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上也有?!」王峻牙花子略疼,右手食指凌空畫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水汽凝聚,快速冷卻,淡藍色的冰晶構築一面鏡子。
鏡面倒映王峻的面龐,從太陽穴到眉心,然後沿著鼻樑山根直達人中,繁複的符文圖案比起陳與臉上的圖案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居然中招了?是什麼時候?」
摸了摸兩邊臉頰,王峻簡直不敢相信。
「峻哥,你你你沒事吧?」於強退開很遠,嚎了一嗓子。
實在是怕呀,怕的厲害!
王峻的實力有目共睹,他動起手來,一個人團滅在場眾人不是問題。
於強眼角沁著淚花,心裏面直呼不想死。
王峻淡然道:「不用緊張,我並沒有受到影響,多半是因為提前學會了慧劍斬心,精神鋼印沒有發揮效用。」
停步不敢上前,於強保持微笑,他心裏面卻想著此刻的王峻是不是故意偽裝出來的。
啪嘰!一根嫩綠色蔓藤落下,輕輕抽打於強的背部。
鞦韆說:「大哥哥給我的感覺沒有變。」
於強嘴上不說話,面部表情卻表達了一切,他依舊不太敢相信,畢竟這玩意是賭命,而他既然能混一個老鼠強的綽號,最擅長的就是保命,自然也最惜命。
命這玩意,絕不應該拿來賭!
「你看看我,我不都恢復正常了嗎?「
此刻,陳與面龐的花紋接近全部消失,剩餘的細節也在快速淡去。
腦海里回想剛才的恐怖,他幫王峻開脫道:
「既然能夠解開我的精神鋼印,峻哥多半早就給內心加持了特殊的保護。」
於強因為嗯了一聲,不情不願上前幾步。
王峻安撫道:「放心吧。」
話語落地,他發動慧劍斬心術式,小腹胸口眉心各自凝聚三道虛幻小劍。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耳畔蕩漾著激烈的警報,王峻悶哼一聲,大腿外側撞擊旁邊的展櫃。
於強就如驚弓之鳥,連續退後10來步。
陳與雙手握拳,拳頭上隱約冒出赤紅火花,仿佛隨時都會點燃。
緊緊捧著排斥燈芯,斜劉海擋不住那雙聚焦的眸子,司娜輕聲道:「隊長?」
「大哥哥,我來幫你。」鞦韆不退反進,連續上前數步。
說話間,他左手抓著王峻的衣袖,右手掌心朝天,三把青綠色的虛幻小劍正在融合。
「我該怎麼做?怎麼融合不起來呢?」鞦韆滿臉焦急,真怕就此失去王峻。
自幼喪父喪母,剛剛又與陳揚眉死別,偌大的世界空落落的,僅僅只剩他一人。
王峻的出現這是一種填補,他的精神找到了依靠,就如落水之人的濃烈求生欲,絕不願意放棄。
擦掉嘴角的鮮血,王峻搖頭道:「我沒事,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解決掉我身體裡的精神鋼印。」
「大概多久?」鞦韆追問道。
王俊本想開個玩笑,但看到大家的臉色嚴肅,便沒了興致。
手掌落在鞦韆的肩膀,五指微微用力,王峻回答道:
「你們保護我10分鐘,然後我就會完好如初,你也會看到我臉上的符文快速消散,就像現在的陳與那樣。」
鞦韆嗯了一聲,略微撇頭,眼角餘光掃過陳與的面龐。
眉心和太陽穴的連線徹底斷開,繁複符文相互之間無法連結,斷成好幾塊區域。
臉頰,額頭,下巴……符文正在快速退卻,應該不到一分鐘內就能消散下去。
鞦韆點點頭,後退一步,用眼神鼓勵王峻。
「大家不用緊張,我保持原本的神智還是沒有問題的,只是有些東西需要探究一下。」
王峻撂下一句話,主要是安撫於強等人,他們都是黑鋒巷的成員,才經歷了內奸風波,很怕被人背後捅刀子。
緊接著,王峻閉上雙眼,將自身的安危全然交託出去。
鞦韆望向三人,略微有點緊張,他的心性猶如孩童,異常淳樸,故而對人心非常敏感。
於強的心中有著少許計較,陳與則是忌憚,司娜有點怕,但大體還是偏向這邊。
一個孩子,三個大人,八隻眼睛相互望著彼此,空氣陷入了穩定的靜謐。
就像四人約定好了要在沉默中等待。
此刻,王峻意識回歸自身,似乎來到了一片內空間,看到三柄虛幻小劍疊在一起,化為一把細節完備的寶劍。
鋒刃共有八面,刃長約九十厘米,劍格部位的金屬紋飾粗獷雕刻著簡筆畫圖案,似是某種凶獸,劍柄纏繞一圈又一圈的漆黑繩帶。
意識體握住寶劍,王峻周遭的一切都有了真實感。
流星雨迎面衝擊,日曜光波連續爆發,甚至還能看見深暗的星空中來自無數光年外的超新星爆炸。
慧劍斬心,首先是凝聚一把慧劍,讓人可以觀照自己的心靈,進而演化出斬心之式,將自身的情緒共鳴到對方的身心。
微小的改變帶來巨大的差異,引起類似蝴蝶效應的效果。
同理,斬心之式能用於自身。
王峻的意識體舉起慧劍,對準自己的心口。
歘!!!
