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

  「我沒死？」

  段明坐起身子，隨後目光複雜地看向葉輕舟：「你不殺我？」

  「殺了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呢？」

  「我的人頭，現在可是值2000萬的。」

  「……」

  葉輕舟忽然間有些心動了，下意識地摸了摸劍柄，這個動作讓段明脊背發涼，額頭上直冒冷汗。

  最終，葉輕舟還是放棄了這唾手可得的兩千萬巨款：「唉，誰讓我心善呢。」

  這話段明連標點符號都不信，當初他可是在賀家目睹了葉輕舟是如何殺人不眨眼的，之所以不殺自己，必有所圖。

  段明把心一橫，目光不屈地看向葉輕舟：「你若是想通過我來對付心煞流，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我是不會背叛組織的。」

  葉輕舟聞言一笑：「我不是來拆散你和心煞流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你想加入心煞流？」

  段明皺起眉頭，對於葉輕舟的這個想法，他有些摸不透：「你是萬眾矚目的武道潛龍，東極國官方已經開始注意到你了，天機研究院的古明輝，還有帝京神策軍四大神將之一的青龍，他們就是代表官方來考察你的人。等到你高考時，你無論是加入天機研究院，還是神策軍的軍校，都必然一帆風順……」

  「所以呢，心煞流這是不歡迎我嗎？」

  葉輕舟語氣淡然，雖說已經答應了古明輝的邀請，加入了天機研究院，可有些事情，不適合他用明面上的身份去做。

  「你放著通天之路不去走，必然是別有用心。」

  段明顯然不信任葉輕舟，若是以前的心煞流，葉輕舟這樣的天才前來投靠，他肯定是掃榻以迎。

  可如今的心煞流，因為創始人章心武的出走，已然變得江河日下，岌岌可危。

  以葉輕舟的前途和未來，不可能平白無故地主動登上心煞流這條破船。

  「這不是你該頭疼的事情，帶我去見雨師，讓他來做決定吧。」

  「好。」

  段明雖然猜不透葉輕舟的心思，但這件事，他確實沒資格做決定。

  …………

  三天之後，臨江城郊。

  烏雲與冬雨掀起一片晦暗的陰影，籠罩著大地。

  瀟水河畔，一道高大的身影，矗立於天地之間，散發出巍峨如山的氣勢，偏偏又身心與天地交融為一體，給人一種「難識廬山真面目」之感。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心煞流六絕之一的雨師，一個從古老的神話時代，一直活到今天的武道強者。

  「你要見我？」

  「果然是你。」

  葉輕舟凝視眼前之「人」，與斗字印中截留的時空影像稍作對比，便確認了對方的身份——蚩尤麾下的羽族強者，東夷族一方的神明，曾與黃帝大戰於涿鹿的雨師！

  雖然兩者的形態不一樣，此時的雨師外表看起來像個人，並非是身覆彩羽的商羊神鳥形態，可身上的氣機，卻是別無二致，一模一樣。

  「你解開了斗字印上的道門封禁？」

  雨師心思何等老辣，幾乎是在頃刻之間，就知道了葉輕舟的信息來源。

  即便此刻身份敗露，雨師的臉上也看不見一點著急的神色，反而用好整以暇的目光，從容地看向眼前膽大包天的年輕人。

  「說說看，你為什麼想加入心煞流。」

  「我要滅了顧家，還要掃蕩源血會在東極國的據點，這兩件事，任何一件都不是我能做的。」

  葉輕舟十分坦誠，因為在這種事情上撒謊，毫無意義。

  星城顧氏，是聲名顯赫的武道世家，家族中的許多成員，都在武協中任職，在地方擁有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網路，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其實單純比拼實力，葉輕舟完全可以帶著映月殺上門去，滅了顧家。

  殺人很容易，難的是殺完人不用坐牢。

  葉輕舟真敢這樣光明正大地上門滅了顧家，那麼之後就等著亡命天涯吧。

  掃蕩源血會也一樣，東極國境內，源血會擁有不少合法的產業，扶持了不少代理人，這些人在沒有露出馬腳之前，葉輕舟通過正規渠道，同樣是拿他們毫無辦法的，因為缺乏有力的證據。

