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暖笑得沒心沒肺,「等我犧牲後,你們就可以去一個沒有喪屍,沒有變異生物的世界,那裡草長鶯飛,一年有四季,可以領略不同的季節風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終日要戴防曬面罩,要忍受極度高溫天氣。」
「如果這一切要用你的命來換,我情願不要。」林晚心疼地抱住顧暖,「本來我就是爛命一條,不值得你這樣做。」
這次計劃若是失敗,她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她真的不值得顧暖豁出命。
顧一一也抱住顧暖的大腿,「媽媽,我不要你離開,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這樣就好。」
上官睿因著剛才哭了一場,眼睛紅紅的,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也是。剛才我對你說話沖了點,因為老言昨兒個跟我出去,這突然就出了事兒,我這心裡」
三人都表了態,唯獨陳小魚一言不發。
顧暖招了招手,「小魚,你——」
話音還未落,陳小魚扭頭就沖了出去。
門被大力的推開,撞得砰砰作響。
上官睿嗔了一眼顧暖,「我就說這個孩子心思複雜吧。」
顧暖看著門口那兒,無奈地嘆息。
隨後她抿唇,釋然地笑了,「小魚說得也對,我沒有權利決定他的去處。」
上官睿聞言也只是嘆了口氣,這些天發生的事兒實在太多,他腦子亂得很,「我的異能維持不了多久,老言還是儘快送去火化為好,我去房管所那邊聯絡找人,你們給他把這身帶血的衣服換下來,讓他體面點走。」
說完,他把門鑰匙留下就走了。
走出門,就看見站在門旁邊的人。
他愣了下,攬著陳小魚的肩膀,將人給帶走了。
陳小魚也沒犟,順著往樓下走。
走在大街上,上官睿看著陳小魚一臉不開心的樣子,他笑了笑,侃侃而談「小魚,老顧前兩年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她親眼見證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有受不了折磨自殺跳樓的,也有為大義犧牲的,更有的就像老包那樣,用自己的身體去保護心目中重要的人」
聽到這些,陳小魚心中大駭,卻依舊不發一言。
「她當時的感受,比你現在還要難受一百倍,她的心早就是千瘡百孔呵。」上官睿勾唇自嘲,扶上自己的心口。
「又或許大家都一樣吧,心中都埋藏著深深的悲痛,只是日子還得過,所以裝作若無其事地活著。」
上官睿沉默了片刻,又道「老顧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更改,說不好這是你們相處的最後一段時間了,你確定都要用來和她鬧脾氣嗎?」
陳小魚低著頭,扣著自己的手指甲。
一副糾結的模樣。
上官睿只覺得有些好笑,他一巴掌拍過去,「不要糾結,我覺得你要是依舊這副樣子,到最後你肯定會後悔。」
給言鏘換好衣服,顧暖又去打了盆水,仔細地擦拭著言鏘的面龐,一下又一下,輕柔極了。
慘白灰色的面容毫無血色,眼睫緊緊閉上,嘴唇也透著蒼白,昨天還鮮活的人,此時卻變成了一具屍體。
擦著擦著,眼淚便順著眼窩處流下。
顧暖咬著顫抖的下唇,嘶啞著說「做錯事情的人是我,老天爺該懲罰的人也應該是我才對,怎麼會是你吶」
眼前忽地有些模糊,她腦子嗡嗡作響,身子微微晃蕩,林晚趕忙上去扶著,「別哭了,你哭得太多了,身體會受不了的。」
顧一一去端來一杯水,「媽媽,喝水。」
「謝謝一一。」
顧暖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沒再說話。
三人就那樣坐著,直到上官睿將火化處的人給帶來。
言鏘被專業人士背到樓下,放到推車上,推往房管所那邊。
今天沒什麼要火化的屍體,言鏘的屍體很快就被推進火化爐里,四個小時過去,一個新的骨灰盒就出現在了上官睿手上。
幾人出了城門,爬到山頂。
當初裝包猛的骨灰罈依舊放在那裡,旁邊還多了幾十個骨灰罈,有新的也有舊的。
果然,死亡無時無刻都在發生,沒有任何人能夠倖免於難。
幾人沉默著,將言鏘的骨灰灑向空中。
任其被風帶向遠方。
一陣風沙揚起,沙子像是落入了顧暖的眼中,她的眼睛又一次泛起紅。
淚瑩點點隨風飄散,祭奠著逝去的人。
不該是這樣的言鏘不該是這樣的解決。
她要給他報仇。
一定要!
顧暖眼神愈發的堅定,緩緩後退,足尖輕點,飛身離去。
林晚察覺出不對勁,驚慌的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了衣角,她驚得大喊「顧暖,回來!」
「我去去就回,你們先回去吧!」
扔下這句,顧暖徹底消失了在眼前。
顧一一微微張著嘴,昂頭看著天邊,原來媽媽這麼厲害
陳小魚扭頭看著上官睿,「上官叔叔,不追嗎?」
上官睿一邊嘴角勾起,卻不是在笑,那是無能為力,「一個擁有雙重異能的人,這要我怎麼追?」
陳小魚一臉的不贊同。
上官睿擺了擺手,「她自己有分寸,天色不早了,趕緊回去吧。」
話說的輕鬆,他的心裡卻忍不住跟著提心弔膽。
顧暖絕對是去找喪屍王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贏
他希望她贏。
因為,言鏘不能白死。
那可是他的兄弟,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顧暖在匯力基地周圍轉了一大圈,都沒發現葉颯的身影,當即決定擴大範圍搜尋。
終於,在一棟廢棄建築中發現了喪屍的蹤影。
她降落在屋頂,沒有絲毫克制的一腳踹開那扇木板門,大步流星的走下去,左右掃視一圈沒看見人,但卻看到了跟在葉颯身邊的三個高階喪屍。
兩把銼刀出現在手中,她咬著牙恨聲問「葉颯在哪裡?告訴我!」
三隻高階喪屍,眼都未眨便沖了上來。
顧暖奮力迎戰,招招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