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谷口鐵拳

  「下雪了！」

  晚上正在烤火的辛屈，突然聽到外邊的呼聲，趕緊走出來：「嘖嘖，都抓點緊，把附近的雪掃出去。早點忙完早點閉寨休息。」

  族人們趕緊動手。

  辛屈則是看向西北壞笑。

  孟妟裹著皮裘，想找辛屈一起睡，晚上暖和。

  結果發現他在門口壞笑：「別笑了，說不定西北那邊的人，也是住寨子的。」

  「那樣最好不過，但很可惜，沒有。你瞧，西北的天空，那煙被吹得都不散亂，可見他們究竟下了多少被打濕的柴禾。有寨子，燃料是肯定不會放在雪地里的。只有燃燒不透徹的木頭，才會冒這麼大的煙，滾滾啊！」

  辛屈想了一下，叫來了樹黑肩：「你輪流帶著人守寨子，謹防被人偷襲。然後私底下盯著西北方向的煙，如果熄滅了，就要警惕有人從西北山上直接摸過來。」

  「是。」樹黑肩神情嚴肅。

  「那麼該休息的人休息，明天如果雪停了，繼續忙。」辛屈下令完畢，摟著孟妟回去睡覺了。

  幸虧這個時代對於男女入營征戰不那麼忌諱，不然他得學曹公割發代首了。

  就這麼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輪班下來的人開始吃飯休息和掃雪。

  辛屈睡到日曬三竿，才從孟妟的大長腿中抽身，端著飯碗，在山頂繼續觀察。

  這個點，他們應該不是做飯就是取暖。

  雪在太陽曬下會融化，融化吸熱，山裡頭更冷，所以火得加。

  結果仔細一看煙。

  「哈哈，降到了十左右，也就是說一晚上，少說凍死了七八個。對手不專業啊！不會搞埋伏！哪有這麼傻乎乎的等的？」

  辛屈嘲笑著吃完了碗裡的熱乎肉糜，下了山。

  讓人在這邊之後造一座瞭望台。

  然後就這麼一直忙到了第三天，才完工出發。

  在黃昏之前，車架才抵達了谷口寨（今八達嶺城隍廟）。

  一個穿戴了辛屈同款裝束的男人跳下戰車，進入了谷口寨，白虎營大纛隨之掛起。

  看到大纛掛起了，陰影里的老鼠就活動了。

  得山。

  還是那一處背風坡，大家都在烤火，沉默發呆。

  他們都是子不的奴隸和戰兵。

  都得到了子不的承諾。

  只要燒了有辛氏的族長的營寨，奴隸可以翻身，戰兵可以得到人口成為小氏族族長。

  沒人能拒絕的價格驅動下。

  所以，他們前前後後在這裡呆了整整七天！

  人都凍死了十幾個！

  但還是堅持下來了！

  淤積了無數的怒火！結果有辛氏的族長辛屈，才慢慢悠悠的晃過來！

  「該死！！！總算聽到這個混蛋到來的消息了！」

  「就用有辛氏買來的木炭！送他去死！」

  子大臉第一個怒嘯起來，將死氣沉沉的眾人意識喚醒。

  他們目光交錯，一個個激動了起來。

  從領到任務，再到來放火，這都七天了，他的食物也告急了。

  本來是想著，辛屈會帶著人緊趕慢趕的到谷口停下，然後第二天再出發。

  畢竟他算過有辛氏的居庸關寨到谷口的距離，算算現在的風雪淤積，差不多得走一天！

  結果，辛屈這個混蛋！居然不著急立刻通過！

  而是在谷口不斷延伸兵站和烽火台，又折騰了一座水關寨和谷口寨。

  十一公里的距離，一天的路程！

  他愣是多花了三天，一直等到谷口寨造好了，才從水關寨將大部隊挪過來。