八面劍鋒沒入胸膛,王峻的記憶瞬間回到最初的穿越醒來時刻。
走馬燈快放數千倍,卻又無比清晰,將他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重新過了一道。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意識體低下頭,看著慧劍消融在胸膛中,王峻莫名感受到一股心悸。
根本就沒有跡象,沒有任何時刻放鬆過,也不應該被種下精神鋼印。
他擁有慧劍斬心之術,觀照穿越以來的經歷時,術式始終發揮效用,就像一柄懸掛的終末之劍,只要發現精神鋼印被種下的瞬間就會一劍斬出那段記憶碎片。
可是,答案確是沒有,根本就沒有!!!
王峻眼瞳震動,不由自主地發散聯想:可能性很多,歸咎起來總共能梳理成如下幾條。
第一,永生議會太強大,手段超乎想像,已經找到了克制慧劍斬心之術的進階版精神鋼印,王峻本人中招的精神鋼印正是這等產物。
第二,王峻自身太弱,發揮不出效果。
第三,中招的人不是現在的王峻,而是那個提前死去,又被換掉的原主。
王峻猛然搖頭,「不對,代行者最後的首領研究出慧劍斬心之術,沒多久就死去了。就算是倖存的代行者也只有極少數知曉此術,被泄密的可能性不高,這個方向的猜測不太靠譜。」
否定了第一條,他立刻沿著第二個方向發散思維——弱嗎?相對於整個世界,確實弱了點。
最多可以算作天坑鑽石組,星耀級別都還沒有攀登上去。
如孫老爺子那樣的榮耀王者當面,怕是撐不過一根小拇指的彈抖。
猛然搖頭,王峻適時止住發散太遠的思維。
慧劍斬心之術的原理是通過本源炁种放大生命靈韻的功效,由身軀這份「物質」影響生命靈韻這等「能量」,進而影響到心靈層面上,更加虛幻的能量體——精神。
從學會這門技術開始,王峻便約等於自己身心的主宰,在自身意識空間不被外界強大存在侵蝕的情況下,他不可能因為弱,無法查出中招的瞬間。
意識體閃動幻彩光芒,王峻露出微笑,「我好像明白了。」
中招的人不是他,而是原主,沿著原主的記憶回溯,查看其人生。
又花費了一段時間,王峻看到了一個片段。
少年王峻得知父母去世的噩耗,傷心欲絕,悲痛難耐,獨自待在夜幕下空無一人的公園。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他質問著,不滿老天的安排,憤慨命運的不公。
一名戴著哭泣面具的女人來到少年的身旁,少年王峻正是最敏感脆弱的時刻,很容易就被人撩動內心,傾吐了自身的情緒。
哭泣面具的女人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詢問道:「你覺得自己失去了一切,像是天塌地陷,所以才如此哀傷。」
「笑什麼笑?!」少年很憤怒,憤怒於自己傾述非人,還引來了一番揶揄。
雙手緊緊握拳,他猛然撇過腦袋。
理智告訴他牢記父母的教導——不可將自身的怒火發泄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感性引導他察覺到女人的特殊——危險,神秘,不可觸及。
女人笑著笑著,面具忽然流下血淚,然後,她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臉上倒映著星空,原本應該是眼睛的位置上像是兩輪黑洞。
少年徹底沉浸進去,完全無法掙脫出來,耳畔迴響女人循循善誘的話語:「男兒當立志,不立志則一事無成,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少年雙眼失神,本心深處的欲望被勾動出來,如是說道:
「我要紅傘公司血債血償,他們總是從我身邊搶走爸爸媽媽,一次又一次,時間不斷延長,偶爾的一兩天,到習慣性的個把月,再到……永別。」
「嘻嘻嘻,很不錯的志向,那你可知道紅傘公司有多麼龐大?」
「知道的,爸媽聊天時說起過,聯邦九大財閥共同掌控,是當時最強的軍火和科技公司。」
「怕不怕?你不覺得無力嗎?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你還未成年,真的有能力讓他們血債血償?」