  官方不可能為了葉輕舟的「懷疑」，就抓人判刑。

  但被動挨打，不是葉輕舟的性格，對一位劍士而言，進攻才是最好的防禦。

  所以，葉輕舟需要套上一個馬甲，好讓自己可以肆無忌憚地對這些境外勢力的走狗出手，反正他們包藏禍心，死不足惜。

  雨師被葉輕舟的無恥給氣笑了，吐槽說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心煞流替你背黑鍋？」

  葉輕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若是成為了心煞流的一員，組織為我提供庇護，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就不怕我檢舉揭發你？」

  「只要我不承認，誰會信呢？」

  葉輕舟絲毫不慌：「我堂堂一個前途無量的武道天驕，棄明投暗，加入一個正在走下坡路的組織，我圖啥？」

  「好好好，你這算盤珠子，都快蹦我臉上了。」

  雨師笑罵說道，對於葉輕舟的無恥和算計，他非但不生氣，反而十分欣賞：「我們心煞流可以付出代價，但前提是，要得到足夠的好處。所以，你能給我們帶來什麼好處呢？」

  「帝劍龍淵。」

  「你願意拿神兵來做交換？」

  雨師頗為詫異。

  葉輕舟則是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白眼：「做什麼夢呢？我是說借！」

  雖然不知道雨師需要帝劍龍淵去做什麼，可既然能在亢金龍的眼皮子底下把龍淵從凌雲洞天帶出，便證明兩者私底下有過交易。

  而且這個交易，必然是以不損害龍淵為前提的。

  當初星城劉氏能從心煞流手中奪劍成功，這件事用腳後跟想，也能知道必定是雨師的算計，完全就是在讓劉家給心煞流打白工，修復龍淵的劍魂。

  然後等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刻，雨師派人過來摘桃子。

  只可惜，最終龍淵還是落入葉輕舟之手。

  如今葉輕舟得到了劍帝傳承，所以帝劍龍淵也理所應當地成為了他的所有物，若是葉輕舟以後直接縮在凌雲洞天不出去，雨師還想奪劍，將難如登天。

  心中略作權衡，雨師便答應了葉輕舟的條件：「我可以給你偽造一個身份，你以後便是我座下的親傳弟子，名喚……」

  葉輕舟：「絕劍。」

  「趕盡殺絕之劍嗎？你這人，殺氣還真是重啊。」

  雨師笑了笑，隨後目光落在了龍淵身上，對葉輕舟叮囑說道：「好好保管帝劍龍淵，需要你出力的時候，你可別讓我失望。」

  「知道了。」

  葉輕舟隨口敷衍了一句，便轉身離開。

  直到此時，守在遠處的段明，這才目光狐疑地靠近，雖然沒聽到方才雨師與葉輕舟交談的具體內容，可是看葉輕舟興盡而歸的模樣，他也猜到了答案。

  「雨師，真的要讓這個危險的傢伙加入我們心煞流啊？」

  「怎麼，你不高興？」

  「這倒不是，我只是擔心組織要給他背黑鍋。」

  「無所謂，債多不壓身。」

  雨師不在意星城顧氏的死活，更不在乎源血會的報復，他自從在上古時代成功封神以來，距今已活了足足五千年之久。

  人世間的風風雨雨，他看得還少嗎？

  在漫長的歷史光陰里，即便是王朝亦有興衰起落，更何況是一家一姓的某個家族，亦或者是源血會這種轉瞬即逝的所謂組織？

  若非為了數千年來辛苦綢繆的大計，雨師不想節外生枝，否則六絕一起出手，掃滅神罡道都是易如反掌。

  所以，雨師才會答應葉輕舟的條件，因為龍淵是不可或缺的關鍵要素。

  三天後，鬼劍愁段明親自送來了心煞流的成員信物：一張玉制的面具，以及一面玉制的令牌。

  「這兩樣，都是能證明你身份的信物，現在組織里，只有我和雨師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其他人，都只知道你的代號叫絕劍，身份是雨師所收之弟子。」

