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村他們一進村,就感覺到這裡的貧困了,怎麼說呢,反正這裡是沒辦法和臨青縣比的,和李家莊,那就更不能比了。
王壯家住在村中間,一路走過來,都是那種矮趴趴的小土房,就他們家,是三大間磚掛麵大平房。
想也想到了,王壯之前的津貼也不少,給老娘媳婦蓋個磚掛麵的房子,肯定不是多難的事。
但幾個人一進到屋裡,瞧著空空如也的屋子,驚得都不知道說點啥好了。
這怎麼連個桌子凳子都沒有?就更不用說柜子什麼的了。 ✴
知道的是這個家還住著幾口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家要搬走了。
好在鄉下都有大炕,沒椅子凳子給他們坐,大家還可以坐到炕上。
孫鳳琴同志讓肖毅晨和小董把包裹放在炕上,先拉開那個裝著糕點糖果的大提包,趕緊給那個口水都快流成河的小孩兒抓出來幾顆糖。
小孩兒瞧見遞到眼前的糖果,饞的滿眼都是小星星,但卻沒有立刻伸手過來接,而是先轉頭去看自家奶奶。
老太太雖然眼神不好,但鼻子卻很靈敏,模模糊糊間,瞧見這邊的情況,頓時激動萬分的說道:「大妹子,不用這麼客氣,這金貴東西,你們自己留著吃吧。」
孫鳳琴同志半天沒說話,只是舉著那些糖塊,目的就是想看看,這老太太會怎麼說。
嗯,不錯,孩子是個有家教的,老人也是個懂禮的。
「老姐姐,這些我們本來就是買給孩子吃的,快快,你快點讓孩子拿著,不然你瞅瞅,這孩子都不敢伸手。」
小傢伙的兩隻小手都快把那條破褲子摳爛了,可在沒得到奶奶允許的情況下,依舊只是扭著臉,不去看孫鳳琴同志手裡的糖塊。
老太太聽了孫鳳琴同志這話,才拍拍小孫子,說道:「狗娃,拿著吧,這是你肖奶奶給的。」
還處在萬分自責中的肖毅晨一聽王大娘這話,立刻清醒過來,趕緊解釋道:「王大娘,我娘不姓肖,我娘姓孫。」
「哎呦,你瞅瞅我這個冒失,那什麼,狗娃,這是你孫奶奶,拿了糖,別忘了謝謝孫奶奶。」
王大娘這話說的可有點晚了,因為她小孫子早在她同意可以接過來的時候,就把糖接了過去,並在那已經開始撕上糖紙了。
把糖放進嘴裡的小孩兒,在聽了奶奶的話後,趕緊滋溜著口水,看著孫鳳琴同志怯生生的說了句:「謝謝孫奶奶。」
嗯,小孩兒不錯,長相就挺招人稀罕,虎頭虎腦的,還這麼聽奶奶的話。
孫鳳琴同志又拿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後,先遞給王大娘一塊小蛋糕,堅持道:「老姐姐,這玩意可甜了,你嘗嘗,完了咱們再說正事,不著急哈。」
老太太顫顫巍巍的接過那塊她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小蛋糕,一邊往嘴裡送,一邊吧嗒吧嗒掉眼淚,說道:「我老兒子以前每次回來探親,都會給我買這東西,我一聞味,就能聞出來。」
肖毅晨聽了這話,忙上前說道:「王大娘,如果您不嫌棄,我以後就是您的兒子,我也會天天給您買點心吃,我還會給您養老……」
再讓自家傻兒子說下去,送終的話都要說出來了,孫鳳琴同志趕緊拉了一把肖毅晨,笑著又給小狗娃也拿了一塊蛋糕,說道:「瞧你肖叔叔把孩子給嚇的,給,狗娃,趕緊吃塊蛋糕壓壓驚。」
曾經狗娃也這樣幸福過,糖塊還在嘴裡含著,爹又會遞給他一塊小蛋糕。
可惜那時他還太小,都已經不記得這些事了,所以對於狗娃來說,今天突然出現在他們家的這些人,這個和藹可親的孫奶奶,才是他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人。
甜食能讓人的心情好起來,這話還是有些道理的,王大娘吃了塊小蛋糕後,心情都好了不少。
孫鳳琴同志見老太太不哭了,終於可以說說話了,才道:「他王大娘,您這眼睛,是不是哭的啊?我跟您說啊,咱們以後可不能動不動就掉眼淚了,這對眼睛可不好。」
「唉……」老太太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後,說道:「大妹子你說的太對了,自打我壯兒沒的消息傳回來,我這眼淚就沒幹過,然後這眼睛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您呢,以後可別再哭了,王壯雖然不在了,這不您還有毅晨,這孩子是個好的,你放心,他說給您養老,就一定能說到做到。」
「不用,我一把老骨頭了,死活都無所謂了。不過……」王老太太說著拍了拍依偎在她大腿上,大口大口吃著點心的小孫子,說道:「肖同志,大娘就求你這一件事,我這個小孫子,今年才五歲,我還有個孫女,已經九歲了,這兩個孩子,大娘想拜託你幫忙多照看一下,別讓那些黑了心肝的人給賣了就中。」
「啥?」孫鳳琴同志聽見這話,驚訝的問道:「這時候還有賣孩子的?誰啊,這麼大的膽子?」
「他們不直接說賣,說是給孩子找了個好人家,還逼著孩子媽改嫁。」王大娘越說越氣憤,氣的呼呼直喘粗氣,「那些個黑心肝的,說是為孩子好,還不是為了壯兒留下來的那點錢。」
居然還真有這樣的事,還真是應了那句,窮山惡水多刁民,這都啥時候了,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不過也是,後世山區還有買賣人口的呢。
孫鳳琴同志也很想儘快了解清楚,就問道:「您說的這個他們,都是誰啊?您能和我們說說嗎?」
肖同志接到信就來了,還把他娘也帶來了,王大娘現在也意識到了,他們家兒子沒救錯人。
這種情況下,王大娘是沒有任何隱瞞的,只是她這邊剛要開口說話,就聽外面傳來了說話聲:「是誰來了?我聽說家裡來客人了?」
正拿著小蛋糕在吃的狗娃,一聽見這個聲音,趕緊把還拿在手裡,看樣子是不捨得大口吃的蛋糕都塞進了嘴裡。
一前一後衝進來的三個女人,走在前面的是兩個年紀大一些的老太太,緊跟在後邊的女人,看樣子也有三四十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