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 傭兵工會會長

  光明城城外。

  兩道流光劃破長空,落在城牆之上。

  正是一路趕來的混亂海領主跟紅帝。

  此刻的紅帝,早就卸下了偽裝,露出頗為俊美的容貌。

  他身上的服飾,更是雍雍華貴、威嚴精緻。

  守城的將領是一個三階的異能者,幹這行的,自然要有點眼力見,他立刻就認出了紅帝的身份。

  在大陸深處,百城聯邦此刻正和貝納多特帝國開戰,紅帝的降臨,讓這位三階的守城將領嚇地大氣不敢出。

  紅帝笑道:「怎麼如此緊張?」

  一旁的混亂海領主也是一臉戲謔地看著這個三階的異能者,作為在混亂海肆虐多年的他,自然能敏銳地感覺到裡面的「門道」。

  守將用乾癟的嘴唇,顫抖著道:「被大人氣勢所懾,情……情不自禁!」

  「哈哈!」

  紅帝仰天一笑,「你到是識趣,今日便留你一條小命!」

  對於紅帝而言,這個三階強者的生死,也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

  畢竟光明城是在沿海地區,雖然同樣隸屬於百城聯邦,但其實屁股已經有些歪了。

  城內暗地裡跟貝納多特帝國勾結的家族勢力,不在少數。

  「多謝紅帝大人!多謝紅帝大人!」

  守將送了一口氣,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紅帝,我們在這等什麼呢?」

  一旁的混亂海領主有些無聊,這城牆之上全是男性奧賽德人,他是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說好的充滿異域風情的奧賽德妞呢?

  紅帝瞥了一眼混亂海領主,內心對著傢伙也十分鄙夷,真是一點四階強者的逼格都沒有。

  要不是他還有點利用價值,紅帝都懶得拿正眼瞧他。

  「混亂兄不必著急,我來此處,自然有我的理由。」

  他的話音剛落,楊希偽裝的仲裁著就出現在了城牆之上。

  「紅帝,你這可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

  楊希一臉「苦笑」地出現在城牆之上,畢竟是老演員了,演技必須在線。

  紅帝一臉無所謂,「反正你跟我們合作的事情,都已經在那場戰爭中曝光了,還遮遮掩掩的幹什麼?」

  「你們傭兵工會那個老頭,現在是什麼態度?」

  傭兵工會會長,跟百城聯邦的總理事諾頓,私交一直都不錯。

  貝納多特三帝跟仲裁者聯合,也是為了造勢,逼迫傭兵工會倒向他們這一邊。

  楊希搖搖頭道:「會長大人的態度還是令人揣摩不清,估計你們的計劃,很難達到預期的目的。」

  紅帝聞言,皺眉道:「這老東西,真是給臉不要臉,等到我大哥達到五階,有他苦頭吃的。」

  楊希跟紅帝說完,便將話題引到了混亂海領主身上。

  說實話,他花了不少力氣,才克制住宰掉混亂海領主的衝動。

  「這位朋友有些眼生啊,紅帝你不介紹一下嗎?」

  他看向混亂海領主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似乎僅僅只是出於好奇。

  紅帝本不想介紹混亂海領主,畢竟這傢伙事關地心靈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想到遮遮掩掩反而更加會引起別人的好奇心,倒不如乾脆一些的好。

  而且,他也需要「仲裁者」的幫助,來調動資源給混亂海領主療傷。

  不然的話,也沒必要千里迢迢地來到光明城。

  要知道,光明城和混亂海的距離可不算近。

  「他是土……人族的四階,混亂海領主。」

  紅帝差點把土著兩個字說出來。

  楊希聞言,臉色一陣變化,嚴肅道:「紅帝,你突然把一個土著四階帶到光明城,不怕引起騷亂嗎?」

  「往嚴重了說,這廝若是有不軌之心,我們根本無法阻止他毀滅光明城!」

  說著,楊希發動玲瓏奧義,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見楊希這般不客氣,混亂海領主亦是勃然大怒。

