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真正的盟友

  所謂的「家」，其實就是一個洞穴里挖出來的一個「房間」。

  這是一個位於山下的一個巨大洞穴，在洞穴的兩側，開鑿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房間」。

  這些房間是如此的湊活，它們中的一些內部甚至都不是方形的，最小的那些，嚴格說起來，勉強只能算個牆壁上的凹槽。

  坑窪不平的地面，尖銳嶙峋的石壁，到處都顯示出這裡的簡陋與粗糙。

  看得出來，霜狼獸人們可以在這樣一個不怎麼舒適的環境裡生活。

  抑或者，他們並沒有更多的選擇，畢竟奧特蘭克山谷里是那麼的寒冷，晚上他們也只能躲在這樣的山洞裡來禦寒——就像他們以前在霜火嶺里做的一樣。

  羅德坐在那裡，看著德雷克塔爾。

  長久以來，薩滿都是每個獸人氏族的精神領袖與傳承之魂，當獸人們怯懦畏縮時，薩滿就是驅策他們前進的笞鞭，當他們頭腦發熱時，薩滿又是勒緊他們轡頭的韁繩。

  然而，在第一次獸人戰爭爆發前，有相當一部分獸人薩滿祭司，他們一味地追求力量，最後在古爾丹的誘惑下拋棄了高貴的薩滿信仰，墮落為信仰惡魔的邪能術士。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很多獸人的信仰之柱徹底崩塌了。

  他們變得扭曲而邪惡，不再相信榮耀，「Lok－tarogar！」這句傳承了千年的獸人誓言對他們來說，也不再擁有約束力。

  但是，儘管如此，極少數依然堅持獸人古老傳統的薩滿祭司們站了出來，原始而樸素的薩滿教義卻仍然被自發地傳播著。

  作為氏族與部落的精神領袖，薩滿們在這黑暗的年代裡指引他們的民眾渡過難關，他們信仰萬物有靈，信奉先祖之魂，獸人的傳統就這樣在惡魔的污染下艱難地傳承了下來。

  而眼前的這個老薩滿，霜狼氏族的德雷克塔爾就是他們中的一員。也正是這個老獸人，在獸人的黑暗時期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他是第一個認識到術士魔法黑暗面的薩滿。

  他與元素之靈互為摯友，以薩滿教義為力量之源。

  除對元素之力的出色駕馭，德雷克塔爾還是一位溫柔而睿智的存在，他持之以恆地延續著舊日傳統，培養著年輕的薩滿。

  而薩爾，正是他最近的，又是最為傑出的作品。

  「年輕人，你有什麼想說的嗎？」德雷克塔爾突然說道。

  羅德微微嚇了一跳，馬上醒悟到是在跟他說話。

  雖然德雷克塔爾雙目失明，但藉助元素的力量，他似乎也不需要眼睛的幫忙，便能看清一切。剛才羅德在看著他，很顯然他也「看」到了羅德。

  「呃……」羅德意識到自己有點不太禮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他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剛才那個水元素，是薩爾召喚出來的？」

  德雷克塔爾點頭：「是的。這是他完成元素召喚儀式的最後一步。但當時水元素之靈並未出現，我們以為這次的召喚失敗了。事實上，它只是有一點……來晚了點。」

  羅德笑了起來。

  就是因為這水元素晚到了一點，還差點跟他們打了起來。

  不過這樣看來，薩滿的這種召喚元素的方式還真的不一定靠譜啊。

  就算元素聽到了你的召喚，但它說不定這時候正在跟別的元素打麻將玩捉迷藏什麼的，沒空來或是晚點來，可能都是致命的啊。

  想像一下，一個薩滿正在跟敵人作戰，他大喊：「火元素之靈啊，聽從我的召喚，讓火焰淨化一切……」

  然後火元素說：「sorry，等我烤完這個地瓜先。」

  薩滿卒。

  嗯……算了算了，就算我用奧術力量弄來元素，估計也是這麼不靠譜。

  羅德正在胡思亂想，薩爾說話了：「你們來這裡，是有什麼事嗎？」

  哦對，談正事。

  羅德便把奧特蘭克城堡那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最後說：「我需要薩滿，需要你們的幫助。」

