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蛻魂

  相對於臭屍怪，周寧堪稱是將『靈動』點滿的跑跳達人，臭屍怪根本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但『殺之不死，難以滅除』這一條，就將周寧的諸多優勢抵消了個乾淨。

  周寧甚至動用了一些德魯伊的強悍招式。

  比如，只有他這種掌握生死平衡的自然大德魯伊才能施展的『根寂之法』。

  就是從根源上斷掉其命，使其死亡。

  這是法則之下最強的術法了。在這個術法打擊下, 即便是那些號稱不死的，比如殭屍、吸血鬼、巫妖也會死，起碼得擺出一個死態來，具體就是不能有任何動作，並且一點點全面腐爛。

  毫無疑問，這裡邊已經摻和了死亡法則的概念。

  只不過，只是有了概念, 尚未進一步升華成純粹的法則。

  可這臭屍怪身上，明顯有真正的法則之力加持。

  所以他就是不死。

  哪怕周寧嘗試用系統那裡兌換的超強織火膠，將其五秒之內燒成飛灰，不等火滅，臭屍怪仍舊會以全息列印的方式，當場復活。

  從裡到外，一齊生長，就仿佛基本粒子才是它的本體，打散了再組合便可以。

  周寧自然是很不開心。

  照著這個趨向。此地豈不是那類『詭不會被殺死』的小說設定的世界？

  他非常、非常討厭這個概念。

  不是因為絕望的大基調，而是厭惡該設定帶有的厭惡、嘲諷特徵。

  有誕生，就有死亡，現在做不到，不等於絕對沒有辦法做到。

  他堅信的是這個。

  因此，詭不會被殺死, 在他而言，就等於強行餵屎。

  現在, 他在相對狀態下被餵屎了。

  儘管他知道，法則必然能滅殺臭屍怪, 但他不具備法則之力, 於是被具備法則之力的臭屍怪反向碾壓，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種種超凡技術，都成了弟弟。

  就像是劉慈欣的小說中，地球人面對二向箔。幾千年的科技積累，所有驕傲，都被砸個稀碎。

  當然，人與人之間都沒有什麼公平可言，放大到諸天萬界的尺度，不公平同樣很正常。

  他以前仗著外掛裝嗶，對那些被他秀到的，又何嘗公平了？

  現在被別人用類似的方式秀了一臉，就要氣炸肺？

  他還不至於雙標到那種程度。

  更何況，連一隻小怪都殺之不死固然讓他不爽，可臭屍怪想要把他怎麼樣，卻也是千難萬難。

  「不死，便當大爺沒辦法治你了嗎？」

  周寧也是來勁了。

  以己之短，都敵之長，可不是他的習慣。

  反過來還差不多。

  隨手一灑，就是一把種子。

  有水無陽光？

  超凡力就能代替。

  荊棘肉眼可見的瘋狂生長。

  離開黑暗修真世界後, 周寧感覺自己快成了『荊獄繼承者』, 只要是跟植物相關的, 總是能扯到荊獄頭上，然後以之展現荊獄中的部分超凡景致。

  說實話，那裡的各種荊棘，確實好用，尤其經系統魔改之後。

  此時，荊棘塑形，臭屍怪被關在了荊棘籠子裡。

  周寧哂笑：「你不是不死麼？你不是好動麼？大爺就當一回終極資本家，在籠子裡當永動機給大爺發電好了，還治不了個你？喊你的兄弟姐妹一起來享受被剝削的恩賜！」

  他可不是說說而已，像這種小怪，用腳底板想，也是以量取勝的。

  正常情況下，冒險者打不死、耗不過，只能是躲避逃竄，指不定在龐大的下水道體系中就迷失了方向，然後被大量的臭屍怪圍毆。

  他偏是個不走尋常路的。

  從最初穿越繼承了掛，他就沒有逃走的習慣。

  追殺？追個雞兒，殺到無追兵，倒要看看還怎麼追。

  如今也一樣，法則級，不死之詭是吧？大爺我就跟你頂這個牛，將下水道體系改造成永動機機房，來唄！

  周寧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下水道體系複雜龐大到誇張，就仿佛將全球的下水道都匯集於次。