  雖然他很無恥,也不要臉,但那是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之下。

  現在這個叫做紅帝的奧賽德四階明顯有求於他,有了這個把柄,混亂海領主自然就端了起來。

  縱使他對蔚藍星人族沒什麼歸屬感,但被人指著鼻子喊土著,還是會感到不滿的。

  他也立刻激發自身的氣勢,「你這瞎子,叫誰土著呢?嗯?」

  震動奧義雖然打不過裁決的申猴,但打一個在反攻戰中落荒而逃的仲裁者,還是不在話下的。

  如果這狗東西在不知好歹,再敢出言不遜,那他就可得好好教訓一頓。

  讓這個仲裁者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正好被裁決「欺負」的怒火,他還沒有發泄出去。

  楊希冷哼一聲,「好一個土著四階,到了我們奧賽德人的地盤,還敢囂張,今日我便要取你狗命,以慰英靈!」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了,紅帝再也不能無動於衷。

  其實他也稍微有些奇怪,這仲裁者平日裡明明是個老硬幣啊,怎麼這次如此衝動。

  不過轉念一下,他便聯想到可能是那場戰爭的失利,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兩位,賣我個面子,各退一步如何?」

  他對楊希道:「仲裁者,我跟混亂海領主有事情合作,我向你保證,他絕對不會在光明城鬧事。」

  紅帝又轉頭安撫混亂海領主,「混亂,仲裁者叫你『土著』,也只是習慣使然,並不是針對你的。況且,已經到達四階的你,難道還把自己跟那些螻蟻歸為一類嗎?」

  「再說了,現在你恐怕也沒辦法再回到人族社會,不如好好在我們這邊發展,有我的幫助,你很快就能融入奧賽德文明世界。」

  這自然是暫時安撫混亂海領主的鬼話,紅帝作為奧賽德人中的高級貴族,要比一般的奧賽德人更加重視血統。

  只要混亂海領主失去了利用價值,那麼第一個殺他的人,就是紅帝。

  楊希一聽,這紅帝居然還跟混亂海領主有合作?

  總算是找到他救走這傢伙的原因了。

  「既然你保證這傢伙不會在光明城惹事,那我就信你一回,紅帝」

  混亂海領主自然也是借坡下驢,畢竟他現在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好透,戰力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

  打起來不划算。

  「看在紅帝的面子上,本領主就不跟你計較了。」

  「紅帝,這融入奧賽德社會的第一步,你是不是抓緊給我安排一下?」

  混亂海領主的臉上,浮現出有些淫邪的笑容。

  見到這一幕,連楊希都心中暗嘆,這廝對某些方面的事情,還真的有夠執著的,也富有探索之心。

  紅帝一陣無語,安排一些女人,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

  只不過這皮條客的事情,做起來實在有損他的身份,到時隨便讓仲裁者者的手下處理吧。

  「好了兩位,我們還是別在這城牆上逗留了,再呆下去,這些百城聯邦的士兵,都要撐不下去了。」

  有三個四階強者,其中兩個還是對百城聯邦抱有敵意的存在。

  按道理講,正是守城士兵履行自己職責的時候,可他們在紅帝面前,根本連螻蟻都算不上。

  楊希拿捏著情緒,不冷不淡地道:「兩位跟我來吧!」

  ……

  漿果城,傭兵工會總部。

  黑峻峻的建築上空,漂浮著一個巨大無比的蛋殼。

  常人這種巨物面前,只剩下了黑點。

  從極遠處看,漿果城真的就仿佛是曠野中的一顆紫色果實。

  紅芒由遠及近,射入蛋殼建築物中間。

  落地後,匯聚成一個人形。

  正是百城聯邦的總理事,諾頓。

  他的出現,讓一旁的守衛有些猝不及防,但他們還是鼓起勇氣攔住了他。

  「諾頓大人,還請留步,這裡是傭兵工會總部,非請勿入。」

  說話的,是一個三階極限的強者。

  但他知道,儘管自己已經超越了大部分的異能者,但在諾段這位名聲在外的強者面前,也許撐不過一招。

  諾頓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你要攔我?」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一眾高級傭兵們如墜冰窟。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時,爽朗的笑聲從建築物深處傳來,一道人影瞬息而至,來到諾頓旁邊。

  這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也是傭兵工會的會長,這片大陸上,如今權勢最盛的幾人之一。

  其實力,自然也是深不可測。

  「總理事大人何必跟這些小子計較,隨我來吧。」

  說著,一陣土元素波動出現,兩人消失在原地。

  這些高級傭兵們才擦著冷汗,挺直了腰板。

  剛才……是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啊!

