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李北辰回來時,江月白坐在床上下圍棋,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樂乎。
他只是喝了點小酒,一點都沒醉,卻故意裝醉,掀開了帷幔,掀翻了棋盤,躺倒在江月白身邊,笑著把她拖下來抱在一起。
圍棋棋子落在地上彈跳了兩下,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江月白一陣錯愕。這是真醉了?
李北辰執拗地抓著江月白的手,湊在江月白的眼前,手裡繞著她的發梢,一臉浪蕩公子模樣,「叫老公。」
「我喊小寶伺候你洗漱吧。」江月白臉頰燙得通紅。
「不要。朕要愛妃伺候我沐浴。」李北辰故意指代不清地說道。
江月白依然很溫柔,「我大著肚子不方便呢。萬一滑倒了怎麼辦。你去洗好了,我給你按頭。」
聽到這句話,李北辰笑了,十分鄭重地在江月白的大腦門上印上一個吻,「那我去洗了。愛你老婆。」
「你就裝醉。」江月白戳了戳他的胸口,卻被李北辰抓住。
「你再亂戳,我就不去洗了。」李北辰揶揄地說道。
今日是個封后的好日子,今日不是結婚的好日子。因為沒有隆重的新婚之夜。
原本要通過某些運動很激烈表達今天成功地娶她為妻,立她為後的心情。因為懷孕,只能壓抑著。
只留了一個蠟燭,燈光搖曳。
待他沐浴更衣,調整好心情,單純只是睡覺時,江月白解開了他的衣服,纖長白嫩的手撫上了他的皮膚.
他轉過身來,錯愕面向她。
細密的吻落上了他的脖子上,愉悅令他發出沉醉的聲音,他整個人都在顫抖。原來只是親吻和撫摸就可以讓人如此的難以令人形容
他已經說不出什麼話來,只感覺一陣陣浪打過來。
「皎皎!!!」
他抱緊了江月白。
當他泡在浴桶里的溫水裡,他只感覺漂浮在海上,渾身輕飄飄,軟綿綿。此時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抱著皎皎在懷裡,就在這樣的甜蜜中睡去。
等他再醒過來時,還是半夜,並沒有天亮。他轉過頭去看江月白。
她睡得很熟,很安靜,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累了吧?」他輕聲問道,摸了摸她柔軟的臉頰。
忽而想到什麼,他起身去拿了把剪刀過來,正要剪來江月白一撮頭髮時,江月白忽而醒了,怒目圓睜,頃刻之間猛地退後,靈活得仿佛肚子裡沒有揣著五個娃:
「你在幹嘛?」
還好自從上次掉下床後,江月白不僅裝上了兩層帳子,而且還苦練退後距離,保證下次後退的時候,想在床上就在床上,想在地上就在地上。
見她沒有像以前一樣滾落床去,李北辰鬆了口氣,露出笑容。
亮了亮手中的剪子,「我想把你的頭髮跟我的頭髮綁在一起。」
「大半夜的不要嚇人啊。前幾天不是已經綁過一次了麼?你把剪子給我。」江月白迷迷糊糊的,隨口說道。
李北辰把剪刀轉了個方向遞過去。
他回想了一下,是啊,借壽那天還真是把他們的頭髮用紅繩綁在一起了。
所以他們之間能借壽,是因為上奏老天,他們結髮夫妻同生共死了?
但江月白已經剪好一撮頭髮遞給他。
多結一次,加強綁定應該沒關係吧?