  為了等今天，他花了多少精力在這裡？

  「不燒死這個王八犢子！老子不姓子！」子大臉召集所有人，下令增加烤火的數量，把最後一點食物造完，然後準備南下。

  只是得山的緩坡東面，一處黃土梁子上，穿著皮甲的辛屈伸出手遮住眉前，擋住太陽落下前噴薄的餘暉，在冥冥之中看到了火焰。

  「族長……還真有埋伏啊，咱們要怎麼做？」

  辛螺搓了搓手，躍躍欲試。

  「往北再走兩里地，然後沿著那邊的山脊上去，對方想要從背後放咱們火，那就從背後給他一個瓮中捉鱉。倒是很想知道，這究竟是誰的手筆，手法忒糙。」

  辛屈撇了撇嘴，帶著人快速走到山脊線，沿著山脊朝著西走。

  甚至最後他都把火把打起來了，也沒人看到他們。

  「族長，找到他們的營地了！」

  辛螺這一百人的小隊前頭，有人驚喜的說：「還抓到了一個凍傷的傢伙，正在拷問。」

  「過去。」一聲令下，上了開闊坡地，看到了髒亂差的營地和將近二十具屍體。

  「族長，問出來了，動手的是染氏的人。」

  「染氏……哦，我當是誰，原來是子不。」辛屈哈哈一笑，「看來大家都在進步，不過他們進步的速度不夠快。」

  「那是，族長可是無敵的！」辛螺拍著馬屁。

  辛屈也領受了，問清楚最後的人數，只剩下八十人，帶著從有辛氏買來的木炭，準備趁著啟明星出現的時候，放火燒寨。

  畢竟啟明星出現大體在早上五點。

  之前也就是三四點左右，這個時間點，不管是熬夜還是的守夜，都會很困頓。

  這個時候放火，只要能摸到位置，很輕鬆。

  辛屈卻微微搖頭，左右看了看，沒有找到草屑或者裝油的罐子。

  放火用木炭……沒有準備其他乾草、或者油脂當助燃物？

  糙！太糙了！

  能快速點起來，我算你牛逼！

  「收拾一下，就地修整。半夜再開始下山，也都還來得及。」

  辛屈不慌不忙，眾人趕緊跟著忙碌起來。

  辛屈甚至有閒工夫讓人幫這些凍死的人埋進地里。

  然後休息。

  等到時間，辛屈他們開始下山。

  慢悠悠的抵達了目的地。

  「族長，他們出林子了。」辛螺湊過來，指著林子口，呼呼喝喝的鳥叫中，一群人影閃出去。

  「湊上去，幫他們引火。」

  辛屈勾上自己的弩，掛上火箭，等到他們忙得差不多了，帶著人靠近。

  此時啟明星開始出現在東南天空，辛屈吹燃火摺子。

  同時，子大臉拿著兩塊燧石，蹲在地上，臉上泛著興奮和猙獰，不斷地搓燧石，費了不少功夫，換了不少皮毛，這才點燃了草團，接著將草團放在木炭下，不斷吹不斷點火。

  「好吧。是我高估了他們。」

  一百米開外，辛屈看著這群人趴在地上，撅著屁股不斷地吹火，感覺自己的智商被侮辱。

  將火箭丟在地上，然後拿出鏑箭，搭在弩上。

  隨後朝著天空扣動扳機。

  「嘿嘿！看老子燒死伱！」正點燃了火焰，而興奮的子大臉笑了起來。

  「唳——」

  如鳥鳴的聲音像是從他嘴裡出來一樣，讓他更是得意起來：「看！就連神鳥都站在咱們這裡……」

  砰！

  子大臉話音未落，營寨內突然有一個女人撞開了寨門，手裡拎著一個盾牌怒吼：「殺！」

  赫然是獾姒。

  「不好！反擊！」子大臉大驚失色，帶著人與撞開寨門的獾姒打成一團。

  「結陣！結陣啊！」子大臉一邊逼退獾姒，一邊轉身大吼。

  子不的這群手下反應還算快速，很快結陣完畢，開始跟有辛氏突出來的戰士們要開打。

