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是夏國人？

  第115章 你是夏國人？

  方堂降落到地面，這是一片山林的外面。

  他欣喜地發現，這裡有許多他很熟悉的植物，

  這是—·月季花？

  方堂伸手去摘身前草叢中一束花朵。

  在他的手距離花朵只有兩三厘米的時候，從花枝上忽然鑽出十幾條碧綠的觸手，飛快地纏到他的手上。

  這些觸手細如髮絲，但十分有力，如同鷹爪一般，如果是尋常人類，必定已經被它刺入肌膚。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就可以想像。

  這些小東西一定會把人的血肉全部吃光。

  似是而非的月季花。

  方堂遺憾地把手收回來，皺著眉頭向不遠處一座廢棄小鎮走去。

  這座小鎮應該至少有幾十年沒有人常住了，房屋早就傾頹，各種野草花從碎磚瓦間鑽出來。

  不過，從僅存的幾間破屋，方堂可以看出他熟悉的夏國傳統風格。

  這讓他心中生起幾分歡欣。

  在其中一間破屋中有人躲藏，對方自以為很隱秘，但是他壓抑著的呼吸卻無法瞞過方堂。

  方堂剛走到破屋門口，一個女人忽然從破屋側面牆壁的破洞鑽出，向遠處發足狂奔。

  方堂看一眼女人的背影，並不出手擒拿，而是繼續往破屋裡行去。

  破屋的地下室里還有一個人，那應該是女人的同伴。

  女人之所以逃走，只是為了引開他，好給同伴創造機會。

  只要把地下室的人捉出來，女人自然就回來了。

  果然，見到方堂沒有來追趕自己，女人立即反身回來，在遠處撿起一塊磚石，向方堂投擲過來。

  方堂隨手撫開磚石，向女人看去，發現她大約三十歲左右年紀，身上穿著從各個地方撿來，混雜的衣裳。

  臉上灰撲撲的，右眼和左邊嘴角紅腫，有被人毆打的痕跡。

  如果把這些傷痕和灰塵去除，應該是個頗有姿色的女人。

  女人警惕地看著方堂，手裡拿著另一塊磚石，隨時準備脫手投擲，她口中發出一聲嘶吼表示恐嚇，叫道：「嘿！」

  「你這狗娘養的畜牲，有本事就過來追我！」

  方堂顧不上在意對方的謾罵，他眼睛一亮，脫口道：「你是夏國人？」

  女人說的是標準的夏國官方語，還有點播音腔的味道，

  女人依日保持警惕，問道：「什麼夏國？」

  方堂道：「你的語言不是夏國語？」

  女人見他神色並不粗暴，似乎沒有敵意，心中的警惕稍稍放鬆，說道：「我不知道什麼夏國，我的語言叫作污穢語。」

  方堂眉頭皺起，問道：「為什麼要叫污穢語？」

  女人道：「我也不知道，大家都這麼說，我們是罪孽之人，我們的語言是污穢之語，我們永世為最下等的菜人，來贖清我們的罪孽。」

  什麼亂七八糟！

  方堂正要繼續發問，忽然轉頭向北面天空望去。

  女人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過了一會兒，她看到一架直升機從那邊飛過來，不由得臉色大變。

  她這時候顧不得對方堂再心存顧慮，急急忙忙奔過來拉起方堂的手臂，鑽進旁邊的破屋裡。

  女人透過破屋漏風的屋頂，緊盯著直升機飛來的方向。

  方堂問道：「那邊來的是什麼人，你好像很怕他們？」

  女人急忙伸手去捂方堂的嘴，她眼神中流露出極致的恐懼，身子發出劇烈的顫抖，像是赤著身體被趕到零下三十度室外的可憐人。

  方堂沒有說話。

  等到直升機從兩人頭頂飛過，消失在南方的天際，女人顫抖的身體才漸漸平復。

  她歡喜道：「應該是例行外出打獵的小隊，並不是特意衝著我們來的。」

  方堂問道：「他們是什麼人，你為何這麼怕他們？」

  女人嗔視他一眼，說道：「你也太魯莽了，你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這是雄獅城的人，在城中糧食匱乏的時候，他們會派人去狩獵野外的生存者，帶去城中做菜人。」

  「這些菜人一部分會被吃掉，一部分會被養起來，作為以後的儲備糧。」

  「我們這種罪孽之人，是會被最先吃掉的，除非——」

  說到除非的時候，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可她很快甩甩頭，把心中的思緒甩開，說道：「真不知你是怎麼在野外生存下來的，以後遇到這些開著飛行器的人，一定要躲得遠一點。

  方堂不置可否，說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叫罪孽之人，你們的語言要叫作污穢之語？」