  「你是說，需要我們去淨化那片被邪能污染的土地？」薩爾說著，把臉朝向了德雷克塔爾。

  德雷克塔爾則是點點頭：「你去吧。你剛剛得到了水元素之靈的認可，只要你請求它的幫助，讓它的力量集聚於你的水圖騰之中，你就可以讓邪能的詛咒無處遁形。」

  薩爾急切地問道：「可是，我們不是說好的要離開這裡嗎？」

  「你們要離開這裡？」羅德感覺有點奇怪，趕緊問道。

  「是的，」薩爾回答道，「我和德雷克塔爾商量好了，等我成為一個真正的薩滿，就帶領族人跟我一起前往卡利姆多。這不正是你跟我說過的嗎？那塊永爍星光之地？」

  「這倒是……不過，你也在這住了一陣時間了，為什麼這時候突然想起要走？」

  「一方面，我從敦霍爾德城堡解放的獸人們，無法適應這裡寒冷的氣候。另外，這裡的資源也不足以供應我們多出來的這些人。所以……」

  可以理解。差不多就是外來的適應不了土著的生活吧。這種地方，吃的穿的也都成問題。

  「不然這樣吧。」羅德想了想，便說道，「你們去幫我把奧特蘭克城堡給淨化了，而我，會在那裡給你們提供生活之所，保你們族人吃穿不愁！」

  薩爾聽言有點驚訝，兩隻眼睛盯著羅德：「可是，你明明之前叫我……」

  「時代變了，薩爾。」羅德緩緩說道，「此一時，彼一時。」

  然後羅德再把最近發生的事情給薩爾和德雷克塔爾也大概描述了一下。

  當初讓薩爾帶獸人去卡利姆多，只不過是羅德想按照原先的歷史進程，讓他們去建立起全新的部落，從而可以擁有一支足以對抗邪惡的大軍，然後再與之聯合起來。

  但現在看來，好像也沒有那麼大的必要啊。

  現在就拉攏過來不就挺好的，何必捨近求遠呢？

  反正詛咒教派在這邊的邪惡計劃差不多已經破產了，聯盟各國也在自己的呼籲下團結一心，大力生產，準備著與天軍團決一死戰。

  那麼，把獸人的力量現在就收進來，不也是好事一樁嗎？

  他們的薩滿、戰士，包括苦工，都是可以幫上大忙的。

  而且現在自己跟薩爾的關係還很不錯，萬一他到了卡利姆多，山高皇帝遠的，跟著一群牛頭人巨魔發展到後面，最後還是跟聯盟起了摩擦，不就又回到老路上了嗎？

  目前奧特蘭克城堡的問題，又急切地需要他們的薩滿們。

  「如何？你們以後就可以在自己淨化之後的土地上生活，我保證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絕無歧視！」羅德笑笑說，「我領地里各個種族的人都有，不信可以問問食人魔、魚人們。」

  薩爾又看了一眼德雷克塔爾。

  德雷克塔爾臉上掛著微笑，輕聲對薩爾說：「去吧，孩子。你帶著你的人去。霜狼氏族永遠是你的堅實後盾。」

  薩爾急切地問：「你的意思是……」

  「我就不離開這裡了，我會帶領霜狼氏族繼續在這裡生活。」德雷克塔爾說，「我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寒冷，說實話，還沒有霜火嶺冷呢，哈哈……奧特蘭克城堡離我們這裡並不遠，你有空還是可以回來常看看。」

