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斯·特瓦林爵士」是真沒見過這個老乾巴頭子,但他還是及時停下了馬。
鐵甲如山,長槍如林,騎槍上的征旗隨風飄蕩,在這不算寬廣的街道上,區區十三個人居然展現出成千上萬重甲騎兵的威勢。
年近四旬、白胖白胖的拉瑪依爵士本來自持身份,想要繃著個爵士的尊嚴。
可是面對如此令行禁止的騎兵隊,心中也不由得納悶:「特瓦林堡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宮廷騎士?難不成這戴維斯是老諾德撒·特瓦林的私生子?怎麼感覺他給這侄子的有些太多了?」
拉瑪依爵士還算自持身份,可那群宮廷騎士則完全不同,他們的態度更恭敬。
別管諾德撒男爵夫人和戴維斯爵士的花邊新聞已經滿天飛,只要他們還想有機會擁有封地,就不會對可能成為男爵的戴維斯爵士不敬。
頂著戴維斯·特瓦林爵士面容的厄邇岡斯看了一圈躬身行禮的宮廷騎士,忽略了那個明顯看起來乾淨一些的騎士,並沒有提及他們在幹什麼。
「我要向你們打聽一個人的位置,男爵在哪裡?」
宮廷騎士中,一個滿臉鬍子看起來骯髒的打流的騎士回答:「男爵應該在特瓦林堡附近的野外,他和他的部隊正在前往塗灣村。」
「我要向你們詢問,你們現在是誰做主,在這裡集結後聽誰的調遣?」
厄邇岡斯的問題讓這群宮廷騎士下意識看向唯一有領地的拉瑪依爵士,這胖爵士也是光棍,低頭笑稱:「我們集結在這裡,自然聽從特瓦林領主的調遣,特瓦林爵士!」
他故意說的含混不清,把決定權踢回給對方,以退為進的等著對方說出自己的目的。
看了眼便宜大舅哥,厄邇岡斯毫不留情面的斥責:「那好,現在把你們各自帶領的部隊人數,從屬分清,建立台帳給我,並且把你們之前安排的巡防任務及結果做匯報。
並口頭闡述你們對於入侵的海盜所掌握的情況,包括且不限於:人數、動向、戰力情況、所劫掠村莊損失情況、人員傷亡情況以及你們的應對策略,日後防守的重點,排查隱患的整改、心得體會等。」
傻了!
這群說是騎士,都不如說是出身不錯的莽夫的貴族們,又哪見過這個?
「就這樣子,我怎麼能相信你們能夠成為合格的領主?」
厄邇岡斯故意皺了皺眉,在場的其他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就連被話捎帶著的拉瑪依爵士都下意識的站直了一些,收了收腆著的肚子。
「態度放端正一些,把所有人集結到村口,我要點名,並且給你們安排值守任務,在男爵大人到來之前,一切行動,以我說的為準。」
眾人面對這個男爵領中第三有權勢的都不敢違命,正低頭稱是,就聽見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掌聲和喝彩。
「真不愧是戴維斯·特瓦林爵士,北方騎士團的一代翹楚,我為公國有你這樣優越的年輕人感到欣慰!」
是騎著母馬的拉姆斯·波頓牧師和他的侍從趕來了,騎士們一見是一個黑袍牧師,都收斂起心中被冒犯的不快,再次點頭示意。
「散了吧,去執行特瓦林領主的命令吧!」
拉姆斯牧師很欣賞「戴維斯·特瓦林爵士」的能力,心想不愧是被主教選中的人,這樣的人真不應該蹉跎,在這鄉下的小城小村,如果去到高德城,恐怕早就是一方人物了!
最難得的就是戴維斯·特瓦林爵士一心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牧師這件事,是叫停之內很多大執事都讚許的。
雖然他貪婪,但是貪婪從來不是原罪,沒有實力和能力才是。
當這些稀稀拉拉的人全都集中在了村莊的北門之後,看起來一點北方軍團鐵軍的氣勢都沒有,亂鬨鬨的彼此交談,人數一多了那就比蒼蠅還吵,嗡嗡嗡的讓人心煩。
「肅靜!」
亞當森站在北門口,一個人就如同一個鐵塔一般的身量,手持巨大戰爭巨劍當單手劍的樣子很有威儀。
等眾人稍微安靜一些,「戴維斯爵士」才出場。
「現在我開始點名,你們給我的集結名單中,應到宮廷騎士17人,現到7人,實封爵士7人,現到2人,我帶有宮廷騎士12人神職人員兩人,拉瑪依爵士帶重裝步兵……重裝步兵12人,輔兵5人,宮相派遣隨軍管事3人,緇重兵15人?」
倒也沒真的挨個點名,只是攏了攏人數,然後對他們下令:「第一,緇重兵和輔兵修復西北河灣的哨塔,所有人撤出村子,不得擾民。
第二,所有人分批洗澡,自己身上都臭了不知道嗎?你們還有點貴族的樣子嗎?」
一開始對於輔兵的安排沒人有意見,但是讓他們撤出村子,這這人就有點不樂意了。
可是這七個宮廷騎士看了眼拉瑪依爵士,發現對方也沒敢做聲。
他們從絕對的實力上對比,真沒信心和戴維斯爵士抗衡,所以這群士兵用了半天的時間拖拖拉拉的從村子裡撤了出來。
那些在自己領地中也是農民的輔兵們,很不舍的告別了自己作威作福的北方軍團老爺的身份,不得不再次和這個村子裡的其他農民一起幹上了搬搬抬抬的活。
而騎士們老爺和重裝步兵們也不得不跟著「戴維斯爵士」麾下的重騎兵們一起,做日常訓練。
「不要心懷不滿,特瓦林領主是為了你們好,你們這些士兵實在有些太懈怠,在村子裡和村民混居,如果出現突發情況,根本沒有辦法形成有效的戰鬥力。」
拉姆斯·波頓牧師的話,這些騎士們聽得進去、聽不進去都得表現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眾人圍坐在篝火前烤肉,厄邇岡斯自然在場,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不做任何解釋。
還是威廉·阿登納開口:「你們一個個的是個什麼樣子,自己心裡清楚,托比,你是想干一輩子宮廷騎士?
我聽說你二兒子都會走了吧?難道你想父子三人同殿為臣?」
叫托比的那個一臉髒到打柳大鬍子的騎士有些悻悻,摩挲著曲柳木箍成的大酒杯,默默無語!
威廉繼續點名:「何塞夫,你別看你年紀小,可是就憑你的身手你真的認為你能活的過海盜的襲擊?做夢!」
最年輕氣盛的那個也沉默了。
威廉·阿登納作為男爵名義上的大舅子,北方騎士團之中的著名教官,這些人還真不好和他翻臉。
看他們都沉默不語,這才滿意的繼續噴。
「咱們特瓦林堡一共就這些宮廷騎士。誰是怎麼回事兒彼此心裡都清楚,就那十個慫貨平時的爛樣子比你們好不了多少,有的還更糟!」
「對,特別是盧瑟和喬那就是兩個見到女人邁不動步的色魔,他們出來就沒有不惹禍的時候!」
托比大聲應和,好像把別人貶損了就能顯得他不是太爛。
眾宮廷騎士也都紛紛點頭,細數那十個沒在場的宮廷騎士的毛病和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