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伸手，指尖迸射玄光，抹過手中斷刃，將刀身上的鮮血拭去。
同時目光幽幽地望著對面，被蛟龍噴濺的鮮血，灑了一臉的狄萬壑。
「我……我……」
看著那一臉平靜，擦拭刀身的青年，狄萬壑嘴唇囁嚅著，卻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他只感覺自己心臟狂跳，仿佛要迸出胸膛，他想要驚恐大喊，卻又感覺咽喉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掐住，根本發不出聲。
想要逃跑，又覺得雙腿和身體，如同灌了鉛一般，不但跑不動，還直想往下墜。
畢竟，每個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先天修士也不例外。
狄萬壑只感覺自己今天一天，所經歷的衝擊，比前半生加起來都要多，心臟和大腦都有些過載了。
「趙……趙長老。」
終於，他用盡全身力氣，才斷斷續續組織語言，喊出這三個字。
雖然叫出了對方的身份，狄萬壑的眼中，依舊滿是不可置信。
仿佛根本不相信，站在他身前這人，真的是趙無極。
「狄長老，我不是讓你逃命去嗎，你怎麼回來了？」
儘管趙恆的聲音很平淡，狄萬壑仍舊是一個激靈。
「我……我，我沒能逃走，被獸潮逼退回來了。」狄萬壑的聲音結結巴巴，甚至帶著點委屈。
趙恆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剛才發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狄萬壑瑟縮著腦袋，想要說一句，我什麼也沒看到。
但在趙恆的目光注視下，他的腦袋不聽使喚地，點了點頭。
趙恆眉頭微皺，低聲道：「我並不想被人知道我的實力，你覺得該怎麼做？」
狄萬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訥訥道：「您……您是讓我自裁？」
趙恆微微一愣，隨即明白，自己剛才的行為，似乎給狄長老，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於是他故作陰沉道：「不想死，就發下血誓，將今天看到的一切，永久保密。」
聞言，狄萬壑先是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驚愕過後，就是一陣狂喜。
顯然沒有料到，方才屠殺一人一龍，宛如修羅死神般的趙長老，居然放過了自己。
他連忙壓制住激動的情緒，當著趙恆的面，以自身精血和天道立誓，保證不會將今日所見，透露半分。
似乎是為了讓趙恆放心，狄萬壑發下的毒誓條款，連後輩十八代都帶了進去，令自認為制定誓言很有一套的趙恆，都甘拜下風。
狄萬壑立下毒誓後，見趙恆滿意點頭，他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隨即他又想到了什麼，有些緊張道。
「趙長老，周圍爆發獸潮了，好多妖獸圍攻過來，還有四級妖王！」
趙恆卻很淡定。
「不必擔心，已經退了。」
狄萬壑聞言，飛身而起，朝四方望去。
果然發現，方才洶湧而來的獸潮，開始紛紛散去。
趙恆對此卻毫不奇怪，這場獸潮本就是青蛟王發動的。
如今青蛟王和一眾頂級妖王，都被斬殺在金陽山。
獸潮中的其他妖王，感知到它們的氣息消散，跑還來不及，哪裡敢繼續進攻。
「趙長老，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狄萬壑有些茫然地詢問。
「先到山上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吧。」
在此之前，趙恆先將蛟龍的屍體分割，收下青蛟的血晶，以及龍爪，龍翼，龍角……等物品。
這頭蛟龍血脈雖然不算純正，但也有不少寶物在身，不能浪費。
一同被趙恆收下的，還有蛟龍一隻龍爪中，死死攥住的那枚，五級妖獸的內丹。
隨後，他又來到閻正坤的屍體旁，收走他的儲物戒和玄兵。
收割戰利品的同時，趙恆掌心兩抹藍光閃爍，在青蛟和閻正坤屍體上抹過。
