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要合作，那就要拿出足夠的誠意！」

  嘶啞陰沉的聲音在密室內迴蕩。

  枯木老怪冷冷地盯著眼前的銜尾蛇主教，開口道。

  後者表情不變，宛若看到了他背後那位偉大神靈的指引。

  他沒有拒絕，點點頭，開始跪在地上，祈禱起來：

  「偉大的時空之主！」

  「您是時間的圓環、空間的道標！」

  「您是無盡的循環、萬物的基礎！」

  「您的僕人忠誠的祈禱著您的降臨！」

  ……

  時空嗎……

  看著這一幕，林辰眼神色幽幽。

  時空大道，哪怕是他都垂涎萬分的存在，倘若能夠將其掠奪的話……

  一念至此，他的眼神更加的幽深。

  而這一刻，場內的幾人已經感應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

  光線陡然暗淡了下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驀然籠罩場內，周圍傳來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排斥感，仿佛一時之間換了一個環境。

  『周圍的靈氣……』

  枯木老怪心中不由一凜。

  他們可以明確的感應到此地已經被一個更加恐怖的道域籠罩，一種若有若無的壓制感降臨到他們身上，使身體流暢的元神法力在此刻變得晦澀吃力。

  哪怕隔著世界的限制，都能壓制他們這些化神的存在，該說不愧是此方天地舊日的掌控者嗎……

  此時此刻，對面的主教已然站起身，眼中閃過一道幻影，宛若銜尾蛇組成的圓環，身上還有一道道時刻一般的紋路。

  域外邪神司歲之一，異域教會崇拜之主、時空之銜尾蛇、以這位大主教為容器、降臨了！

  『神靈信徒就是這麼慘，哪怕堪哪怕堪比元嬰，對方一個念頭也可以奪舍，完全是可以用來隨意消耗的容器，還真心夠慘的……』

  『而有關於神靈的道路到了後面要麼成為僕從，要麼把自己的靈魂都奉獻出去成為信徒，而無論是哪一種，除非是大運加身的情況下，否則連最基本的自我都保留不了，怪不得自上古時代以來，與神靈有關的修煉之法幾近滅絕……』

  林辰心裡感慨了一番，望向對面的主教。

  雖然人還是那個人，但內里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的氣質產生了神秘的變化，浩瀚、無垠、偉大，還帶著一種無與倫比，似乎是萬物根基的氣息……

  顯然，眼前之人已經不能用他來形容，而應該用祂，對方已經不是身為凡人的主教，而是在遠古時代，執掌此方天地的舊日神靈！

  『該死！』

  感受到對方身上氣息的那一刻，枯木老怪等人內心止不住的陰沉下來。

  原本在他們的預算之中，這些域外邪神最多化神層次，只不過因為來歷的特殊，所以才被他們視作獵物。

  可現在從對方的身上的氣息感應來看，哪怕只是降臨的化身，他們都已經隱約看不透對方的本質，氣息更是感覺飄渺無比，甚至到了微不可察的地步。

  雖然氣息的強弱不能代表一切，可是彼此之間的氣勢如此之大，也已經證明了雙方的實力差距。

  而他們本身就已經屬於化神巔峰的實力，連他們都隱約看不透眼前這司歲【銜尾蛇】的話，那豈不是說明……

  『該死，祂們竟然已經有了煉虛級別的實力？！』

  枯木老怪暗中傳訊，神念之中透露出止不住的驚怒，

  『這怎麼可能？！如果是十二尊煉虛的話，當初滄海是怎麼將祂們鎮壓而下的？！』

  就是因為滄海天尊以一敵眾，將這些域外司歲鎮壓而下，所以在場的幾位化神老怪以為這些邪神每一位最多化神層次，所以才想著暗中謀畫將祂們吞噬。

  但沒有想到，對方的層次竟然不是化神，而是煉虛！

  可如果真如此的話，滄海天尊當初是怎麼將祂們鎮壓而下的？

  『放心，對方絕對沒有想像中的這麼強，要不然滄海也不可能將祂們鎮壓而下，再說了，吾等還擁有著十二金人，這些域外邪神，哪怕再怎麼詭異，在蓬萊島我們的主場之中，還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神念傳音之中，元海老怪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冰冷跟自信，聽得一旁的林辰一陣無語。