「我怕,但我還是想做。」
「很不錯的回答,姐姐覺得滿意了,那你就可以不要怕了,姐姐疼你,姐姐給你力量,給你達成願望的契機。」
「好……」
「嗯嗯,乖孩子。」女人撫摸少年的額頭,倒映星空的面容凝聚深邃眸光,攝入少年的眼瞳,「破例告訴你姐姐的名字,你可得記牢了。」
少年失神的雙目微微震動,右拳死死攥緊,整條右臂筆直向前伸出,就像一隻咆哮的幼狼:「我一定會記住的!」
「姐姐叫做風巽,你可得記好了,當我站在你面前時,你要是想不起來,那我就殺了你。」
留下笑語,女人消失在夜風中。
這段記憶塵封在原主記憶迷宮深處,若非王峻掌握慧劍斬心之術,很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察覺。
精神鋼印來自永生議會,這個神秘的勢力謀求的是永生,那根本就是一種超脫於正常生物的東西。
眼光放到漫長時光以前,強絕當世的人王,也沒有發動部下和全部人類的資源,妄圖達到個體生命的永生。
這股勢力極不尋常,理念上,手段上,都是如此。
一個失去父母的小娃娃都能被盯上,而且他們蠶食了財閥,又遏制反抗組織的誕生,就像是一幫混沌生物。
外人很難明白他們的本意,或者說,他們只是想要帶來混亂,混亂本身可以催化這個世界,讓他們更加接近不切實際的永生之夢。
塵封的記憶牢牢印在心底,王峻睜開雙眼,緩緩吐出濁氣。
鞦韆拍擊雙掌,「醒過來了,醒過來了,臉上的怪異花紋也不見了!」
王峻道:「都祛除完畢了,我們繼續走,去找陳揚眉先生預留的傳送門。」
陳與,於強,司娜相繼鬆了一口氣。
隨後,鞦韆繼續帶路,幾人穿過展覽廳,見到最後的一道安全門。
開啟安全門後,下方是一個通道,跳入其中變來到了科技大樓的最底部的外層區域。
嚴格說來,五人已經脫離了封禁區域。
這片空間是泥土與石頭的巧妙結合,不遠處有著一個水晶搭建的環形裝置,兩米多高,一米多寬。
「找到傳送門了。」於強眉開眼笑,斜睨鞦韆一眼,「你還不趕快讓那些比人的大腿更為粗壯的根須移開。」
鞦韆皺眉,搖頭道:「不行啊,這些根須不是普通的植物。」
「邪血魔樹。」王峻點破來由。
於強猛咳一聲,喊道:「臥槽!!!這玩意可是巔峰lv4都未必能夠打得過的存在,它來擋路,我們豈不是完犢子了?」
陳與抬起雙手,「我試試用火攻。」
「病毒侵蝕,應該也能有效。」司娜吞吞吐吐,手掌不斷摩挲排斥燈芯。
片刻後,火攻、病毒、水冰交擊、釘刺都沒有效果。
根須比鋼鐵更加堅硬,幾人的聯手只不過擦破一點皮,根須表面流下猩紅夾雜嫩綠的汁水。
數十秒後,他們廢了老大勁造成的傷口就會癒合,完好如初,看不出一丁點痕跡。
「不必廢力了,」王峻立起手掌,示意眾人停手,「若是硬來,只憑我們是搞不定的。」
鞦韆很聰明,當即會意:「有方法可以不必硬來吧。」
「我試試。」王峻頷首,左眼閃過二進位數據流。
靈韻晶片得到加強後,不必讀條10秒,方便了不是一星半點,王峻很快得到提示:
【魔樹汁液與猩紅植化果搭配,再加上之前繳獲的部分超凡材料,可以萃取出木系免疫藥劑,藥劑能夠破除邪血魔樹的堅固防禦。】
猩紅植化果來自荒野,王峻唯一一次外出荒野搭救孫老爺子時,採摘了少許。
果實的效果是塗抹在子彈或者刀鋒上,破開生靈的表皮後,將會通過血液系統,循環周身,將生靈植物化。
王峻記憶深刻,認定此物好用,便取了一顆隨身攜帶,正適合此刻使用。
也就是說,材料只差一味——魔樹汁液。
「陷入死循環了?」王峻眼角餘光掃過,看著根須表皮上的汁液,自答一笑:「還沒有。」
十五分鐘後,王峻收集材料、製作藥劑、完成了一系列的流程。
小隊五人,人手一瓶木系免疫藥劑。
咕嚕咕嚕咕嚕~~~~
喝下去,力量就湧出來,王峻正要發起攻擊,卻感覺到衣袖被人拉動。
回頭一看,鞦韆指著他自己的額頭,「我好像有點不一樣。」
全身綻放碧綠微光,鞦韆仿佛化作了綠色寶石,空氣中都透出他的身體散發出來的生命靈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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