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上杉君,那是什麼鬼東西?」
見到後方的男人居然將腦袋當成了可拆卸件,璃璃子不禁感到一陣惡寒,將手中的竹劍握得更緊了。
「轆轤首,也叫飛頭蠻。」上杉澈盯著對方的頭頂看了會兒道:「它不是很強。」
怪不得他和璃璃子會被發現,原來是天上一直飄著個腦袋在看著他們。
「但要注意,它的頭部和身體是可以隨時拉長或者分離的,還有,我不確定身首分離之後它的身體是否可以活動。」
璃璃子詫異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奇怪為什麼上杉澈如此了解突兀出現的妖魔。
不過她沒有多言,只是冷冷問道:「那我對付哪邊?」
「那兩個人,飛頭蠻交給我。」
「好。」
璃璃子與上杉澈緊貼背部,換了個方向,然後發現他將一隻長相奇怪的布娃娃塞到了自己的兜里。
「這是什麼?」
「別管那麼多!」
話音落下的瞬間,二人仿佛心有靈犀般地朝著各自的對手飛奔而去。
「嘶!」
飛頭蠻張嘴嘶吼,大嘴根部誇張地咧開,鮮紅的肌肉張合,露出了比惡鬼還凶厲的可怖表情。
刺耳的音波橫掃而過,被渾厚的氣包裹著的上杉澈面無表情,只是擺出平青眼的架勢,伏低身子迅速貼近對方。
他想這場戰鬥來得正好,正好實踐一下他腦海中新多出來的劍術技藝。
另一邊,兩個友愛俱樂部……不,或許可以稱之為友愛教的教眾同時嘆息,
「何至於斯……」
而站在他們身旁的那個青年員工仿佛嚇傻了一樣,盯著眼前發生的戰鬥一動不動。
兩個教眾露出了悲憫的表情,同時拿出念珠開始低誦些莫名的語句。
「裝神弄鬼。」
璃璃子冷哼一聲,她只感到有些微不足道的細碎雜音掠過她的劍心。
「迷夢之音沒有效果?!」
兩個教眾的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他們看著迅速逼近的璃璃子,其中一人面露狠色拿出匕首,另一人則將念珠狠狠扯斷。
手持匕首的教眾眼神陰冷,舉起利器就朝著璃璃子的心口刺去。
同一時間,遠比先前龐大十數倍的雜音湧入璃璃子的心間,然後被那顆劍心毫無阻礙地碾成一地碎渣。
璃璃子擰起眉毛,怒吼:「邪教徒,你們就這點能耐!?」
她的前腳掌落地,氣合術迸發,手中的竹劍仿佛化作墜落的怒雷,在一瞬間完成了對持匕教眾手部,胸部,以及頭頂三處位置的擊打。
全力以赴的,一秒三劍!
剎那之間,教眾手中的匕首被擊飛至牆邊,本人也在竹劍的下揮中被打斷鼻樑,徑直兩眼一黑,昏倒在了地上。
「小手!胴!面!」
吼叫之中,氣合術被璃璃子壓榨到極限,她的面色怒如金剛,眼神卻比西伯利亞的冬天還要冷。
不待那仍在發愣的教眾反應過來,貼至近身距離的璃璃子鬆開竹劍,直接一記撩陰腿將其暴擊。
教眾面部扭曲,痛呼出聲:「啊!」
而這聲痛呼在下一刻就被璃璃子的飛天肘擊給砸了回去。
「——聽起來那邊很順利。」
面對嘶吼撲來的飛頭蠻,上杉澈頓止腳步,維持著平青眼的架勢,在呼吸間猛然送出劍刃。
牙突!
加賀清光的刀身綻放出一抹淺淡的青光,原本已經掠出殘影的劍尖速度再度暴增。
飛頭蠻甚至尚未看清這劍的軌跡,天靈蓋就已經被加賀清光直直貫穿,化作了空中串燒。
一瞬擊殺!
【你殺死了半星妖魔「飛頭蠻」,魂灰+25】
見到提示跳出,上杉澈正想回身看看璃璃子那邊的情況,卻感到了左右兩側的陰風呼嘯襲來。
——居然有埋伏!?
上杉澈瞳孔驟縮,幾乎下意識地就想化身笑般若,幸好處於心如止水狀態的他知曉現在還沒有必要用出這張會帶來很多麻煩的底牌。
狼狽地朝前驢打滾後,背上留下了兩條猙獰血痕的上杉澈重整旗鼓,凝視著身前兩顆眼冒凶光的頭顱。
這兩頭飛頭蠻怎麼不在方才支援它們的隊友?
