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來了!」
封平靜爬過轉角的那一刻,樓道當中昏黃的燈光再次亮起。Google搜索
心臟砰砰直跳的他,立馬迅速向上爬去,不多時,便到達了三樓。
跳下扶手,剛一落地,封平靜便衝著宿舍跑去。
砰的一聲打開門,他衝進了宿舍。
大口喘著粗氣,封平靜喃喃道:「果然,他們兩個人也被困住了。」
他沒有生出去救這兩人的想法,一來不清楚他們在什麼地方,二來自己能力有限,保不齊會把自己也栽進去。
「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正當封平靜逃離時,洛花形正面對著一堵鋪滿白色瓷磚的牆發呆。
他明明跟著封平靜走上了樓梯,卻在一陣天旋地轉後,來到了一間廁所。
整個廁所的門被牢牢鎖住,他試著撞了幾下,門紋絲不動。
「被困住了。」
他扭頭看向廁所里的場景。
兩排洗臉池上方,分別列著巨大的鏡面,在相互映照中,無窮無盡的洗臉池在鏡子中呈現,一直通向最遠處的黑暗。
他在看到鏡子的一瞬間,便蹲下了身子,離開能夠被鏡子照到的區域。
畢竟,這兩面相互對照的鏡子看起來實在有點邪門。
廁所的最裡面有四個隔間,門都緊閉著。
洛花形走到隔間外,低頭看了一遍,出乎意料的,竟然沒有看到腳或者鬼臉。
輕輕一推第一間隔間的門,裡面什麼都沒有。
地面很乾淨,像是經常有人來打掃一般。
第二、第三、第四隔間同樣如此。
「到底怎麼出去呢?」
洛花形思索了一會,打開第四個隔間的門,走了進去。
嘎吱一聲,隔間的門仿佛被風吹過,自行關上了。
洛花形站在隔間裡,等待著。
他隱隱有預感,接下來會發生某些變化。
果然,沒一會,右邊的隔板上便傳來了咚咚咚的敲擊聲。
伴隨著敲擊聲的,還有一個男孩的聲音:「你……帶紙了嗎?」
洛花形想了想,沒說話。
「你……帶紙了嗎?」
依然是同樣的話語,連聲調都沒有變。
洛花形開口了:「什麼紙?」
還沒等對方說話,他如同機關槍一樣連續問道:「白紙?草紙?廁紙?妹紙?」
隔壁顯然愣了一下。
隨後傳來同樣的話語:「你……帶紙了嗎?」
這一次,對方的語氣有點尖銳急促。
與此同時,從隔板的下面,伸出了一隻右手。
手掌不大,卻有些發白,上面還不斷的往下滴著鮮紅的血液。
「有完沒完?」
洛花形罵了一句,轉過身,拉開拉鏈,對準那隻手掌來了一泡。
身體打了個顫,洛花形呼出一口氣:「舒服了。」
「不用紙了,給你洗乾淨了,下次記得痔瘡犯了別用手摸,多用肛泰。」
洛花形說著,推開了隔間的門,走了出去。
獨留下那隻濕滑的手兀自顫抖。
爽是爽了,洛花形看著廁所有些發愁。
「到底怎麼出去呢?」
按照他自己的理解,十二點前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這也是他剛剛做出那種舉動的原因。
「你……逃不出去了,嘿嘿嘿。」
依舊是那個男孩的聲音,在空曠的廁所里迴蕩。
洛花形沒有理睬。
忽的,他想起來一件事。
根據封平靜的推測,單獨和一個學生待在一起,就會有危險,那為什麼剛才隔間那個沒有攻擊他?
有三種情況。
一是廁所里不止他一個學生。
二是這個學生其實並不在廁所里。
三是他自己並不在廁所里。
「是哪一種?」
洛花形猜測著,第一種可能性不大,第二第三的概率差不多。
但他更傾向於自己並不在廁所里。
無他,只有這種情況,他才能逃出去。
「如果我不在廁所里……那我到底在哪裡?」
洛花形思索著,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洗手池上方的鏡子上。
剛才那隻伸過來的手……好像是右手?