  「就是現在！動手！」

  辛屈一聲令下，弓弩兵同時發難。

  結陣的子不手下，遭到了身後的襲擊。

  「投降不殺！」

  辛屈讓人喊，接著不少旗幟從林間出現，如今天還未徹底亮，遠了點就看不清了。

  他們只能看到很多旗幟。

  有很多人包圍了他們！

  他們完了！

  「不能投降！」

  「有辛氏不殺投降的俘虜！」辛屈帶著人繼續喊，「你們無路可逃！」

  子大臉轉身要抓住逃跑的戰兵，結果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擊鐵拳：「都他娘的是你那個爹！沒本事學人設計埋伏幹什麼！抓了子大臉，我們投降！投降！」

  「無趣。」辛屈除了看到了「谷口寨鐵拳」事件的發生，後續他趕到，火已經撲滅，八十幾個敵人，全部投降。

  有辛氏唯一的傷亡，居然是一個撲滅火焰的時候，跑太快了，沒看清是青石還是木炭，腳踹上去把自己弄成傷員的。

  「抓起來，餓他們一天再審。」

  辛屈下令之後，看了看天色入營，剛到自己的大帳，孟妟靠在支撐大帳的門框，等著他回來。

  還真別說，有人等歸家的感覺，這不錯。

  「辛苦了。」入帳卸甲，孟妟又湊了上來，「全被你料中，一個死亡都沒有，你是真的很會打仗呢！」

  「說話就說話，別老是扯我腰帶。」辛屈無奈看著這個女人，怎麼感覺自打西出之後，她就可勁的折騰自己呢？

  「有孩子作為籌碼，土方一定會更加樂意兩家合作。所以，多多努力才是呢！」

  「……」辛屈挑眉，「好像很有道理。不過累了。」

  「沒事，你躺著就行。」

  轉身勾住帘子，把大帳封閉，謝絕外客。

  「我說你這樣天天守族長的大帳，真的不會憋出問題來？」

  辛螺路過，遠遠就聽到了聲音，然後看到了邊上偷閒烤火的青岩，湊上來問。

  「嗯？哦，你說這個啊。我早就有女人了，憋壞了找她們就行。」

  「她……們？？？」辛螺一愣，再看看其他人。

  其他辛屈的衛兵們也都點了點頭：「出來之前腰差點斷了，現在我沒有這個念想。」

  「沒錯，我也沒有。」

  「族長身邊的女人就這麼兩個，比起我們算少的了。」

  一個撇撇嘴說：「總之，我們早就習慣了。」

  「嗯。」青岩最後總結的嗯了一聲，然後繼續烤火，等待開飯。

  「好吧。」辛螺聳了聳肩，又看到了一個人抓著幾個老頭兒進來，「族長呢？抓到了幾個長辛氏在居庸關寨的逃人。」

  青岩一聽，看了一眼這些長辛氏逃人，都是老人，眉眼都是風雪，便說：「不用找族長了，放了吧。族長有交代，這些老人都是心繫兩族和平的，給他們弄點乾糧，再添張裹身的獸皮，讓他們回去。」

  「哦……好。」

  「謝謝！謝謝族長！大恩啊！」這些老頭看著食物和獸皮，趕緊離開。

  「我們必須趕緊回去！把勺山是商王在逃祭品的消息公之於眾！不能讓族人們跟著他一起死！」

  「對！絕對不能！」

  這些老頭兒打定主意，咬著牙頂風冒雪，緊趕慢趕跑回長辛氏。

  而辛屈中午起床吃飯，聽到青岩的報告之後，嘴角微微噙著笑：「棋局過半，等你們落子了！」

  9月23日請個假，變天了，頭疼啊。

  9月24日恢復更新。

  寫於9月22日23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