其實上杉澈不知道的是,他擊殺第一頭飛頭蠻的速度實在太快,導致剩下的兩頭根本沒反應過來。
「不過沒事……」腎上腺素的刺激下,上杉澈只感到熱血沸騰,「兩條雜魚罷了。」
這兩頭飛頭蠻身上傳來的氣息,完全不如一開始的那一頭。
而它們頭頂著的「零星」也說明了這一點。
飛頭蠻在半空舞動,血盆大口之中尖牙利齒閃爍寒光。
上杉澈只是無聲上前。
利落的兩道劍光一閃而逝,將飛頭蠻的沙啞吼聲切斷了。
【你殺死了零星妖魔「飛頭蠻」,魂灰+12】
【你殺死了零星妖魔「飛頭蠻」,魂灰+13】
四瓣頭顱嘩啦啦地撒在地上,散發出惡臭的氣味,倘若不管的話,最多幾個小時就會被人發現然後報案。
但上杉澈可是在烤肉店門口等待時就通知過了南條愛實,算算時間,沒兩分鐘特事處應該就要到了。
【你的技能,氣合術殘篇的熟練度+21!】
【你的技能,天然理心流熟練度+28!】
或許是天然理心流第一次提升到入門級後實戰的原因,熟練度漲的比平常的戰鬥都要多。
而如果算上碎片時間的鍛鍊,氣合術的熟練度已經變成了【氣合術殘篇(151/300)】,儼然已經超過了一半。
收刀入鞘,上杉澈朝著巷子對面走去:「那哥們怎麼樣……」
「你受傷了?!」
璃璃子打斷了他的話語,一把將上杉澈扯過來翻面,仔細觀察他背部的傷口好一會後鬆了口氣。
「小傷。」
說話間,上杉澈將玩偶從璃璃子的兜中不客氣地拿回,重新轉身道:「比起我,還是先擔心那哥們吧。」
在兩個教眾都被打至昏迷後,青年才仿佛脫離了恍惚的狀態,一時之間竟說出了中文:「謝謝……是你們剛剛救了我?」
璃璃子撓撓頭,沒聽懂這傢伙說的啥話。
而上杉澈卻一挑眉,用網上學來的塑料河南話問道:「老鄉?留學生?」
青年愣了愣,頓時驚喜到語無倫次:「臥槽兄弟剛剛你女朋友簡直他媽的帥炸了!」
女朋友?
哦,是說璃璃子吧。
沒去糾正這些細枝末節,上杉澈親切地摟住對方的肩膀,用中文道:「哥們,能說說是怎麼碰上這兩個傢伙的嗎?」
青年聽到後哈哈的笑了起來,雖然在笑,但上杉澈瞧著卻有點苦悶的感覺。
「偶遇。我正要下班,他們就走了進來,和我說了些什麼愛啊感化之類的話,於是我就迷迷糊糊地跟了過來……是不是聽起來很蠢?」
迷迷糊糊麼。
上杉澈瞥了眼地上散亂的念珠,估計大概是催眠或者影響精神一類的陰陽術。
笑聲逐漸消失,青年拿出一支煙叼在嘴上,疲憊地閉上雙眼:「有時候我會想,當初決定來日本留學真的是對的嗎?」
「一開始打工的時候話都說不流暢,課也聽不懂。等到稍微有些起色的時候大家就都戴上了口罩,雖然明年就要畢業,但家裡那邊說生意出了問題,還有兩個學期的學費我也得自己想辦法。
今天甚至還差點被邪教拐走了……我累了,真的有點累了。」
他羨慕地看著上杉澈和站在他身旁的璃璃子,遞了支煙來:「兄弟,要好好珍惜你女朋友啊。」
上杉澈接過煙,問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回家吧。」青年吐出煙霧,長嘆一口氣,「回老家,然後在鄉下種種地,搞點養殖什麼的吧,雖然丟了份兒,可桌上添雙筷子總是沒什麼難度的。」
上杉澈想起近些日子東京發生的事,覺得青年在此時回去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於是他沒再說話,接下來的事問這兩個教眾就行。
青年抬著頭,靜靜地仰望這座遍布高樓大廈的現代化都市,仿佛在回憶著留學以來的一點一滴。
許久,他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見到青年的背影完全消失後,一句也沒聽懂的璃璃子奇怪問道:「他剛剛和你說了什麼?」
上杉澈盯著手中沒點燃的煙,想了想說:
「他說,他想家了。」
璃璃子不懂,但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沉重氛圍,所以她看向地上兩個已經有些甦醒跡象的教眾。
璃璃子決定對他們使用大記憶恢復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