正常人蹲坑,伸過來的應該是左手,除非他反過來,背對著隔板的門。
不過一般人做不出來這種事。
「難道說?」
洛花形眼睛一亮,走到鏡子前,跳起身一頭撞向鏡子。
隨著咣當一聲,鏡子破碎,他的身體穿過鏡面,從鏡子裡滾出,落到了地面上。
站起身,洛花形打量了一圈四周。
他依然站在一間廁所當中。
抬頭一看,那面鏡子完好無損,並沒有破裂。
「我這是出來了嗎?」
洛花形有些疑惑,當他看到廁所的門依舊鎖著時,便明白自己仍舊被困在了這個地方。
「不是通過鏡子嗎?」
他繞著廁所轉了一圈,裡面絲毫沒有變化。
「不是鏡子,那會是什麼?」
時間緩緩流逝,洛花形卻仍然保持著冷靜。
「剛剛離開的時候差不多十一點,現在不知道幾點了。」
若是到了十二點,恐怕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洛花形仔細思考著,剛剛那個男孩確實伸出的是左手沒錯,這表明自己應該是在鏡中世界,可為什麼自己出不去?
他抬頭再次看了一眼兩排鏡子,隨後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
洛花形走到鏡子旁,一拳狠狠的打在上面。
咔擦!
鏡子裂出一道道裂縫。
一拳兩拳,鋒利的鏡片割傷了他的手腕,但他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一般,伸手拔掉邊框上殘留的鏡片殘渣。
緊接著,他又走到另一面鏡子旁,做出了與之前同樣的行為。
隨著兩面鏡子完全破碎,那些層層疊疊的鏡中世界也消失不見。
整間廁所有了新的變化,原本潔白乾淨的地面,頓時變的骯髒不堪。
那些白淨的牆面,沾滿了尿漬與黑塊,洗手池裡爬滿了蟲子屍體,黑乎乎一團,著實有點噁心。
「相互映照的鏡子產生了無窮多個鏡中世界,只有打破兩面鏡子才能返回現實!」
「花形,你真是個又聰明又帥氣的男人!」
誇獎了自己一句,洛花形猛地撞在廁所的門上,這次的門非常輕易就被撞開了,他逃命般的沖了出去。
洛花形可沒有忘,現實的廁所隔間裡,可是蹲了一隻怪異!
「嘿嘿嘿!」
男學生詭異的笑聲在他的身後響起,沒等洛花形跑上幾步,一股巨力鉗住了他的脖子,拖拽著他往回。
洛花形死死掰著脖子上的手,試圖逃脫,然而,那隻手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掙脫的!
身體毫無反抗能力的被拖回廁所,到了這個時候,洛花形腦子裡想的卻是:「艹!它可千萬別用的是我剛剛撒尿的那隻手!」
砰!
廁所門被關上。
洛花形最後的希望被生生掐滅。
男孩肆無忌憚的笑聲迴蕩在整個廁所里。
洛花形的耳邊傳出來一聲幽幽的怨恨之聲:「輪到我來欺負你了……」
唉唉唉?這台詞怎麼聽起來有點奇怪?
洛花形艱難扭頭,餘光瞥到耳邊那張慘白的臉。
「我靠,袁南!」
他注意到袁南的臉上有一些疤痕,似乎是燒灼留下來的痕跡。
「死吧!」
巨大的力量緊緊掐著他的喉嚨,洛花形無力的張著嘴巴,卻絲毫呼吸不到任何新鮮空氣。
「很痛苦吧……窒息的感覺。」
袁南惡狠狠的聲音貫穿了洛花形的耳朵,只不過,此刻的洛花形將近昏迷,根本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
咚咚咚。
忽然,廁所的門被敲響了。
「裡面有人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沒人我可進來嘍?」
咔噠。
李從心盯著手中不小心扭斷的門把手,有些尷尬。
「算了。」
他一拳打在門上,竟然硬生生將不鏽鋼材質的大門打出了一個大洞。
「我的壞學生雷達動了,讓我看看是哪個學生不好好睡覺?」
一腳踏進廁所,李從心的目光落在地上已經昏迷的洛花形。
「跑的倒是挺快。」
李從心嘟噥了一句,抓起地上的洛花形抗在了肩上。
隨後伸出手在他的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了一把鑰匙。
「說好只租不賣,物歸原主了。」
李從心看了一眼表,現在已經十一點五十。
他扛著洛花形走出了廁所。
恰巧看到馮依依從走廊上一間宿舍中倉皇逃出。
她的身上滿是抓痕,小腿肚子以及肩部有著青色的手印,顯然從宿舍里跑出來付出了不菲的代價。
對方看到李從心的一瞬間,愣了一下,隨後驚訝的說道:「老闆?」
「挺巧。」
李從心將昏迷的洛花形丟給她。
「下班了。」
擺擺手,李從心轉身向著樓道走去。
隨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道:「對了,明天我這裡有一披新貨,你們可以過來看看。」
