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
數隻噬地鼠在荒野中穿梭,兩顆猩紅的眼眸在黑夜留下一條長長的紅線。
「妖魔!」
國字臉武者的高呼也讓逐夢十人組都收斂心神。
倒是也沒有口出空言,隱匿在暗中的趙信一直在注意他們的站位。在得知有噬地鼠從側翼突襲,這幾人沒有半點驚慌,站位也極為有章法。
三名武者站在最前,其他六位武者兩兩一組站在其他三方。
元素掌控者位列最中間調動元素。
單從此間細節,就能看出他們跟普通市民或是其他民間武者的區別,若是旁人在面對妖魔襲擊時,很難做到如此地步。
「什麼啊,就三頭妖獸啊,是不是有點太小瞧咱們了。」
側翼的武者從背部取出一柄戰刀,在月光的照耀下刀刃閃爍著刺骨的寒芒,足有武者中期的靈氣也在順著手臂朝著刀刃涌動。
「嘶!」
暗中看到這一幕的趙信倒吸了一口涼氣。
靈氣收斂。
調轉靈元凝聚於一臂,灌輸於武器之中起到利刃的效果。
這武者倒是有點本事。
倒不是說他的想法有多巧妙,能夠想到以靈元利刃的比比皆是,可是能夠做到不外放靈元就做到這一步的,說明此人對靈元也著極為精巧的把控。
至少,在武者中算的上是比較少見的了!
武者!
其實,真正的境界和氣海內的擁有的靈元,在衡量武者真正實力中只能算的上是第二標準。
對靈元的把控才是重中之重。
當然……
這點也是要基於非絕對境界上的碾壓。
一般武者在交戰之時都會靈元外放,美其名曰這是在起勢,殊不知這所謂的勢卻是浪費了諸多靈元。
以氣海內擁有100靈元來做衡量標準。
靈元外放。
導致的就是氣海中的存於變成95、90……或是更少,這樣在同級交鋒中,碰到能夠將靈元把控做到細緻入微者,就少了諸多靈元。
實力也將會大打折扣!
這也是在理論上,實戰中其實很少能夠打到靈元枯竭的地步,可能夠把控靈元細緻入微確實是一種優勢。
「就當咱們的開胃菜吧!」
右側翼手握著長劍的武者眼眸中伴著不屑的冷嗤一聲。
「正好讓咱們練練手,試探試探它們的本事。濤子,這些妖魔還真是老鼠成了精啊,你紅燒老鼠精的願望要達成了,我們哥幾個給你施法時間,可別讓哥幾個失望。」
「盡在掌握!」
站在最中間的火系元素者凝聲輕哼,言語間已在調配天地間的火元素,本有些涼意的夜晚也在火元素的涌動下變得略顯炙熱。
周圍的武者感受到溫度的變化,也都眯眼一笑。
「殺!」
站在正前方的四名武者動身,從正面向噬地鼠突去。
「老鼠精,碰到我們幾個也算你們倒霉,死!」沖在最前面的國字臉武者,手中的刀刃精準的砍在噬地鼠的脖頸。
落刀之准,讓趙信都不禁挑眉。
這種動態捕捉能力,還有精準的落刀,沒個數年的訓練很難做到這種地步。看樣子,這些青年倒也不是那麼狂妄自大,他們確實是有些真本事,才敢在抽菸休息的時候對特殊部門那般嗤之以鼻。
但,亘古以來都有個道理。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若是不會游泳之人,會儘可能的避免到有水的地方亂耍。就像是那些普通百姓,他們深知不是妖魔的敵手,就不會跑到洛城這種淪陷之地。
在國家的保護下,他們必然安全。
然而……
眼下的這些武者,仗著自己是練家子,又曾經打敗襲城的凶獸,讓他們對自己用著足夠的自信。
跑到淪陷之地來斬殺妖魔。
妄圖建功!
可惜,人總要為自己的輕率付出代價!
叮!
一聲脆響清晰入耳。
刀刃砍在噬地鼠脖頸上的國字臉只感覺手掌一麻,手中的兵器都險些從掌心脫落。反觀噬地鼠,別說是流淌出一縷鮮血,哪怕是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而且它還伸出利爪狠狠的朝著國字臉的胸口抓了過去。
呲!