  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些都已經躺在棺材裡的冢中枯骨，也就只能背後搞點陰謀詭計的傢伙，是怎麼把自身跟滄海天尊對比的。

  先前他隔著混沌潮汐與滄海天尊交手，僅僅只是一擊，就直接將整個東海給打崩了一角。

  若不是月靈女仙及時出手，阻止了這場戰鬥，真給他們兩方不管不顧的拼起命來，整個東海都能被他們給硬生生地給打碎。

  滄海天尊如此，在他之上的天魔、旱魃等存在更加恐怖，可以說要不是因為有著上古修士的遺留，這個已經降落位格的大世界，早就已經被他們徹底煉化了。

  而司歲每一尊都堪比煉虛層次，這才符合林辰對滄海天尊戰力的認知。

  畢竟對方如果真的換算到煉虛層次，那都是巔峰存在，可以隨意地弒殺同階，要是這司歲僅僅只是化神的話，可擋不住對方的步伐。

  『不過按理來說靈氣是守恆的，在域外那點地盤跟本源，能夠誕生出十二名煉虛？不、不對，或許是我的理解有誤，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五階化神本源的靈氣能級，離天外混沌之氣也就低半個層次，並沒有到跨越一個能級的地步，所以六階的蛻變，在於大道領悟帶來的質，而不是靈氣的量嗎……』

  就在林辰若有所思的時候，枯木老怪等人對視一眼，剛剛的一番交談，讓他們心中一定。

  就如同那句話怎麼來說的，八十萬對六十萬，優勢在我！

  「幾位就是這個時代的半神、從神？」

  主教……不，準確來說，是司歲【銜尾蛇】在此刻緩緩地開口，那雙眸子仿佛看透了眼前的一切:

  「按照爾等的要求，吾已然前來，帶了十二司歲的友誼……」

  「呵，到了我們這個層次，什麼友誼都是虛的，唯有利益才是永恆！」枯木老怪冷笑一聲，「而按照我們最初的約定，司歲閣下，不知道考慮的如何？」

  「吾等可以幫助你們神降這異域之島，但爾等想要分享屬於神靈的榮光，並且不願意成為從神，這已經超出了神明之間的約定……」【銜尾蛇】如是說道，聲音飄渺而又空靈。

  「你搞清楚了。」枯木老怪聽到此話反而冷笑一聲，「你們神降蓬萊島，可不是什麼幫助我們，而是為了你們自己！」

  「身為舊日的神靈，哪怕執掌著此方天地時空、陰陽、生死等諸多大道，但終究是不屬於這個時代之存在，註定會受到此方世界的排斥。」

  「哪怕有著舊日的餘澤、域外法則的遮掩，可以讓爾等苟延殘喘，但是想要徹底的逆轉生死，從萬古之中歸來，那幾乎是不可能之事。更別說重登昔日至高神位，恢復曾經的位格，在這個時代，已經根本不可能了。」

  「畢竟這是屬於修士的時代，可不是屬於你們諸神！」

  「所以爾等想要死而復生，或者說重入天地至高之位，就必須得掠奪走足夠多高階修士的大道，然後適應此方天地的法則，轉生成人或者成為法寶之靈，如此才能有一線出路。」

  「要不然隨著時間的流逝，給此方天地反應了過來，回收走你們身上的大道法則重歸天地，那你們這些所謂的神靈，也只不過是地縛靈罷了，伸手可滅！」

  【銜尾蛇】在這一刻陷入了沉默。

  不知何時，無數鐘樓、時刻、沙漏等一切時空象徵之物將這一片密室籠罩，它們虛幻無比，好像並非真實存在，但在場內眾人隱隱約約的恍惚之中，他們仿佛被隔離到了一片未知的時空。

  枯木老怪幾人神色一冷，一尊又一尊人身大小的金人出現在了此地，將銜尾蛇圍繞起來。

  他們談判之前之所以前往蓬萊寶庫，便是為了預防眼下這種情況。

  「歲月的氣息……」

  【銜尾蛇】在金人出現的那一刻，眼眸變得幽深，內里宛若重迭著無數的時鐘。

  沉默了片刻之後，祂道:

