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白蛇陷入修行，楊辰點點頭，也沒再多停留。

  扭身走向自己的躺椅。

  ..........

  是夜。

  月光正明。

  搖椅上悠然的楊辰好似感受到了什麼，猛然一僵，緩緩坐直身軀。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

  楊辰緩緩吐出一口氣，遙望乾坤宗。

  下一刻。

  身形一閃。

  整個人頓時消失在原處。

  莫言閣樓。

  此時是半夜，照顧莫言的僕人，躺在外屋口，睡得正酣。

  楊辰越過僕人，來到裡屋，緩緩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屏風阻擋，似有若無。

  房內的一切，在他的神識之下，毫無遁形。

  在楊辰的感知中，大長老莫言的生命力在急速的膨脹，甚至是燃燒。

  楊辰心情難明。

  大長老這種狀態，是不正常的。

  生命力就那麼一點了，還開始急速燃燒，這是迴光返照。

  大長老莫言是少數幾個能夠讓楊辰心中有些波瀾的人。

  就和當年的雲清岩一樣。

  兩人都是一個純粹的人。

  只不過，讓人愛不起來，也恨不起來。

  兩個人都是為了乾坤宗而奉獻了自己的一生，甚至是生命。

  哪怕當年楊辰原身是兩人共同培養的接班人，但是在和乾坤宗比較時，也是毫不猶豫將楊辰囚禁。

  一切都是為了乾坤。

  「唉......」

  楊辰輕嘆一口氣。

  繞過屏障緩緩走了過去。

  迴光返照之下，莫言的狀態是前所未有的好。

  腦袋也不昏厥，也從沉睡中清醒。

  他了解此時自己的狀態。

  對於此，也早就看開了。

  在乾坤的一生，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

  正在他陷入回憶時，一聲嘆息卻是將他驚醒。

  看著走過來的人影，莫言一時間晃了神。

  「是你啊，楊小子！」

  「看來，倒是小看你了啊！」

  莫言雙目亮起光澤，有些驚訝的看著走過來的楊辰笑道。

  此時楊辰的精神狀態，還有身上的不經意間展現的氣息，讓莫言明白了一切。

  「看來當年雲清岩給你留下的東西不差，不然也不至於讓你修煉到如此境地。」

  莫言啞然失笑。

  此時他面前的楊辰，氣息一閃而過。

  讓莫言看出了楊辰的實力。

  大宗師！

  不錯。

  大宗師境界。

  這是楊辰想了想後，暴露的實力。

  莫言一生為了乾坤，到了如今生命最後，想來也是在擔心乾坤。

  因此，楊辰就展現了大宗師實力。

  讓他走的放心。

  果不其然。

  看到楊辰的實力，莫言不僅僅猜測是雲清岩給楊辰留下了修行資源，整個人神情也都放鬆了下來。

  「大長老，您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楊辰沉默了一刻，緩緩開口問道。

  「哈哈哈，這還有什麼想說的......」

  自打楊辰展露了大宗師實力，莫言神情都振奮起來。

  「乾坤宗有你和燕華，定然會無憂，甚至會超越之前，如此，我還有什麼不放心！」

  楊辰到了此刻過來展露實力，無聲之間就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

  因此，即便面臨著大限來臨，莫言的內心也是愉悅的。

  莫言老懷欣慰的看著楊辰，有些篤定的說道：「燕華身後的大宗師，就是你吧！」

  莫言記得自己有此發現燕華身後有大宗師，那時候還以為是燕華在外收服的武林人士，如今卻恍然大悟，原來是楊辰。

  這更讓莫言心情好。

  楊辰沉默不語。

  莫言緩緩坐起來，望著楊辰道：「當年之事，你不要心有怨氣，更不要怨恨乾坤，要怨就怨我吧。」

  楊辰望著莫言，一時間有些恍然。

  都說時光如流水，武林如染缸。

  進去的是人，出來的不定是什麼。

  但是此刻，莫言卻一如既往。

  仿佛從未變故。

  唉。

  楊辰內心沉默。

  這就是純粹的人。

  為了自己的目標，不管不顧。

  任何人都可以放棄，必要時，自己也可以。

  「你已成了大宗師，死地對你來說，形同虛設，你可以自由出入。只是，希望你看在雲清岩的面子上，多多支持燕華，畢竟他也是你師弟，當年你倆兄弟的關係，是最好的......」

  看著楊辰，莫言笑的燦爛。

  嘴裡的話，更是不停。

  直到這一刻，他還在盡力的疏散楊辰內心可能有的怨言。

  直到最後......

  「好了，楊小子，多謝你來看我這個老頭子，還送我一程。我很開心......」

  莫言的生命之火開始變得微弱。

  聲音，神色也不像剛才那麼昂然。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虛弱。

  「楊小子，你回去吧，送也送了，最後一程，讓老頭子自己走吧！」

  莫言長老虛弱的揮揮手道。

  「唉......」

  楊辰看著生命力已然寥落的大長老，悠然一聲嘆息，說道：「大長老，您還有什麼要叮囑的嗎！？」

  「叮囑！？」

  莫言微微一笑，道：「老頭子是老傢伙了，這個時代是你們的時代，乾坤在你們的帶領下，也將會更強，老頭子就不倚老賣老了。如此，哪裡還有什麼要叮囑的。」

  「好！」

  看著莫言沉默了一會，楊辰點點頭，轉身離開。

  關上房門，飛身上了樓頂。

  站在莫言大長老閣樓頂上，楊辰靜靜的望著月亮。

  直到......

  一股生命的氣息徹底沉寂，消散。

  楊辰轉身，遁著月光，飛回死地。

  第二天。

  乾坤宗因為莫言大長老的離世，呈現出一片哀傷。

  而燕華也抽空來了一趟死地。

  走入死地，邁上庭院的門檻，燕華就見到了楊辰。

  此時楊辰靜靜的躺在搖椅上，望著天空，一動不動。

  「師兄......」

  「......大長老走了！」

  一片沉默。

  對於燕華的話，楊辰沒有絲毫反應。

  只是靜靜的仰望著天空。

  「唉！」

  燕華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後還是一聲嘆息，不再言語。

  扭身向外走去。

  武林之中，生離死別本就常見。

  但是這不代表他們就不悲傷。

  對於楊辰，燕華也不知道師兄是怎麼想的，但是絕對少不了悲傷。

  因為生命的凋零，讓這世間越發孤單。

  大長老莫言的死，讓乾坤宗上下一番忙碌。

  籌備大長老莫言的葬禮就持續了七天。

  這七天，江湖中來了不少的人。

  有大長老莫言的朋友，也有其他宗門的人。

  江湖很大，江湖很遠。

  消息傳遞快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