「新貨?」
馮依依念叨著兩個字,在看到對方已經消失在轉角處後,連忙背著洛花形,一瘸一拐爬上樓層,回到了宿舍。
「萬幸你們都回來了。」
看到兩人平安無事的歸來,封平靜也是鬆了口氣。
若是這兩人都出事了,光憑他一人,估計很難通關。
「我遇到了老闆。」
「什麼老闆?」
封平靜露出奇怪的神色。
「就是那個小賣部老闆。」馮依依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他好像救了花形。」
「救了他?」
封平靜揣度片刻,說道:「難道那個老闆……他在這個劇本里屬於善良陣營?會給我們提供幫助?」
「不知道,不過他說明天會有一披新貨,讓我們去看看。」
提到新貨,封平靜又想起了那隻沒什麼卵用的鉛筆。
「估計不太能指望的上……」
暗自想著,封平靜躺在了床上,經過剛剛一番激烈的奔跑,他早就困的不行,不多時便進入了夢鄉之中。
第二天一早。
洛花形從睡夢中醒來,驚喜的摸著自己的喉嚨:「我竟然沒死?難道是他覺得我太帥了而不忍心殺我?」
「想什麼呢?」
封平靜翻了個白眼,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我說我鑰匙跑哪去了,原來被老闆拿走了。」
「上課了。」
馮依依已經站在了門口提醒道。
「真沒想到我這麼大年紀了,還要被喊著去上課。」
洛花形自嘲著說了一句:「幸好還有漂亮的小妹妹看。」
「醒醒,她說不定是怪異。」
「這話你昨天已經說過一遍了。」
…………
三人走到了教室門口,透過窗戶,他們看到,班級里的所有人已正圍著講台不知在幹什麼。
「抽籤抽籤!」
「抽到標有一數字的是今天的受欺負對象!」
學生們一個接一個的從講台上的抽籤筒里抽出細長的木籤。
最終,一個女學生抽到了標著一的簽子。
還沒等她說話,一個西瓜皮已經扣在了她的腦門上,滴下來的汁液很快便將她的衣服弄髒。
緊接著,有人將口香糖粘在她的衣服上,有人用黑板擦砸在她的背後……
看著她可憐的模樣,馮依依緊握著手,一個健步沖了出去,將女生護在了身後。
一瞬間,所有的學生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少管閒事,別破壞規矩。」
有學生說道。
「哼,你知道她欺負別人的時候有多狠嗎?」
聽到這句話,馮依依腦海里浮現出洛花形說的那句話。
「當一個施暴者被孤立時,原先的弱者便會長出尖牙與利爪,化為新的施暴者。」
儘管這樣,馮依依依然沒有讓開。
她的品性一直如此。
所有人詭異的盯著她看,馮依依陡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這時候,洛花形打破了僵硬的氛圍。
他走進教室,盯著袁南看了一眼。
袁南的眼裡,滿滿的怨恨之色。
「你的運氣真好。」
袁南低聲說道。
聽到這話,洛花形把臉伸到他的面前,露出一副賤笑。
「來呀來呀,來打我呀。」
袁南咬牙切齒的看著洛花形欠揍的表情。
啪!
一個碩大的拳頭狠狠地打在了袁南的臉上。
「狗東西,欺負你怎麼了?」
洛花形忒了一口,大搖大擺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叮鈴鈴。
熟悉的鈴聲響起。
換皮人捧著一摞試捲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回到了座位上。
整了整試卷,換皮人清了清嗓子說道:「同學們,現在把昨天的成績通報一下。」
「這次依然是常遠同學以145分的成績排在第一,其他同學要好好向他學習啊。」
然而,除了常遠露出得意的表情,其他同學仍然是各干各事的事。
緊接著,換皮人將所有人的成績報了一遍。
大部分都是不及格,四五十分左右。
封平靜考了八十分,馮依依七十,至於洛花形,扔了試卷,零分。
馮依依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的想著剛剛發生的事。
封平靜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常遠身上。
「這麼一個全是差生的班級,居然有一個成績如此之好的學生,很奇怪啊。」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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