國字臉武者胸前的衣服被噬地鼠抓碎,胸前更是留下了四條長長的抓痕,鮮血汩汩流淌。
「啊……」
胸前的痛苦讓國字臉發出喊聲,整個人都朝著地面跌了下去。
「大成!」
驚呼聲從其他三名武者口中喊出。
眼看著國字臉受傷,其他三名武者也都相繼出手,此三人兵器所落之處也是可以影響噬地鼠行動的位置。他們想的很好,三人同時出手,只要有一人能成功,只要影響到妖獸的行動,他們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叮叮叮。
依舊是那讓人絕望的脆響。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它是鐵打的嘛?」
噬地鼠就宛如同批鐵骨,他們灌輸了靈元利刃後的攻擊,對噬地鼠根本就沒有任何效果。
「鵬哥,小心啊!」
留在後方保持陣型的武者高呼,還在怒罵著噬地鼠太硬的長臉青年,正好看到自己眼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閃爍著寒芒的爪子。
砰!
長臉青年也是倉皇的向後翻滾著,躲開這一爪的他,看到被噬地鼠一爪抓碎的石頭嚇的瞪大了眼睛。
「這……」
「鵬子,別走神!」留在後面的武者大喊著,跌坐在地上的長臉青年抓著劍就往後跑。
「怎麼樣?」
待到長臉回到陣營,其他人都一臉關心。
「靠,這老鼠精……根本砍不動啊。」長臉青年吞著唾沫,「還有它的爪子,一巴掌就把地上的石頭給抓碎了。成哥呢,成哥怎麼樣?」
「我還好。」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眾人抬頭就看到胸口還在向外淌血的國字臉,被兩名武者攙扶著走了回來。
「成哥,你……」長臉武者瞳孔顫動,國字臉搖了搖頭,凝眸望著前方已經匯聚到一起的三隻噬地鼠,「這妖獸,跟咱們之前碰到的凶獸不是一個級別。」
「真那麼誇張麼?」
「靠,你以為我們會撒謊麼?」長臉武者怒斥道,「成哥在咱們武者里實力是最強的,他一刀下去砍在那老鼠精的脖子上屁事兒都沒有。我和大牛,三蹦子砍在它的肌腱上沒有效果。硬的就跟鋼板一樣,連一道印兒都沒留下。」
「這可怎麼辦?」
其他幾位武者都心頭大驚。
「要撤麼,成哥胸口這傷咱也得趕快回去包紮一下,找治癒師看看,鬼知道這些老鼠精的爪子有沒有毒。」
「成哥,你覺得呢?」長臉武者望向國字臉武者。
「草率了。」
胸口流血的國字臉武者低聲道。
「這回是咱們哥幾個太想當然了,這些妖魔確實是有點本事,不是上回襲城的凶獸可比。可現在跑也肯定跑不了,你們看那幾個老鼠精可是盯著咱們呢。剛才它們衝來的時候你們也不是沒看到,要比咱們跑的快多了。而且,這裡是妖魔的地盤,如果亂跑吸引來更多的妖魔對咱們不利。」
「那……現在怎麼辦?」長臉武者凝眸道。
「讓濤子來!」
國字臉武者眉眼一凝。
「當著這些妖魔的面跑肯定是跑不了了,那就不如跟它們拼了。咱們以前推boss的時候,一般物理防禦高的法術防禦都不太高,咱們武者對它們攻擊不奏效,不代表濤子火元素掌控者也不行。」
「對,咱們還有濤子!」
「萬一,是雙抗都高……」長臉武者低語。
「你快閉上你的烏鴉嘴吧。」武者中有人怒斥,「咱們現在最好祈禱它們沒魔抗,要是魔抗也高就都等著家裡開席吧!」
年少輕狂是輕狂,不代表蠢。
就這一番接觸,國字臉就已經確定他們跟這些妖魔完全不是一個等級,至少他絕對不是眼前老鼠精的對手。
至此,也沒有人說要跟噬地鼠硬幹。
他們幾人之間都互相信任。
也都極為理智。
要問後悔麼?