  「可是……」

  「去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帶領獸人，走向更好的未來！」

  薩爾低頭沉吟了片刻。

  然後抬頭，薩爾盯著羅德說道：「我還有一個請求。」

  「請講。」

  「雖然敦霍爾德城堡的獸人都被我們解救出來了，但在其它地方，還有許多獸人收容所。我希望聯盟能把他們都放出來。」

  這個事情其實羅德有考慮過。

  各地的獸人收容所，一直是各國的心頭痛。

  維持獸人俘虜收容所正常運轉所需的高額費用，讓許多國家感到頭疼，最終也讓像吉爾尼斯、激流堡這些國家退出了聯盟。

  雖然現在他們重歸聯盟，但收容所的問題還是要解決的，畢竟有的國家還在承當著這個重負。

  而且，收容收的問題不光是經濟問題，也有治安問題。

  畢竟，像奧格瑞姆·毀滅之錘、格羅姆·地獄咆哮這些獸人領導人，現在也不知道躲在哪個深山老林，隨時都有可能衝出來去解救他們的同胞。

  甚至包括面前的薩爾，在原先的歷史中，就跟隨著奧格瑞姆，帶領霜狼和戰歌兩個氏族開始進行解放獸人的行動，成功之後便組建了新部落。

  而奧格瑞姆在一場解放集中營的戰鬥中戰死，臨死前將大酋長職位、自己的武器與盔甲全部傳給薩爾，此時薩爾才成為了部落的大酋長，最後前往了卡利姆多。

  嗯，現在羅德要做的事就是把薩爾留住，也把獸人留住，同時避免這些原先無法避免的戰鬥。

  只是，這些獸人的數量眾多，一下子都放他們自由也是不太現實的。

  泰瑞納斯國王雖然在羅德幫他平叛之後，默許了薩爾這批獸人的自由身，但也是在羅德再三保證不會起衝突的前提下。

  而各王國看守下的獸人可就不一定會像薩爾這麼守規矩了。

  所以這件事還是要一步一步來，不然很可能會適得其反。

  「這個可以商量，我會向聯盟報告此事，並持續跟進。」羅德真誠地說道，「我現在是聯盟首席經濟執行官，我有資格以經濟的名義調動獸人收容所的資源。嗯……在奧特蘭克城堡淨化之後，我會先爭取把阿拉希高地收容所的獸人轉移過來。」

  以建設大型的獸人收容所的名義，讓這些獸人都來到奧特蘭克生活，且統一在薩爾的管理之下。

  這樣的話，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不會出什麼岔子。

  對於薩爾這個獸人的人品，羅德還是很有信心的。

  然後能有一些自己知道的相對友善的獸人來輔佐他就更好了，比如眼前的德雷克塔爾，比如比較有大局觀的薩魯法爾大王，比如伊崔格——這個聖騎士提里奧·弗丁的好基友。

  當然了，現在德雷克塔爾不願意出山也沒關係，反正距離近，隨時可以聯繫。

  「真的嗎？那太好了！」薩爾喜道。

  那個位於阿拉希高地的獸人收容所——後世被稱為落錘鎮，規模應該是僅次於敦霍爾德城堡的了。

  同時這個收容所也是導致激流堡當初退出聯盟的導火索。

  在不屬於聯盟的這段時間裡，落錘鎮的收容所依然正常運轉，只是資金和人員都是由洛丹倫，或者說是由聯盟來承擔。

  現在激流堡又回到了聯盟，那羅德自然就可以先把它作為集中獸人計劃的第一步了。別忘了，他還是索拉斯國王親封的「激流之傲」呢！

  「我你還不相信嗎？」羅德笑笑，接著說道，「我只希望，以後我們之間不要再有戰鬥了。我們需要對付的，是像天災軍團、燃燒軍團這樣的邪惡敵人。」

  薩爾點頭。

  畢竟是曾經與羅德共同戰鬥過的人，也算得上是戰友了，他還是很相信羅德的話的。

  而對於未來，對於即將面對的敵人，薩爾也有著清醒的認識。

  那就是：聯盟絕對不是真正的敵人！

  人類之中有好人，有壞人，獸人之中同樣也是，只是比例多少之分罷了。種族不代表榮耀！

  但天災軍團、燃燒軍團……抱歉，他們的思維跟人類和獸人都不一樣，他們只想像捏死一隻蟲子一樣消滅掉生者。

  毀滅你，與你何干？

  所以獸人，或者說部落，要真正的生存下去，就要與聯盟聯合起來，與真正的敵人對抗。

  「那麼，也就是說，你願意帶領你的人民，跟我一起去奧特蘭克城堡了？」羅德又問道。

  「是的。」薩爾回答，然後又看向德雷克塔爾。

  這個睿智的薩滿只是輕聲說道：「去吧。願先祖之魂與您同在。」

  本來在一旁百無聊賴的莉莉婭這時候也高興起來，跳到薩爾面前：「太棒了，薩爾老師又可以教我劍術啦！」

  「願你的刀刃永遠鋒利。」薩爾也笑著對莉莉婭說。

  羅德卻在一旁直撓頭。

  這個薩爾，剛剛轉職成薩滿，那他教莉莉婭劍術，是要把莉莉婭也變成一個增強薩滿嗎？

  那不是莉莉婭的職業又要多了一個，戰士+武僧+盜賊+增強薩？？？

  好像哪裡有點不對。

  還是那個問題：薩滿會用劍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