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佛死了…」

  「他昨日還好好的，今早獄卒巡房時突然發現他不動彈了…」

  王獄丞語氣之中，有點鬱悶。

  雖然楚河心裡早就知道此事，但當王獄丞提及之時。

  他還是裝出一副很驚訝的樣子。

  「邪佛死了？」

  「那大人，可有懷疑的方向？」

  王獄丞搖搖頭，道：「獄卒稟報時，我已經親自過去查探過一番。」

  「就跟常人老死一樣，身上、體內，我都查不到任何的受傷痕跡…」

  這個才是王獄丞最鬱悶的。

  他幾十年的獄卒經驗，要查探一名囚犯，有沒有受到虐待或者刑罰。

  是不是他殺。

  他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莫非真的是老死了？」

  王獄丞覺得自己是撞邪了，才會有這種念頭。

  明明昨天他見到此人時，還是生龍活虎。

  怎麼會可能一夜之間，人就老死了？

  但說者無意，聽著有心。

  楚河聽到王獄丞說邪佛是老死後，他回想了下邪佛的那段記憶以及《萬骨重生經》。

  「是不是老死，我一查他骨頭便知。」

  楚河想到這裡。

  朝王獄丞道：「大人，屬下之前看過一些骨佛一脈相關的書籍，可否讓屬下過去再檢查一番。」

  「屬下願為大人再試試，看能否在邪佛屍體上，找到一些收穫。」

  王獄丞一聽到楚河這話。

  只見他二話不說，直接就從抽屜里取出一把靈鐵鑰匙，扔給楚河。

  「你趕緊去，再晚點，本官要向獄正大人匯報情況了。」

  楚河接過鑰匙，點點頭，轉身出去。

  ……

  停屍房在內獄一層西邊，旁邊挨著的是屍體焚燒爐。

  從王獄丞辦公室過去停屍房，有二十幾里路程。

  半盞茶功夫時間。

  楚河便來到了停屍房。

  「楚獄使大人，不知您過來這兒，是何指導？」

  「可有小人幫忙的地方？」

  看守停屍房門口的是名九品初期獄卒，雖然身材瘦小黝黑，卻很有眼色。

  他看到楚河遠遠地走來，在楚河人還沒到門口時，他就走過去招呼起來。

  「邪佛的屍身在哪？帶我過去。」

  楚河把手裡的靈鐵鑰匙取出來。

  這是停屍房這邊的鑰匙。

  這種鑰匙，每一層有三把，獄正、獄丞以及停屍房，各持一把。

  平常，若是牢房這邊需要過來查屍，需要獲得獄丞的批准。

  也就是要帶著鑰匙過來才行。

  上個月就有一名新獄使因為這事，鬧了一次笑話，楚河才得知這裡面原來還有這些門道。

  「是是，小人這就帶獄使大人過去。」黝黑漢子連忙答道。

  「大人，這邊請。」

  不一會兒功夫。

  黝黑漢子便帶著楚河來到一個冰冷的屋子內，裡面放著數十張一人長的木桌，有些上面蓋著白布，有些沒有。

  楚河發現，蓋著白布的木桌一旁，會貼著一張白色紙，上面寫著囚犯生前的信息。

  「行了，你先下去吧。」楚河掏出十兩碎銀，隨手扔過去。

  黝黑漢子一臉欣喜地接過碎銀，嘴裡連忙感謝道：「多謝大人，小人這就出去。」

  黝黑漢子自己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銀錢，這裡絕對十兩碎銀。

  「抵得上我一個月俸祿了...」

  「這位楚獄使，果真大方過人。」

  黝黑漢子幾乎是跳著走出去。

  至於楚河在裡面忙活些什麼，只要楚河不把屍體偷走就行。

  楚河來到邪佛屍體旁，掀開蓋著的白布，

  只見邪佛屍體臉色呈現慘白狀態，身上皮膜似乎非常有彈性般，楚河的靈覺能察覺到裡面有液體流動。

  隨後，楚河伸手按了一下屍身。

  「軟綿無骨？」

  「果然，骨佛在煉獄一層，還有其它棋子…」

  楚河一摸到邪佛屍體，心底便明白過來邪佛為何會突然死去了。

  而且，楚河知道邪佛的屍體，很快便會化作一灘血水。

  「骨佛恐怕是知道自己這個化身要被挖出最深處的秘密了，從而啟動了自毀。」

  「連自己的念頭都毀掉。」

  「不得不說，這個骨佛當真是一大狠人…」

  按楚河腦海里的記憶，骨佛可是培養了二十多年，才有如今的邪佛。

  「只是，這件事，要怎麼給王獄丞講清楚？」

  「還有，王獄丞，會不會是那個臥底？」

  「按理來說，邪佛一直關在內獄一層，他動手的嫌疑最大…」

  「但也可能是最小！」

  楚河心底暗暗琢磨著整件事。

  他在尋根追底，企圖剖析出問題根源在哪。

  「有了！」

  楚河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他想到怎麼去把這件事變成好事了。

  隨後，楚河把白布蓋回去，既然知道了問題，再待在這也無意義了。

  走到門口時，楚河朝站在一旁的黝黑漢子叮囑道：「小哥，你看好這個門，裡面的屍體有古怪，我懷疑可能會有大變。」

  「我走後，你千萬不要再讓人進去，一切等安排。」

  「本獄使這就回去請王獄丞大人過來！」

  黝黑漢子見楚河講的表情嚴肅，不似作假。

  他的表情也凝重起來，點點道：「大人請放心，小人一定守護好這裡…」

  「好…」楚河也朝他點點頭。

  隨後轉身，快速消失不見。

  ……

  「大人，事情就是這樣。」

  王獄丞眉頭緊緊蹙起，沉思良久後，他才緩緩舒一口氣，道：「你的猜測是對的…」

  「骨佛這個事，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王獄丞這下子也坐不住了。

  畢竟內賊不除，他也會有生命危險。

  「走，我們去見獄正大人。」

  「你的計劃，要獄正大人同意，才能行！」

  片刻後。

  兩人便消失在辦公室內。

  葉一霄的辦公室內獄四層。

  楚河兩人行了半個時辰，才算來到葉一霄辦公室門口。

  只見王獄丞深呼一口氣，整理了下衣裳。走上前去敲門，躬聲道：

  「獄正大人，王百川有要事稟報。」

  嘎吱——

  過了片刻，房門緩緩打開。

  王獄丞朝楚河使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楚河落後半個身子，進去後，順手把門合上。

  兩人這謹慎的動作，反倒是讓正在批改文件的葉一霄一愣。

  隨後，葉一霄放下手中的筆，沉聲道：「說吧，又是什麼么蛾子？」

  王獄丞眼中閃過一絲尷尬。

  在下屬面前，被自家老大批評，他始終有點拉不下面子。

  「獄正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王獄丞接著把邪佛突然身死以及楚河發現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葉一霄聽完後。

  連手上的文件也放下來了，只見他面容嚴肅地看向兩人，問道：「你們此言當真？」

  楚河兩人連忙點頭。

  雖然是他們猜測的。

  但楚河與王獄丞交兩人談一番後，他們認為此事八九不離十了。

  「此事確實事關重大…」

  「煉妖司都已經做好提煉骨佛的準備了…」

  「眼下卻出現如此紕漏，幸好你們補救發現得及時。」

  葉一霄講到這裡，他臉上的威嚴也有所緩解。

  只見他掃了兩人一眼，目光最後停留在楚河身上，接著說道：

  「楚獄使，你的將計就計，以邪佛復活為引子來詐出內賊，此方法甚好…」

  「但本官有個更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