肯定有!
可現在就算是後悔也為時已晚。
他們現在必須得保持鎮定,尋求脫困之法。不能自亂陣腳,如果他們現在亂了,那就徹底沒有任何機會了。
「濤子……」
所有人都將期待的目光落到火系元素掌控者的身上。
「火來!」在眾人的期待中,火系元素者突然高呼一聲,在他的掌心瞬間熋的一聲燃燒出一團火焰。
火焰一出,噬地鼠當真向後退了一步。
「有效果!」
看到這一幕的長臉武者高呼,國字臉看到也心頭一喜。
「我說的吧,這些獸族就是怕火。濤子,你別試圖攻擊它們,咱們就保持現狀,你、維持著你的火焰,咱們一點點的向後撤。」
「好!」
火系元素者用力點頭,對之前說要紅燒老鼠精的事兒絕口不提。
「聰明啊。」
暗中的趙信微微抬眉。
自知不敵沒有莽撞的去拼命,也沒有倉皇逃離。火系元素者釋放出火焰,也沒有去攻擊而是用以威懾。
有點意思。
然……
趙信不認為他們就能如此輕易的離開。
火焰對妖魔的威脅是有限的,如果是絕對的威懾,當時洛城內的元素掌控者中火系元素掌控者絕不在少數,火焰能絕對威懾,洛城又怎能失守。
「吱!!!」
被火焰嚇住的噬地鼠,猩紅著眼眸吱吱亂叫,死死的盯著這批武者,卻是不太敢上前,有些懼怕看著火元素掌控者手中的火。
「好,咱們就這麼一點點向外走。」
國字臉凝聲低呼,其他武者也都握著兵器凝眸看著噬地鼠緩步後撤。
沙沙沙……
偏偏,就在這時從他們的側方突然傳來聲音,數雙猩紅的眼眸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當中。
「靠,還有別的老鼠精!」
「換方向。」國字臉武者低呼,長臉武者卻是突然咬著牙喊道,「咱們,好像走不出去了。」
定睛望去,四面八方不知何時已經畏懼了數十頭噬地鼠。
一雙雙猩紅的眼眸映襯在黑夜中甚是可怕。
「咱們被圍住了。」穿著長衫的武者臉色難看,火元素掌控者更是惱火道,「娘的,要不然跟他們拼了,老子直接燒死他們。」
「不行!」
面色鐵青的國字臉抬手抓住火元素掌控者的手臂。
「濤子,這火……絕不能丟。」
「為什麼?」火元素掌控者怒嚷,國字臉凝眸道,「如果火丟出去,對它們也沒有效果,它們就不會有任何忌憚撲上咱們。現在它們沒有動作,就說明你的火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
「威懾,又能威懾多久!」
「能撐多久是多久。」國字臉咬著牙,旋即從口袋中取出錢包,「這裡面有我的銀行卡,密碼是帳號的後六位,把這錢取出來給我媽。濤子,你用你的火帶著大夥往外走,我去吸引它們……有我去吸引,它們怕火肯定不會追你們的。」
「不可能!」
火元素掌控者眼睛一瞪。
「要走一起走,要死就一起死,不就是幾個老鼠精麼,大不了就跟它們拼了,你們砍不死它們,那就讓我燒死它們!」
「對,跟它們拼了。」
「拼個屁!」國字臉怒斥道,「就按照我說的做,你們是大哥還是我是大哥,聽誰的不知道麼,趕快給老子滾!」
「吱!!!」
此時,噬地鼠匯來的越來越多,火元素掌控者手中的一把火威懾力也大大減少,已經開始有噬地鼠朝它們湧來。
「滾啊!」
國字臉惱火的大嚷著,就在這時一道幽幽的低語從黑暗中傳出。
「嘶,這份兄弟情,倒是讓人潸然淚下。」輕緩的低語湧入眾人的耳畔,旋即就看到趙信緩步從黑暗中走出,腰間佩劍,「別生離死別了,閻王來了都收不了你們的命,你們幾個誰都死不了,我說的!」
話落,劍刃出鞘伴著一縷藍銀色微光,拔劍一揮。
噬地鼠,盡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