  「聽說仲裁者大人在前線擺了百城聯邦一道,這個諾頓應該是來找事的吧?」

  「這傢伙也就在我們面前威風一下,有種去找仲裁者大人撒氣啊!欺負我們這些三階,算什麼本事。」

  「唉,說起來有不少咱們的同僚都死在了那成失敗的戰爭中,要不是最後仲裁者大人力挽狂瀾,帶走了大部分強者,說不定還會死更多,怎麼這百城聯邦的人,開始針對仲裁者大人了呢?」

  「你不知道嗎?據說雷鳴尊者,就是被咱們仲裁者大人給活活坑死的!」

  「真的有這事?你給我好好說說……」

  不管在哪裡,八卦這東西總不缺市場。

  蛋殼建築的最高處。

  傭兵工會會長跟諾頓面對面而坐,桌子上,放著清香四溢的乳茶。

  鬚髮皆白的老者笑道:「自從來到這個位面後,我就被『乳茶』這種神奇的飲料俘虜了,不管是多愚昧的位面,總會有令人亮眼的地方,不是嗎?」

  跟仲裁者等人不同,這位度過了漫長生命的傭兵工會會長,殖民過的位面已經多達十幾個,他的人生經歷也堪稱神奇,只不過一直沒有突破到五階的他,還是得為了任務,在各種位面奔波。

  不過他也適應了這種生活,反而將研究收集各位面的特產,當成了一種樂趣。

  「少跟我來這套,老傢伙,你們傭兵工會的仲裁者是怎麼回事?」

  諾頓將乳茶一飲而盡,怒道:「在光明城的時候,我就看出了這傢伙不對勁,但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囂張,居然敢跟鐵塔那傢伙聯手把雷鳴尊者坑殺!」

  「我們百城聯邦,因為仲裁者的關係,不但沒了自由聯盟海域的戰略布局,我更是失去了一個四階的手下。」

  他起身,死死盯著傭兵工會會長,「這筆帳,你可得跟我好好算算。」

  面對咄咄逼人的諾頓,傭兵工會會長老神在在地繼續泡著手中的乳茶。

  「你這小子,我辛辛苦苦泡的乳茶,居然用如此粗糙的方式喝下,其中的奧妙你恐怕一點都沒有領會到!真是暴殄天物!」

  「少給我轉移話題,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等會我就去宰了仲裁者那混蛋!」

  見諾頓仍舊無法冷靜下來,傭兵工會會長只要喟然長嘆一聲。

  「你啊你,不就是貝納多特家的老大要突破到五階了麼,至於這麼著急麼?他不是還沒有突破嘛!」

  「至於仲裁者那傢伙,我又不是他爹,他也不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部下,你要殺就殺好了。」

  「不過呢,你要是殺了他,我雖然不會出手,但工會的其他四階會做什麼事情,我可保證不了。」

  諾頓碰了一個軟釘子,仿佛泄了一口氣,也不再咄咄逼人了。

  「你還知道他要突破五階了,這傢伙野心勃勃的,難道你以為他會不動你們傭兵工會的蛋糕?」

  「他們可是貝納多特加家族出來的,從來就沒把我們這些『血統低賤』的人放在眼裡。」

  說到後面一句話,諾段的語氣滿是不屑。

  他向來看不慣貝納多特三兄弟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只不過是三個被家族趕出來的廢物罷了。

  「你呀,就是太年輕,一切沒有成為定數之前,越接近成功,發生意外的概率就越大。」

  「你以為我不知道仲裁者的小算盤嗎?」

  傭兵工會會長渾濁的眼珠子裡恢復了幾息的清明和銳利,「讓我們拭目以待,大戲才剛剛開始,別像愣頭青一樣,毛毛躁躁的。」

  「而且,你會對鐵塔的行蹤一無所知?那個雷鳴尊者是什麼棋子,你就別在我面前裝蒜了。」

  被戳穿老底的諾段有些尷尬,只好再牛飲了一杯乳茶。

  「你老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真怕你哪天壽終正寢了,那我們這幾十年的布局,可就都給別人做嫁衣了。」

  傭兵工會會長用調羹攪拌茶杯,牛乳和茶葉完美混合在一起,他悠然地品了一口。

  「不知道結果,才是一種樂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