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感謝你守護了我的夢想

  這四隻怪獸,身高足有二十多尺,如果不是身軀佝僂,恐怕其頭部都能探出樹冠之外。

  它們口中滴落的液體,一旦觸及花草,立刻使其凋零衰敗。

  嗷——!

  震天動地的怒吼聲,令王曉之一行人面露驚駭之色。

  「這第二場試煉究竟是何處?這些鬼東西!」

  一場激戰就此在這片土地上展開,馬馳身受重傷,在除王曉之和劉碩以外的十九人中,經過一番苦戰斬殺完這四隻怪物後,僅剩下十二人生還。

  首次,王曉之狼狽不堪地衝出森林,剛才經歷的一幕幕,讓他心中不禁湧起陣陣恐懼。

  「這不是一般的魔物……實在太過詭異……」

  「曉神,那些生物竟能吞噬火焰,否則我也不會拖後腿。」馬馳在劉碩的攙扶下,向王曉之解釋道。

  王曉之只是揮揮手,那些稀疏的中小型魔物似已停止追擊,這讓眾人暫時鬆了一口氣。

  「趕快離開這裡,在平原邊緣稍作休整。」

  而宋琴那一邊並未遭遇他們這般悲慘,早已從森林另一側安然脫身而出。

  肖鋒手中的泥土團

  雖不大,僅有頭顱般大小,卻握感適宜且分量十足,不知為何種材質打造而成,敲擊之下無聲無息,反倒是手指感到一陣劇痛。

  「這是什麼?」剛從水中走出的溫小小挽著濕漉漉的長髮,注意力很快也被這座雕像吸引過去。

  「不清楚,我在挖野菜時無意間找到的。」肖鋒搖頭回應,當他將雕像翻轉過來時。

  卻在塑像的背後兩邊,發現了疑似插槽的印痕。

  「或許是某個機關的關鍵?抑或是單純的裝飾元素?」他抬首環視周圍,並未發現類似的塑像存在。

  甚至連牆壁都光滑如鏡,除了一些稀疏的蔓藤攀附其上,連絲毫異樣的痕跡都未曾顯現。

  「暫且帶上吧,或許會有用途。」然而溫小小正注視著他,因此他無法將其收入空間背包,便索性撕下衣角一角,將它系在腰間。

  「唉……」溫小小跟隨在他身後,凝望著那條幽深漆黑的迴廊,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她的口袋裡也已裝滿了從湖泊那裡採集的野草。

  畢竟,總比吃那些糟糕的東西強……

  歸途中,肖鋒留意著腳下自己留下的標記,在一個轉角處停下腳步。

  「之前就對這條路有些牴觸。」他眯起眼睛,這個通道深處,不知為何總讓他感到一陣隱晦的危機,剛才經過之時才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湖泊的方向。

  沒料到如今竟又折返至此,他回首看向溫小小,「我們在此稍作歇息後再前進吧,我感覺前方定有蹊蹺。」

  「好。」她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心中莫名地對這個男人產生一種強烈的信賴感,這種感覺在其他人身上,甚至是王曉之那裡都未曾體驗過。

  或許是因為他那種無私的奉獻精神,那種崇高的靈魂品質,讓她自覺自身的卑微,只能心生敬仰。

  「張靈,我真的很感激你。」黑暗中休憩的溫小小,不知為何忽然自言自語般說出這番話。

  「你知道嗎,你的出現,讓我久已封閉的心扉,開啟了一絲縫隙。」

  「我曾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在危難關頭,願意挺身而出守護柔弱的女子。」

  「感謝你,守護了我的夢想。」

  肖鋒靜默地聽著,若他真如溫小小所形容的那般,此刻或許會欣喜若狂。

  然而現實……卻難以啟齒……就連自己的名字,都是臨時虛構的……

  「我的神使每次出行前,都會對我說一句話,你知道是什麼嗎?」這一次,肖鋒並未摻雜私人情感,而是平靜地回應。

  「是什麼呢?」她穿透黑暗,仿佛將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面容上。

  「活下去。」

  「是這樣嗎?」溫小小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能察覺到自己神使眼神中的嫌惡,然而在這個世界,一個女子究竟要憑藉什麼才能保全自身?

  是力量,還是超凡的智謀?

  都不是,答案是美貌和身體,儘管她深知終有一天,當那個人對她失去興趣、感到厭倦,自己也將失去存在的價值。

  因此,她不斷迎合、竭力利用自己的身體去換取生存的機會。

  「其實你也討厭我吧?」她像是在沉思,最初就已經察覺到了,但為了生存……

  肖鋒微微一愣,未曾料到溫小小竟會如此直接提問,「你是個明智的女子,不是嗎?」

  空氣中逐漸靜謐,昏暗的空間裡,溫小小的眼瞳不斷閃爍光影。

  「非常感謝,倘若我們能離開此地,能否重新結識彼此呢?」

  「那就要看我們能否真正走出這迷宮了。」

  他挺身而起,若宋琴他們同樣困在這迷宮之內,無論如何他也需加快步伐。溫小小的心思,雖是他理解的一部分,卻非全然。

  濃重的危機感在黑暗迷霧中愈演愈烈,然而身後一道光芒劃破黑暗,引領前行之路。他轉過身去,難以置信,在此前他曾建議她運用自身力量照明,卻被她以消耗體力、擔憂被遺棄為由婉拒。