  「我也不知道，從來大家都這麼說。」

  方堂問道：「這麼重要的事，難道你們的歷史就沒有記載？」

  女人疑惑道：「什麼叫歷史？」

  啊這—

  方堂想了想，說道：「所謂歷史，是指記載過去發生的事，使後人知道從何而來，並且能有所借鑑的東西。」

  女人似乎對這個概念頗為陌生，花了好半響才勉強理解。

  她沉思片刻，說道：「以前好像確實有這種東西，不過自從大災變發生，所有——-嗯，歷史，都被人有意識毀去了。」

  「為什麼要毀掉歷史？」

  女人搖搖頭。

  是了，歷史已經毀去，這女人能從口耳相傳的一點東西知道曾有歷史這個東西，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想知道再多的東西，完全是在為難她。

  方堂又問道：「那什麼是大災變呢？」

  「這個我知道！」

  女人歡喜道，似乎在為自己終於能知道點什麼感覺感應，她說道：「大災變發生在一百年前·—」

  「具體多少年，我也不清楚。」

  「有天晚上，所有人不約而同聽到一種呢喃聲，聲音仿佛從太空傳來，又仿佛從人們心底傳來，擾得人整晚沒法睡覺。」

  「第二天開始，世界就發生劇烈的變化。』

  「有的人變成沒有神志，見人就會撲咬的怪物，有的人身體發生神變，掌握了遠超常人的力量。」

  「不過大多數人都沒有這麼幸運，他們依舊那麼弱小，成為匍匐在前者腳下的奴僕，甚至——-菜人。」

  「不僅人類發生變異，天地間的所有動植物，全都不約而同發生變異。」

  「原本是人類食物的東西，忽然變成人類的獵手，還有一些體內多出不可解的毒素。」

  「人類的生活從那以後就每況愈下，越發艱難起來。』

  方堂心想，所謂的呢喃聲，應該就是他在這片天地聽到的無處不在的喧囂聲。

  一百年前的某一天，這種聲音從外太空降臨這顆星球，使所有生物都發生異變。

  這究竟是種什麼力量？

  方堂越發好奇了。

  他心癢起來，恨不得直接將這顆星球碎，仔細把每個角落都搜查一番。

  不行，這個辦法不可取。

  如果把星球毀壞，沒能找到那股力量的根源，反而失去了蹤跡，就悔之晚矣了。

  而且，他還想要弄明白這顆星球上人們的底細，他們和藍星究竟是什麼關係。

  女人看方堂陷入沉思，小心翼翼地從身後的背包取出兩塊塑料包裝的小麵包，遞給方堂，問道：「你餓嗎？」

  方堂接過小麵包，見上面印刷的字樣是自己很熟悉的外語。

  他精神一振，立時確定，這裡絕對和藍星有關係。

  如果這裡只出現夏國語，還能說宇宙之大，無奇不有，這只是種巧合。

  可是這裡不僅有夏國語，連他熟悉的這種外語也有。

  這很難用巧合來解釋了。

  方堂笑道：「這種東西現在應該已經很珍貴了吧，為什麼不留給自己和地下室里的朋友？」

  女人沒想到他已經察覺到地下室里有人，臉上露出驚駭的表情。

  很快她就發現，眼前的男人神態溫和，並沒有這世上人們常見的那種殘忍模樣，不由得放下心來，說道：「原來你早就發現了，怪不得你剛才不去追我，反而往這破屋裡闖，你是料定我會回來。」

  「這下面是我的女兒，剛才我怕你會傷害她，所以才想把你引走。」

  頓了頓，又道：「你是男人，有食物當然要先給你吃，身邊有個吃飽的男人，我們兩個女人也能有個依靠。」

  她期待道：「我們能和你一起搭夥嗎，以後你休息的時候，我們可以幫你望風，我們對野外能採集的食物也很有了解，絕對不會拖你後腿的。」

  方堂好笑道：「這麼輕易就與人搭夥，你就不怕遇到壞人？」

  女人苦笑道：「這個時代，一個男人在野外遇到落單的女人，沒有直接撲上去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沒有將女人殺死，把皮肉分解晾曬做儲備糧。」

  「這已經是她能遇到的最好的人了。」

  這生活環境可真夠險惡的。

  方堂想起他曾經看過的那些末世電影和小說。

  這個世界對普通人的險惡程度，比起那些影視劇里可分毫不差，甚至更為嚴重。

  哪怕在影視劇里，赤裸裸將人做儲備糧的世界也不多見。

  方堂點頭道：「我在調查一些事情，需要一個熟悉這世界事情的人，如果你能勝任，就可以跟在我身邊，做我的日常諮詢。」

  女人驚喜道：「以前我生活在雄獅城，學到不少關於各個城邦的事情，我對各處的情況都有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