  段明將東西交到了葉輕舟的手裡。

  心煞流的內部成員，很多都選擇了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因此習慣於佩戴面具，用特製的令牌來確認彼此的身份。

  不過既然是組織，自然有成員等級的高低劃分，這一點，從面具與令牌的材質就能看得出來。

  心煞流內部，成員的等級分為鐵、銅、銀、金、玉五級，以及最高的無面級。

  比如雨師就是無面級，明面上的修為是武道宗師。

  而葉輕舟與段明，都是玉級，對標的便是武道大師。

  對於剛進入組織，就與自己平起平坐的葉輕舟，段明心中其實非常不爽，可再不爽也沒辦法，誰讓他打不過葉輕舟呢？

  葉輕舟接過面具和令牌，不禁發出一聲驚呼：「咦？居然是用剛玉打造的，看來心煞流還真是財大氣粗啊，能不能多給我幾份？我怕弄丟了。」

  「！！！」

  段明氣得牙痒痒，這麼貴重的東西為什麼會弄丟？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占我心煞流的便宜！

  「沒有！」

  段明直接讓葉輕舟打消這種不要臉的念頭：「補辦可以，得花錢，剛玉怎麼說也是上品奇珍，你需要拿出等價值的東西來交換。」

  「真是小氣。」

  葉輕舟一聽要錢，立刻偃旗息鼓。

  畢竟他又不會煉製法器，對於剛玉沒什麼需求，買這玩意兒回來壓倉庫嗎？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段明是一刻也不敢多待了，生怕葉輕舟這個不要麵皮的傢伙，等下又會提出一些離譜的要求。

  居然連心煞流的羊毛都敢薅，眼前之人簡直是段明生平僅見的無恥！

  看著段明落荒而逃的背影，葉輕舟心中十分惋惜：「感覺我虧了啊。」

  映月從身後抱住葉輕舟，柔軟的嬌軀緊緊地貼著葉輕舟的後背，同時還在他的耳邊吐氣如蘭說道：「郎君虧什麼啦？」

  「對我來說，占不到便宜就是吃虧啊。」

  隨後葉輕舟就將剛玉煉製而成的面具，戴在了臉上，整個人的氣息都為之一變。

  「咦？郎君的玉面居然是一件法器？」

  映月感受到了葉輕舟的氣機變化，頓時非常吃驚。

  要知道她可是登天六重境界的巔峰宗師，又是葉輕舟的親近之人，此刻居然半點也認不出來此刻葉輕舟身上的陌生氣機。

  「不愧是仙家手筆，果然不凡。」

  葉輕舟對這個面具十分滿意，比起單純的易骨換形，改變身材和容貌，這種直接改變一個人氣機的手段，顯然難度要高得多！

  每一位武道家，精、氣、神的波動可都是不同的，因此氣機感應之下，很多偽裝都難以瞞過強者的感應，分分鐘就要被當場識破。

  尤其是大師級的武道家，氣貫天地，心靈之光覆蓋之下，精神感應何其強大？

  易骨換形這等微末伎倆，在武道大師的氣機感應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雨師有這樣的手段，卻不用在自己身上，是自信沒人認得出他，還是故意為之，通過暴露身份來震懾對手？」

  葉輕舟心中只是略作思量，便得出了答案：「真言九字印，我肯定不是第一個得知其中秘密之人，所以雨師應該是故意的。」

  「兵法之道，虛者實之，實者虛之，虛虛實實，難辨真假。雨師或許實力沒有恢復到全勝狀態，所以故意暴露身份，好讓別人想對心煞流動手的時候，有所顧慮。又或者，雨師實力已經回復，卻故意暴露行蹤，打算以自身為誘餌，來一場願者上鉤的釣魚執法……」

