稱為別人家的傻孩子，一次又一次的警示著各方勢力里一些具備出色資質的武者們，不能仗著自身的天賦慢慢前行，該爭取的必須爭，該闖的必須要闖，武道之路不是癱著躺平就能搏出一片未來的！

  也是因此，在這個宿命身時代，無數宿命身知曉將會面臨命劫，其中的大部分還是甘之如飴的去接收其底蘊記憶，並自願擔上未來必會遇到的種種危機。

  即使知道結果是死亡，但只要想想鬼市那個窩囊廢林翼，他們也會燃起萬分鬥志，拼了命的爭搶時間來增強自身實力。

  對此，秦凡也略有耳聞，他也不知道怎麼傳的，林翼就莫名其妙成了個窩囊廢。

  ^.^，

  其實對方並不廢，一開始也幫過自己數次，只是怎麼說呢，林翼的天資不算頂尖優秀，又沒有羅星魂這種莽撞且孤注一擲的押注決心，這就讓秦凡即便念著一份舊情，卻不可能對其進行大幅度的資源傾斜。

  而等到林翼醒悟要在秦凡面前多露露臉的時候，一切為時已晚。

  隨即秦凡看著已經開始盯著天魔果的玉皇天說道：

  「你可以先吃一個，我的建議是果子切片，然後十幾片裡，你先消化一片應該就能讓你突破天象境。」

  「這麼容易？」玉皇天面露不解。

  「它們怎麼製造出來的，你剛才也看到了，雖然因為死了一段時間的關係，無法讓果子吸收到更多的營養，但其也具備這些法相大圓滿武者的三成能量。

  你目前的問題是因為沒有領會武道真意，所以也無法突破天象境，但無論是功力的積攥，還是精神力方面都已經差不多達標。

  那麼讓你提前感悟一下規則，接下來找個相應類型的武功隨便練練，你就能直接找到通往天象境的橋樑。」

  玉皇天的瓶頸在秦凡看來就是一個隨手勾勾便能解決的小問題。

  因為其製造的天魔果太過全面，對體魄的增強，對元神之力的提升，更重要的是還包含了法相規則碎片的吸收，只憑最後一點便能讓玉皇天一舉趕上其他武者慢慢感悟武道真意所耗費的時間。

  畢竟武道真意也只是規則之種。

  而看著玉皇天還有些猶豫不決的樣子，秦凡更是直言道：

  「你變得越強，對我越有利。」

  「嗯？」玉皇天的目光終於從果子上移開，並對其投來一個不解的眼神。

  「因為有他在，你我不管如何應該也不會成為死敵，至少我會顧慮一下他的想法，而你.......」

  秦凡的話沒有說盡，但卻讓玉皇天放下了眼底深處一直存在的那抹提防和警惕。

  「是啊，有他在。」

  不知為何，玉皇天突然笑出聲來，比起從見面後，那臉上所掛著的完美笑容，這一刻，秦凡才算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對方由心迸發出的一絲真情實意。

  但即便如此，玉皇天也沒有直接吃果子的打算。

  「我相信這個果子確實能提升我的實力，但也就是因為有他在，我更不能就這樣憑白拿取你贈予我的好處。」

  「這果子本身就是從那六具屍體......」

  秦凡的話被玉皇天直接打斷道。

  「六具屍體是我給你的交待，也代表大玄皇朝對鬼市......不，是對這個山海界表現出的決意，至於你怎麼處理他們，又是如何將其煉化成這些可以提升實力的果實，那都是你的本事。」

  「這意思是，你不想要了？」秦凡挑了挑眉。

  他感覺從提到羽蒼渺後，對方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說來好笑的是，他竟然從其語氣里，嗅到了一絲真誠。

  是因為羽蒼渺的關係，所以不會成為死敵？

  還是說對方和羽蒼渺之間是存在真正的情誼？才讓其不願接受這種饋贈？

  亦或者是在自己在說出會顧慮羽蒼渺的想法後，得到了對方的好感？

  這一刻，秦凡倒是希望得到玩家的友好度提升功能，因為就算以其當前實力，也無法一眼窺破玉皇天這態度改變的由來。

  特別是對方為了這次談判，還戴著的那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糊其精神波動的項鍊。

  而就在秦凡思考玉皇天和羽蒼渺的關係達到了什麼程度的時候。

  對方神色認真的回答道：

  「我不希望因為我接受了你的贈予，從而導致他在面對你的時候，會低上一頭，我承認這個果子我很想要，但同時我會以相應的條件給出交換，並且在這次交換中，我絕對會給出大於這顆果子的價格！」

  聽此，秦凡有些無奈，但是看著玉皇天那愈發認真的小眼神，他也是笑了笑說道：

  「第一次見到這麼做交易的。」

  「因為有他在。」玉皇天同樣回以一個微笑，隨即其擺出了談判態度道，「之前你說締結信任的第一步，我已經完成，接下來你應該還有要求才對。」

  「以此作為條件？」

  「這場交易是因為我的私事，不會以此代表大玄，但我可以代表我自己，一些大方面的支持，現在不適合去談論，但一些小事上，我應該可以解決。」

  秦凡沉默片刻後，直言道：

  「我需要一個穩定的山海界，在第二次天外來襲之前。」

  「我做不到，這六顆果子也不值這個價格。」

  「之前談起要殺死所有天外使者，這也確實是我需要去完成的一件事。」

  「武威王府這邊我可以想想辦法，趁著北伐開啟，派遣一隊高手繞後偷襲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說完玉皇天便想要拿取果子，但被秦凡伸手阻止。

  「武威王府那邊不行.......」

  「這是你接下來的目標？因為那個玉海棠？你要支持她成為新一任武威王？」玉皇天收回手並不覺得尷尬，他反倒是藉此確認了那位第三義子為何會來方家觀禮。

  這種親近的行為本就是一種聯手的信號，更是對正在節節敗退的武威王府打上一劑強心針。

  對此他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利於大玄的，畢竟在之前的交談中，對方表明的意思就是讓山海界保持當前的穩定，要打也是出去打，別繼續無意義的內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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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看著秦凡並未承認，也並沒有否認後，他想了想後說道：

  「剩下的天外使者，只剩道域那邊，在死了那一對前往欲界的兄弟後，應該還有五人，只是對他們下手的話，危險程度更高，即便是這六顆果子......」

  「我需要你殺四人，一個叫小桃的小女孩不能動。」

  先不說這小桃與雪無暇的親密關係，就說這麼一個幾歲就達到法相境的妖孽，能生出這種崽兒的強者，肯定不是他當前能得罪得起的。

  如今其目的是斬除天外的耳目，確保山海界對外輸出的消息都在自己的控制中。

  而第一批天外使者肯定都知曉了鬼市的鬼尊真實姓名就叫做秦凡。

  現在他們不會考慮太多，但當一個叫秦尊的從山海界冒出去之後，那他們要是再聯想不到兩個姓秦的有一些關係，即便是一頓瞎猜，也值得天外投入更多的關注。

  所以剩下的天外使者必須死，至於小桃就交給雪無暇了，對方很喜歡這位雪姐姐，而且以其天天宅在道神宮的情況，說不定連鬼市的名字都沒聽到過。

  要真把這位小祖宗也弄死，鬼知道會不會有一個實力在不朽境之上的強者直接上來把山海界打爆了。

  「此外，不需要你去道神宮殺他們，我會給你製造伏殺這四人的機會。」

  說完這句話後，秦凡扔給玉皇天一顆天魔果。

  「這是訂金。」

  這一次玉皇天沒有拒絕，並直接招來年輕宦官，準備當場試用果子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