  除了進來的方向，不管從哪個，周寧都沒能探到盡頭。

  但他並沒有因此就氣餒。

  系統發布了探測裝置的部署任務，意味著這無盡城市對系統而言，也是有價值的。

  既然如此，周寧便不覺得自己的頂牛行為是虛度時光。

  更何況，他的心思也不僅僅是頂牛那麼簡單。

  表層思路，他想將下水道體系，經營成他的退路，甚至庇護所。

  深層思路，既然臭屍怪是法則的具象，那麼從要素的角度講，它們是身具法則之力的。

  一旦系統的相關研究所有突破，那麼這些臭屍怪將成為第一批被抽取法則之力的對象。

  而臭屍怪充當永動機發的電，不管是玩電解水，還是照明又或其他設備的動力，都是個不錯的選擇。

  周寧忙起來，便忘記了時間，直到有其他冒險者從下水道體系進入無盡城市，他才從忘我的工作中退了出來。

  隨即，他利用已然勾連成體系的荊棘，給這些冒險者做了些記號。

  這些記號是系統出品，要比他這個德魯伊的手段更為精湛。

  但這份錢，周寧認為花的很值。

  對付不死之詭，最重要的就是情報。

  然後便是運用智慧，想辦法破解。

  若非他不捨得占據系統的運算能力，希望其早日解析法則層面的超凡力，他大可以通過大數據收集玩『遇詭模擬器』，從而提升應對各種詭的能力。

  而不管怎麼說，情報收集都是萬策之前置。

  冒險者們是蓋亞的炮灰，讓他們捎帶手的多發揮一份光和熱，周寧可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尤其是，他也算是為冒險者們提供了一份安全方面的服務，被清理過的下水道，又何止是他一個人的退路？

  包括安迪、邁克、梅拉三人組在內的冒險者們，但凡從下水道進入無盡之城的，幾乎都見到了荊棘囚籠。

  周寧搞出的『超凡發電體系』，可跟傳統意義上的工廠設備不太相同，沒有固定式樣，就像是野生的根瘤，這一串，那一串，每個串上多則囚禁了幾十個臭屍怪，少也有七八個，而連接這些串的荊棘，則像防水電纜般，基本都在污水之下。

  大部分冒險者對囚禁的臭屍怪更感興趣，其中相當一部分拿臭屍怪當靶子，練膽、練槍、甚至娛樂。

  卻也不乏變態的，想要一探究竟，就荊棘囚籠下手。

  類似這等貨色，周寧也不會慣著他們，荊棘體系是有防衛能力的，疾速生長的荊棘觸鬚，可以上演大海怪的戲碼，在這相對密閉的下水道體系中，尤顯威風。

  當然，冒險者們也不是很好惹，好歹是被蓋亞用力奶出來的，裝備也不差。

  或者正是因為如此，其中一部分表現的比較心狂氣躁。

  就像破壞荊棘囚籠這種騷操作，是個人都能看出來無法溝通、且明顯有暴力傾向的臭屍怪，明顯就是敵對存在，可就是有人要要來個反其道而行，或者說閒得蛋疼？

  周寧並不是很理解這些人的腦迴路。

  但的確有一名冒險者，死於跟荊棘囚籠死磕。

  周寧覺得，或許在其眼裡，體系龐大的荊棘藤蔓，才是更恐怖的存在吧。

  他還猜測，這冒險者大約在進入無盡城市前，就沒能察覺，或者說察覺了卻不肯相信、不在意魂力燃燒的DeBuff效果。

  結果進了下水道後，精神狀態就已經很不好，繼而在睏乏恍惚、更易受遭受精神影響的狀態下，被下水道的黑暗DeBuff影響，迅速陷入恐懼、無能狂怒，失去理性……

  總之，周寧通過荊棘體系，見證了因傲慢愚蠢而亡的場面。

  堪稱是一顆生命炸彈，磅礴的能量在下水道體系洶湧滾盪，所過之處，有大量的螢光植物滋生，雖然是曇花一現，但景致確實很美。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他一邊繼續在下水道打造永動機發電體系，一邊觀察冒險者們的不同際遇。

  說實話，給他的感覺，說冒險者們是炮灰，貌似都有些高抬了，說祭品或者玩物更準確些。

  到處都是根本打之不死的詭，冒險者們不是被圍攻而死，就是心力交瘁熬耗而死，那些還活著的，也是死期可待。

  這他就有點看不懂了，他覺得如果蓋亞真的是獻祭，又或只求一樂，那這本錢未免下的太足了。

  莫非是某種大預言術、大幸運術？在等待那個多少年多少年才會出現的命運之子？

  「又或者？我就是蓋亞在等待的那個破局之人？」

  雖然周寧自認為他對這個世界而言，是個意外訪客。但由於這個世界的超凡力上限太高，他也不敢篤定的自己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他向系統諮詢：法則級的力量，有沒有進行諸天萬界範圍內的模糊預測的能力？