  「可。吾等司歲願意與爾等分享屬於神靈權柄的榮光。」

  聽到此話，枯木老怪等人在這一刻笑了起來，而周圍的環境瞬間變得正常，十二金人也因此被收。

  枯木老怪伸手一招，具現出皮紙與筆，飛快寫下了契約內容，並以『天地』作為公證。

  「吾，感受到了世界的氣息……」

  【銜尾蛇】望著那一張羊皮紙，臉上浮現出掙扎之色，顯然也是清楚，這是以祂的位格都無法違反的契約！

  這張契約是以整個天地作為公證，違反者，必然受到天譴。

  如果是對於天河老怪甚至是滄海天尊來說，區區的天遣，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便可以承受，後者更是直接無視。

  但場內的幾位老怪以及司歲不同。

  前者本來就是應該壽元已盡坐化的存在，但卻通過種種邪術偷天延壽，成為非生非死的邪物，苟延殘喘於天地。

  而後者則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神靈，本身就受到天地法則的排斥。

  雙方之中一旦有一方違逆契約，便會受到此方天地的注視，到那時候，先天陰陽五行神雷化作天譴落下，場內有一個算一個，除了林辰以外，都得死。

  而司歲更慘，被天地注視到的那一刻，祂們舊日的眷顧便會回收，到時候就會成為真正的地縛靈，生死只在他人的一念之間。

  『不過這應該只是這些化身會被天地回收，本體還不至於這麼脆弱，畢竟洪荒三十三天隕落所誕生的十二司歲，哪怕放在混沌之中都可以開闢一方世界，還不至於會被這個降過位格的天地收拾……』林辰看到這一幕，心中暗暗想道。

  而場內的【銜尾蛇】似在掙扎、似嘆息，在祂的身後，更浮現出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劇烈的掙扎著，似不甘、似憤怒。

  但最終，一條身體鐫刻著無數時鐘的銜尾蛇從虛空中落下，化成了一絲標記，在皮紙之上打下了屬於祂的烙印。

  緊接著，黑色的夜幕、破繭的蟲蛹、破曉的黎光、原罪的標誌、終末的死亡……一個又一個司歲的神徽從虛空之中落下，相繼落到了契約之上。

  而枯木老怪等人對視了一眼，紛紛伸手一划，半朽的枯木、冰寒的新月、虛幻的夢蝶、無垠的大海，帶著他們氣息的力量也相繼落到了契約之上。

  ……契約已然成立！

  違反者將會迎來整個天地的注視，而以他們目前的情況，將會迎來萬劫不復的境地！

  「正確的位置、虔誠的信仰、兩界的通道……吾等十二諸神，將會如約而來。」

  「好，事成之後，我們需要你們的神格碎片與權柄。」枯木老怪點了點頭，應道。

  「願命運眷顧著我們。」

  【銜尾蛇】淡淡回答一聲，瞳孔之中的銜尾蛇圓環飛快淡化、消失不見。

  這位主教恢復了過來，臉上浮現出迷惘之色，旋即又變得堅定：

  「吾主……降臨了神跡！」

  可還沒來得及等他跪下來祈禱神恩，軀體就在這一刻瞬間變得腐朽，仿佛腐爛已久的木頭一般，徹底的隕落。

  做完這件事的枯木老怪擺了擺手，眼神之中透露出一抹淡漠。

  對於他而言，這個主教只不過是用來傳話的容器而已，如今既然已經用完了，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們真的要履行契約？」寒月老嫗在此刻問道。

  雖然已經確定了計劃，但這契約的簽訂還是讓她有了一絲顧忌。

  「只是為了多一份保險罷了，並且如果真的走到那一個地步，吾等還需要違反契約，引來天地的關注呢……」

  枯木老怪冷冷一笑，隨後看向了林辰:

  「接下來就勞煩夢蝶道友與妖魔一方聯繫，好戲準備要開場了，可不能有人缺席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