李北辰用紅繩綁好兩縷頭髮,放在一個精緻的香囊里,鄭重地掛在帳子勾上。
他抓著江月白的手,注視著她的眼睛,鄭重地說道,「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皎皎,能娶你為妻我很開心。」
江月白睏倦地笑了笑,「好。」
笑得甜美迷人,令人心動。
李北辰不禁說道,「你要信我,好不好?」
江月白毫不猶豫地說,「好。」
李北辰將她抱在懷裡,與她十指相扣,「好想跟你離開這個皇宮。什麼都不管了。」
「好啊。只要你能放下一切,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李北辰輕咳了一聲,親了親她的臉頰,「皎皎,愛你。想跟你白頭到老,相守一生。」
江月白「嗯」了一生,閉上了眼睛。
越是用力的許諾,越令人痛心。因為那意味著彼此都知道結果。
江月白正要睡著時,忽然聽到李北辰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道:
「明天去問問袁天師,如果死了會去哪裡。是去另一個世界,還是會重新投胎到這個世界。下輩子我們還會不會相見。」
黑暗中,李北辰拉過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江月白沒有出聲,感覺有些煩躁。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麼。
*
第二天,李北辰去太和殿上早朝。江月白去交泰殿接受參拜。頗有雙職工家庭的意思。
兩個人都起得很早,李北辰是因為趕時間。江月白是因為按照規矩皇后今天該伺候皇上更衣洗漱,表示夫妻恩愛。送走了李北辰,她就開始梳妝打扮。
江月白坐在大殿上首,由負責禮儀的宮女指引著穿著禮服的命婦們呼著皇后吉祥,說著賀詞,行著全身跪拜大禮。
接著就是命婦們對江月白進行自我介紹,談談家庭情況,說著客套話的時候了。命婦們都頂著一張恭敬的笑臉,力圖給新後留下好印象。
命婦里就有謝知禮的母親,一看那嬌小玲瓏的模樣,便能看出是南方女子。她久久地凝視著江月白,又在江月白轉頭看過去時,挪開目光。
江月白想,對方肯定不高興,不甘心。原本坐在這裡高高在上接受朝賀的應該是自己的女兒。
只是,她不高興關我什麼事。總不能讓世界上的人都高興。
見完了命婦,奶媽帶著大皇子來參見,由奶媽行禮說著吉祥話。
這就算整個都結束了。
而後梁小寶就來傳,說是皇上讓去兩儀殿。到了兩儀殿竟然是她的養母陸氏,還有被皇上宣到京城開茶樓的陸家舅舅還有大表哥,工部任職的堂兄江秉謙、督察院任職的堂兄江秉廉。
陸氏的氣色很好,肚子還沒有江月白的大。陸氏比劃著名肚子,笑著說,「大概是龍種,個頭要大些。」
惹得大家都呵呵呵的笑。
陸氏拿出來些縫製的小孩子衣服送給江月白。在江南就沒有不會刺繡的,只是水平高低。陸氏的繡工其實也很好,只是不用出去做工而已。
江月白一時有些窘迫,不知道今天還能見到家人,忘了帶禮。連忙命麗春回宮去取。
結果麗春轉身就回來了,端來了一盤子賞賜,說是皇上特意準備的。
眾人立馬紛紛跪在地上,就像面見聖上一樣,一陣叩拜。
見完了家人後,江月白有些疲倦。小印子過來傳話說,李北辰喊她去勤政殿,要一起見袁監正。
江月白想起昨晚迷迷糊糊中聽到的那話。皇上該不會真問袁監正這個問題吧。就算問,怕也是猜想?畢竟他自己又沒有死過。就像真實世界裡一樣,大家只是猜測死了還有叫陰間的地方,會投胎。具體死了去哪裡,誰也不知道。
待李北辰問起來後,袁監正說,有的人死了就在這個世界裡輪迴。也有的人死了會去別的世界裡。
李北辰就問取決於什麼。
袁監正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知道很多世界是互通的。猜測可能需要有高維的思維模式才能突破不同世界的界限。
李北辰又問袁監正,相不相信這個世界是一本書,所有的人和事都是假的。
袁監正說,這就是高維的思考方式。就是佛教里說一切如夢幻泡影,也是莊子說的莊周夢蝶。事情的真假取決於自己怎麼看。可能是一本書,也可能是一個夢。每個人從中悟得世界本來的樣子。
李北辰又問,袁監正是不是從另一個世界裡來的。
袁監正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從小就沒有父母是個孤兒,天生具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李北辰又問,那能不能看到如果他死了會去哪裡。
袁監正說,「會回到本來的世界裡。從哪裡來,就會回哪裡去。」
聽完袁監正的話,李北辰竟然感覺被安慰到。死亡也許沒有那麼可怕,只是回到另一個世界,開啟另一段人生。
李北辰又問江月白呢。
袁監正,「活好這一世已經不容易,就不要去考慮下一世的事情。皇后娘娘的命,臣算不出。」
袁監正走後,兩個人都有些唏噓。
原來每個世界的人都不覺得自己這個世界是假的。除非具有特殊的能力,或者從另一個世界來,保留著原來的記憶。
沒有見到過,就不會相信。但見到過了,也還是不一定會相信。那些開了掛的人生,或許「真的開了掛」。只是他也不會告訴你。
每個人的世界有太多的巧合和漏洞,只是平常人不會去覺察到裡面的不合理。
因為知道這個世界是假的。對於多數人而言不是解脫,而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