暗中施展，骰子的三點技能「記憶掠奪」，將兩人殘念的元神吸收。
做完這一切，趙恆正準備將二者的屍體消滅，來個毀屍滅跡。
不料，一股強大的牽引力，忽然自金陽山山頂傳來。
趙恆和狄萬壑都感覺，身體氣血和先天之氣，蠢蠢欲動。
而那頭蛟龍和閻正坤的屍體，卻被這股力量，頃刻間吸乾了體內的氣血能量，化作兩具乾癟的屍體。
趙恆抬頭望向山頂，被一道沖天血光，吸引了注意。
兩人當即向著山上而去，越靠近山頂，那股吸力越強。
二人順著山勢，飛掠而上之際，沿途看到了大量金陽門弟子，俱都化作一具具乾屍，體內的血液全部被那股無形能量吸走。
一路所過之處，竟沒有留下半個活口。
到了接近山頂的位置，狄萬壑也有些扛不住了，只能停在原地。
趙恆獨自登上山頂，這才看到，那股牽引力量的來源，就是廣場中央的那座陣法。
此時，那道血色光幕，已經變得濃郁無比，面積擴大到了整個山頂範圍，宛如一片血海。
無數鮮血在陣法之力作用下，匯聚流轉，並已經停止擴張，開始極速收縮。
隨著血海一路回縮，直至暴露出廣場中央的高台，趙恆便看到了一具具乾枯殘缺的屍身。
根據衣服可以辨別，這是四方盟，四座門派的長老，其中龔雲芝的屍體也在其列，只是紅粉佳人已化作白骨。
他們全部被屠殺，吸乾了血液和全身能量，包括元神。
此時，血色光幕已經收縮到了不過丈許範圍，竟還在持續縮小。
最終竟化為一顆拳頭大小，散發出妖異血光，和驚人能量波動的血珠。
其中蘊含的氣血能量和先天之氣，令人趙恆都感到一陣吃驚。
這個應該就是，之前青蛟王與閻正坤談到的「血丹」。
這可是以金陽門上下，所有門人弟子，以及四方盟一眾先天高手的精血和先天之氣煉製成的。
其中包括，金陽門四大護法，鐵雄等三派掌門，乃至青蛟王帶來的那些強大妖王的能量。
甚至，連閻正坤和青蛟王自身的能量，也全部濃縮進了這枚血丹之中。
對於這種以活人煉製的「邪丹」，趙恆本能的有點厭惡。
但想到青蛟王竟然願意，以五級妖獸的內丹換取血丹，此丹價值可想而知。
他當即便將這枚血丹，收入囊中。
片刻後，狄萬壑也登上山頂，驚駭地看著滿地屍體。
隨後他又疑惑道：「怎麼沒有看到鐵門主，其他兩派的掌門，和四大護法。」
「都死在山腳了。」趙恆平靜回答。
方才與青蛟王和閻正坤大戰時，二者不敵，閻正坤便呼喚手下強者，前來相助。
說是來相助，其實是來當替死鬼，好讓他有機會逃生。
只是，那些人都死在趙恆手中，閻正坤依舊沒能逃脫厄運。
聞言，狄萬壑頓時縮了縮脖子，心頭髮寒，不敢再問。
此時，環顧高台上這些屍體，二人都是有感慨。
昨日這些人還歡聚在一起，慶賀即將進入中靈天，如今他們卻永遠留在這裡。
若說唯一還值得安慰的，也就是趙恆讓害死他們閻正坤，青蛟王等人，一併埋葬在此，算是替他們報仇雪恨了。
「去周圍搜一搜，看看還有什麼有價值之物吧。」
趙恆轉頭對狄萬壑說道。
後者目光一亮，金陽門乃是四方盟之首，門派中定然有不少好東西。
如今整個金陽門無一活口，這些東西自然不能浪費。
兩人便在山峰上，搜尋起來。
趙恆直接將神識擴散，強行滲透金陽門各處法陣，最終鎖定了後山，一座地下寶庫。
他趕往寶庫，將其金陽門中存放的大批血晶，玄晶，天地靈物和各種材料，一併收取。
剛剛把寶庫收刮一空，趙恆忽然眼皮一跳，望向北方天空。
他感應到了一股強大氣息，出現在這個方向。
這股氣息雖然遙遠，卻依舊令他感受到了壓迫感，這已經完全凌駕於登天境之上。
更令趙恆心中驚疑的是，這道氣息正朝著金陽山快速逼近而來，甚至已經隱隱鎖定了自己。
趙恆頓時心頭一震。
「難道是青蛟王背後的強者，找上門了？」
方才出手斬殺青蛟王時，對方言語間暴露出，它背後有著不小的勢力。
不過，自己才剛斬殺了青蛟王，對方這就殺過來了，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趙恆身形閃動，迅速趕回前山廣場，見到了一臉驚慌的狄萬壑。
他也察覺到了自己被強大氣息鎖定，來人並沒有刻意隱藏氣息。
「趙長老，我的氣息被人鎖定了，現在怎麼辦？」
趙恆又皺眉感應了片刻，忽然眼中精光一閃，開口道：「不要輕舉妄動，來的是一位人族的歸元境強者，未必對我們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