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影在一旁沒有說話。
影子惡魔從第一次晉級就陪伴著李閱，當然知道那一個小房間、小桌子對他來講意味著什麼——那是他根植最深的錨，是他一切行動的源頭與歸宿。
而且……反正他說了，會帶上我。
影影對那個世界也很好奇。
只不過再來絕山的話，能不能在無數氣泡中找到那個世界，又是個問題。
有空可以先回來，探探路……
幫他找到家的話，他會很開心吧？
影影暫時分裂出另一個自己，躲在卡卡羅特的屁股後面獨自思考。
巨章魚的屍體已經被卡卡羅特吃得一乾二淨，所以巨猩的恢復速度很快，不一會的工夫，手掌已經完全長好。
「我們呆了多久？」李閱看著乾乾淨淨的大地，不確定卡卡羅特吃完巨章魚要多久。
「兩天。」影影竄回來，幫李閱品出時間的變化。
「那殺戮杯今晚就開始咯！」蛋蛋高興得直接跳起。
「不要高興得太早……」諾萊摩爾的影子頻閃，復現幾位惡魔之子從進入絕山到現在，曾發生過的事，「瑞德寇特叫我們了。」
其中印記最深的，當然就是骨車教的幾次強制徵召。
只不過它們無法突破絕山的屏障，通知到了，但沒拉回去。
假如現在瑞德寇特再呼喚一次的話，影影和蛋蛋馬上就要去參戰——百年殺戮杯的第一戰也只能放一放。
「又有戰鬥了？」蛋蛋很清楚，瑞德寇特只把影子惡魔和斯帕德當成是兩桿銳利的矛，呼叫他們的原因也只能有一個。
「應該是。」影影只能知道曾被徵召，並不確定具體的內容，除非當時就有所回應，或許還能讓瑞德寇特多說一些。
「那麼差不多我也該上路去倫德河了，你的影子到哪裡了？」李閱迫切需要晉級，只剩下兩個錨點待點亮。
按照點亮系帶河、霧沼和絕山的進度來看，剩下的兩處應該用不了太久。
「帝國邊境，倫德河下游……」諾萊摩爾的影子顫抖片刻，給出答案，「現在送你過去的話，揭幕戰之前，應該就可以抵達。」
節奏正好，李閱很滿意。
「那麼先回藏書庫，你要去北面的話，需要門。」影影派遣到北方的「影子」都攜帶著門，方便李閱開門即到。
「不知道什麼時候，瑞德寇特也許又會叫我們。」影影和蛋蛋身不由己，也帶來一定程度上的困擾。
一行人也不拖沓，當然是準備傳送回大藏書室。
不過在那之前，還要安排一下卡卡羅特的去向——這麼大一隻猩猩，傳進去能把大藏書室擠爛。
那無疑是浪費腦靈們的勞動成果。
於是李閱為為巨猩指了一個方向，叫它繞開魔王城，先去霧沼。
那裡棲息著許多惡魔，對巨猩來講都是食物。
先養在那裡比較好。
順手，李閱還扯下了一根卡卡羅特粗壯的剛毛，準備一會幫它報名百年殺戮杯——鬥獸場上出現巨物完全沒什麼問題，反正龍什麼的觀眾們都見過了，得有些新的刺激。
偶爾的偶爾，李閱還是會以鬥獸場之王的角度思考問題。
更何況曾經拿巨蛛刷過聖城和沙民們的惡意，李閱已經嘗到甜頭，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得到李閱的指示，卡卡羅特開始跳躍，一躍幾十里，眨眼變得像拇指尖一樣大小。
然後就是惡魔航路的展開，惡魔之子們回歸藏書庫。
但藏書庫變了。
擴大了許多。
大藏書室中，書本組成一根根畸形的柱子，支撐起整個藏書庫的架構，扭曲但豐富。
整個藏書庫仿佛變成了一顆巨大的心臟，書本組成的血管糾纏錯節，頑固，但是隨時可以取下來查閱。
才兩天的時間，就有這麼大的變化？
李閱忽然意識到，這些可能都與時紋的那一瞥有關。
懶得從蛛絲馬跡中尋找來源，李閱直接叫諾萊摩爾抓來布迪博格，進行詢問。
畢竟布迪博格依舊是藏書庫的權柄之主，雖然掌控力趨近零，但至少對於這裡正在發生什麼能有一個相對準確的答案。
才兩天的時間，布迪博格還沒有重新感應「逃跑」，所以這一次是實體，乖巧地飄在諾萊摩爾身前。
「發生了什麼？」
【燭火很旺……】
布迪博格腦海中浮現出一座燭台，當然是代表藏書庫權柄的燭台。
那是李閱從未看到過的火焰，宛若一個為神明供奉的巨大火盆，火光沖天而起，不斷在外焰燃燒出文字與符號。
【藏書庫……晉升大支柱……】
布迪博格正想著，藏書庫突然發生震動，有符號在天花板上流動；布迪博格的顏色也逐漸變得猩紅，腦溝里散發出奇怪的波紋。
下一秒，李閱便用一記靈魂衝擊打破了布迪博格的腦子。
【？】
蛋蛋與阿卡回望李閱。
「祂影響到了藏書庫的權柄。」李閱在布迪博格想到「大支柱」這個稱號時就直接下手，也意識到一切都源於時紋。
如果不殺布迪博格的話，也許會讓腦靈之主重新掌權，又或者吸引來魔王的凝視……
這些都不是李閱現在想要面對的。
索性殺掉。
「以後每天幫我殺一次布迪博格，可以嗎？」李閱囑咐阿卡——影影和蛋蛋經常會收到骨車教的強制徵召，未必有時間每天守著布迪博格。
可以把這個任務交給阿卡。
除了影影之外，也只有他有能力隨時抓到布迪博格，隨時殺死。
「好啊。」阿卡欣然接受。
反正今晚就是揭幕戰，隨後就是一連串的百年殺戮杯，阿卡覺得在藏書庫里休息也不錯。
「我還要再快一點……」李閱想了想，覺得想像物階段的晉級已經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
有時紋的凝視，即便每天殺一遍布迪博格都不太保險。
必須儘早歸位，重掌藏書庫的權柄。
更不用說這些突兀出現在藏書庫裡面的書籍——粗略看過諾萊摩爾腦海中的藏書庫畫面，李閱已經看到腦靈、米尼米妮他們正在接觸這些藏書了。
腦靈可以死，米尼米妮必須禁止。
還有像銅勺、湯姆這幾個人，也儘量不能讓他們觸碰這些來路不明的知識……
李閱的頭一瞬間大了許多，然後才想起，好像沒在影影的腦袋裡看到這倆人？
去哪了？
【他們正在進行天空艦的試飛……】
地下城大空洞，一艘掛滿骨質與眼球的艦船升空。
骨骼噼啪作響，有解體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