  系統回答：理論上可以，但實際上很難實現，耗費太大。

  周寧鬆了口氣。覺得自己猜錯了方向，蓋亞多半是另有圖謀。

  有圖謀就有唄，不是專程坑他就行。

  如今是十二月末，距離恐怖大魔王降臨還有七個月。

  他覺得這麼長的時間，夠他在這裡好好的耍一耍了。

  時間一晃，就是兩個月。

  草長鶯飛二月天，北半球的低緯度區域，已經是草木發新。

  而周寧，也差不多混成了下水道之王。

  他想了個較為簡單的辦法，來克制DeBuff對他的影響。

  具體分為兩步。

  兩班倒制度，以及偽人格修行。

  兩班倒，指的是薇薇安+莉莎的里，與妮娜+南茜的表。

  一方深潛休息，另一方活躍承受DeBuff。

  偽人格修行，則指的是他自己。

  下水道的DeBuff最可怕的地方，在於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層層的往上疊。

  在這等機制下，到了後期，就是黑暗親兒子來了，照樣也得瘋。

  但周寧通過智慧和技術的雙重加持，硬是變害為利。

  他通過諮詢系統，獲得了一種自我催眠、自我暗示的心理學技巧。

  這個技巧，在他現如今的心境等級背景下，實現起來已然戴上了幾分超凡特質。

  不太準確的比喻，周寧現在就好比一個初初踏入『心靈術士』門檻的菜鳥。分裂出偽人格對他而言，難度並不大。

  然後，他就通過心靈暗示，給自己建立了一個喚醒機制。

  每當偽人格崩潰時，他的真實人格就會被喚醒。

  而一旦真實人格被喚醒，理性回歸，崩潰的偽人格就又修復了。

  眾所周知DeBuff傷害基本都是隔那麼一兩秒跳一次，因為一次完整的進攻，是有過程的。

  而這就給了周寧操作的空間。

  他現在的念頭，差不多是千分之一秒就能誕生一個。

  他的思維速率很快，一兩秒足夠他完成甦醒、修復偽人格、再度沉睡，這三步。

  也就是說，哪怕一次法則級的DeBuff攻擊，就能讓他的偽人格直接崩潰，他的主體人格仍舊是安全的。

  偽人格的負面情緒，也是來自同一個靈魂源。

  而每次偽人格崩潰，其實都是承受不住黑暗侵蝕導致的負面情緒爆發所造成的。

  這就意味著，每一次黑暗侵蝕，都能通過刺激的方式，從他的靈魂中激發出大量負面情緒。

  這足以令偽人格失去理智的大量負面情緒，卻正好迎合了煞力，又或者黑暗之力的修行需要。

  於是，周寧就仿佛是個爆燈人，由於電壓過強，每次都會爆掉燈泡，但他卻靠著不停的更換燈泡，硬是一次次的在爆燈的短促光明狀態，閱讀到了沒有燈、便完全看不見的文章。

  這文章，姑且稱之為『****』。

  因為嗶格確實高，一般情況下無緣得見，見了也識別不能，資格不夠。

  但現在通過特殊的方法，周寧硬是通過無數次窺得一鱗半爪的方式，把****給閱讀完了。

  每當他實在撐不住了，就靠從系統那裡兌換的傳送術，傳送到無盡之城的外邊。

  黑暗侵蝕的DeBuff被魂力燃燒的DeBuff替換，最為犀利的疊層效果清零，然後重新回到下水道開始。

  這樣的一個特殊經歷，讓周寧感受最為深刻的，不是掌握了『****』的他變得多強大。而是對『靈魂』這一概念，有了新認知。

  佛門的心宇宙，他並沒有親身領略過，但在跟孽魔發生衝突的初期，也算是見識了其威能。

  在內心深處，他一直無法自洽。

  他認為，靈魂就是一團能量，一團，這是個典型的量詞，是有限的。他內里竟然包含了一個宇宙，怎麼可能？

  這次算是真正體驗了。

  在黑暗侵蝕DeBuff的刺激下，負面的情緒能量，竟然如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他意識到，過去不能自洽，是因為打開方式不對。

  他用唯物的方式理解靈魂，那麼它確實是有限的。

  可若是從唯心的角度，它可以是無限的。

  以前他沒辦法信，有了這次經歷後，他信以為真了，靈魂中確實有宇宙！

  真信，乃是超凡之基，他的靈魂，由此迎來了蛻變。

  不是升級，而是蛻變。

  從唯物側向唯心側的蛻變。以前的他，嚴格的而說不算個正經的超凡世界的智靈，現在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