  此刻,她竟主動釋放光明。回望之際,只見溫小小展露出難得的笑容,「怎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光照之下,他們的行進速度顯著提升,直至兩人抵達一片破敗之地。這裡更像是一座古老的祭壇,四根巍峨的石柱環繞四周,鐫刻著眾多前所未見的奇異猛獸。

  中央處是一塊巨大的殘破石台,儘管已斷裂坍塌,卻仍能感知到久遠歲月以前,諸多生靈的熱血,深深浸潤進了這些冰冷的石頭。

  正是從這石台上,肖鋒感受到一陣陣強烈的不安。他輕輕觸摸石台,瞬間腦中仿佛炸裂開來,伴隨著無數嘶吼吶喊以及令人戰慄的血海景象湧入。

  「哎呀……」肖鋒瞬間滿頭冷汗,驚魂未定地向後退了幾步。

  「怎麼了?」溫小小見狀急忙走過來關切詢問。

  「沒什麼大礙,只是此處透著詭異……」肖鋒藉助溫小小手中散發的光線,掃視四周,發現祭壇之後竟然有一扇石門。

  石門上的紋飾與迷宮內部牆壁圖案大抵相近,而在石門周邊,三座古樸的小型雕像相對而立,各自僅有人頭大小。其中有一個空缺的位置,似乎缺失了某個物件,肖鋒思索片刻,掏出了腰間的雕像。

  「把它放進去試試?」這是肖鋒心中的考量,無人知曉此舉是否能開啟石門,也無人得知門後的世界究竟如何。

  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點頭同意。雕像在肖鋒手中緩緩推進。

  咔嚓!

  一聲輕響引起兩人的注意,他們的眼神齊齊聚焦在石門上,一股古老而又神秘的氣息隨著門縫的開啟開始瀰漫出來。

  此時,他們並未察覺,那早先已然破碎不堪的石台,在石門開啟的同時,正從中央部分悄然隆起。

  「是不是快要出去了?」溫小小眼中的期待如星子閃爍,她再也不願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生活,那種猶如生活在地獄般的日子,若是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話音未落,肖鋒手腕上纏繞的石針突然激烈震顫起來,似乎這股氣息激起了它的異動。隨著肖鋒的意念引導,石針也逐漸融入了那股流動的氣息中。

  他看到了一個人影,那是一位男子,身披軟甲,手持一根熠熠生輝的金色長槍。

  此時此刻,他正立於高山巔峰,緊閉雙眼,仿佛在感知天地間的力量涌動,緊接著,滾滾雷霆在烏雲中轟然炸裂。

  山腳之下,一片瀰漫的黑霧悄然蠕動,細觀之下,才知那竟是人形,抑或是某種魔化的人類。

  他們咆哮著,朝著山頂步步逼近,男子的雙眸徐徐睜開,剎那間,萬丈霞光直射蒼穹。

  他的面龐上毫無表情或情感流露,唯有深入骨髓的冷漠,長劍一揮,瞬間空氣撕裂,爆出連串音爆,山峰竟被硬生生斬為兩段。

  「張靈!張靈!」

  「快醒醒!你怎麼啦?!」溫小小驚駭萬分的呼喊聲,將他從剛才的震懾中喚回現實。

  順著聲音的方向,肖鋒瞳孔猛地收縮,一頭異獸,全身早已腐爛不堪,看似已死去多時,然而眼中的混沌與狂暴,即使軀殼在此空間中橫衝直撞,亦未曾消減半分。

  溫小小手握一把金光熠熠的短劍,持續不斷地攻擊和騷擾,竭力將怪物引離肖鋒的所在位置。

  然而缺乏實戰經驗的她,在肖鋒關注的目光下,很快便被熊掌擊中肩頭。

  口中噴出的鮮血與堅定守護的眼神交織,令肖鋒為之動容。難以想像,這個他曾無法產生好感的女子,竟然正在拼死保護自己,或許也是內心深處的愧疚在驅使。

  他足尖猛蹬,瞬間化身為一道電光,在溫小小驚訝的目光中,出現在她的身前。

  她身形輕盈,一米六的高度加上本就纖瘦的身材,肖鋒輕易便能將其攔腰抱起,再次現身時已在空間的另一側角落。

  瞥見石門僅開啟一道縫隙,顯然還需持久抵擋。

  「抱緊我。」肖鋒深吸一口氣,近幾日因躲避她而疏於飲食,此刻身體已然接近極限。

  他自身並無攻擊力,只能設法拖延至石門足夠寬敞以便通過。

  溫小小短暫地愣住,隨即將臉埋入肖鋒胸膛,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穩與幸福。

  這種無私無畏的守護,是她一生都未曾體驗過的珍貴,此刻她無比珍視。

  那隻怪熊的速度並未達到極致,因此給他留出了許多喘息的時間,然而石門開啟的速度,卻遠不及體力的快速消耗。

  若非帶著溫小小,他定能安然脫險,但剛才溫小小那一剎那的眼神,已讓他決心相救。

  儘管他算不上完美無瑕的好人,但也絕非徹頭徹尾的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