  葉輕舟腦海中瞬間就想到了各種可能，越是細想，就覺得雨師這人高深莫測，必然是個絕世老陰嗶，所謀甚大。

  算了，反正和自己沒啥關係。

  心煞流又不打算造反，只是做事的風格有些偏激罷了，葉輕舟對心煞流並無偏見，畢竟他自己也喜歡快意恩仇。

  …………

  1月20日，大寒。

  此為歲終，預示著冬去春來，四季將要開啟新的一次輪迴。

  在東極國的許多地方，每到大寒至立春這段時間，有很多重要的民俗，如除舊布新、製作腊味以及祭灶、尾牙祭等。

  映月想要入鄉隨俗，因此提前幾天就買了許多食材，拉著小幽若在廚房裡可勁兒折騰，說是要做一頓大餐，讓葉輕舟大開眼界。

  葉輕舟確實是大開眼界了，只不過讓他大開眼界的不是大餐，而是滿滿一鍋克蘇魯風格的黑暗料理亂燉。

  一些食材在映月的處理下，都直接碳化了，要麼就是充滿深海奇詭畫風的水煮魚，讓葉輕舟完全興不起食慾，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最後，葉輕舟只好叫了一份豪華外賣回來，三人……嗯，一人兩蛇，大家一起快快樂樂地大吃了一頓。

  大寒過後的第二天，葉輕舟便接到了許芸曦的電話：「葉輕舟，你之前讓我幫你找的龍脈，我找到了。」

  「哦？這麼快？」

  「也算是巧合吧，邱博士你聽說過嗎？他是我們湘省地理協會的成員，雖然武道修為平平，連職業級都沒有，但是他修煉了一門叫做《尋龍分金》的奇特功法，能感應山川地勢的氣機流轉，十分擅長風水堪輿。你要的這條龍脈，就是他找到的。」

  「他找到的龍脈，怎麼自己不用？」

  「他用不上啊。」

  許芸曦笑著說道：「所謂龍脈，聽著高大上，實際上不過是能量在地下的流通運轉。通過特定的方式，確實可以抽取其中的部分能量來使用，比如轉化為運氣。可這種能量並不能直接被人體吸收煉化，因此用途其實非常有限。」

  「所以他白送我？」

  「要花錢的。」

  「他開價多少？」

  「一個億。」

  「不能講價嗎？」

  葉輕舟雖然不差錢，可還是本能地想要省錢，畢竟以前窮慣了。

  許芸曦哭笑不得：「葉輕舟，這可是龍脈啊，你知道多少有錢的大富豪想要嗎？若不是邱博士知道你武道潛龍的身份，看好你的前途，想要結交一番，還未必肯賣呢。」

  「嗨，他想巴結我，應該白送的啊。」

  葉輕舟嘆氣，感覺錯失了一個億。

  許芸曦對於葉輕舟的摳門也是無可奈何，還以為他是手頭緊，便問道：「要不這錢，我先幫你出了？」

  葉輕舟搖頭：「不用，我自己有。」

  把神金賣給古明燁的貨款，已經全部到帳了，所以葉輕舟現在是不缺錢的，無論是一個億還是十個億，對他而言都不過是一個數字罷了。

  但錢多，不代表他要亂花錢。

  畢竟這些錢，可都是他親自從亢金龍那裡要過來的，很辛苦的好不好。

  休息了一天，葉輕舟便前往了約定的地點，見到了正主。

  「邱博士你好。」

  「葉潛龍，久仰久仰。」

  邱象元帶著知識分子特有的矜持，對葉輕舟說了幾句客氣話。

  葉輕舟卻不打算和邱象元攀交情，因此直截了當：「我要的龍脈，在哪裡？」

  「就在龍華山的深處，其脈如蒼龍，無處不華，若是百億富豪得之，說不定運氣加持之下，千億可期。」

  這種說法，葉輕舟還是第一次聽說：「靠運氣賺錢？」

  邱象元則是見慣不怪：「做生意嘛，很多時候就是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