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惡懼

  馬戲團的節目還算有趣。

  最主要是超凡者們的能力各異，從而衍生了有意思的表演。

  次主要，由於臨時客串的因素占比較高，所以，馬戲團的節目重複度很有限，這使得很多老顧客仍舊願意抱著發現新奇的心情來。

  還有一個原因，則在於官方買單。

  具體是不是黑衣人, 周寧不知道。

  但他能肯定，大約三分之一的團隊購票式遊客，是官方的人。

  這些人中，至少有一個小組，是專業的觀察評估人士。

  他們再用這種辦法收集超凡者的能力手段，並對其威能做出評估。

  而從某個角度講，十字路口的超凡居民們, 是默許了這種行為的。

  具體的理由，跟周寧之前默許定位器的存在一樣。

  在微魔世界, 超凡者們即便有些手段，也多半不是有組織的暴力機構+重火力的對手。

  哪怕這個時代，星鏈+無人機+2馬赫飛行速度的地獄火飛彈尚未大行其道，暴力機構仍舊有的是辦法追蹤並置人於死地，只要他們願意為此不計成本的投入。

  而超凡者們呢，他們想通過超凡能力，多一點自由，少一點約束，享受文明帶來的極大豐富的物質生活。

  但實際上，則更像武俠小說中描寫的江湖人物，一入江湖，身不由己。裝嗶很容易導致恩怨情仇, 還被視為怪物，那感覺可不怎麼好。

  這或許是丑國有那麼多自發形成的超凡者聚集地的原因。

  同類, 階級平等, 誰也別嫌棄誰。

  但終究還是要跟外界互動。

  沒有哪個現代人，在習慣了文明的物質給予之後, 還願意回到刀耕火種的生活狀態。

  然後, 就慢慢形成了一些默契，超凡者們不主動搞事，而官方花些錢養著這些人，不會給他太多，就是退休金的程度，而想要過的更滋潤一些，就得嘗試自己做點事了。

  馬戲團，周易估計就是一個在此等需求基礎上，半進階的項目。

  官方希望對超凡者們多一點掌控和了解。超凡者也藉此警告官方不要輕舉妄動，同時多賺些錢，改善生活。

  至於像他這樣的『強力黨』，只能說，掌握真實而強大力量的人，從來不會缺少敬畏。

  一頭獵豹，在它喪失捕獵能力之前，怎麼可能在野兔泛濫的荒野中餓死？

  今晚，他確實像之前跟吉賽爾說的那樣, 就是亮個相，四處溜達一下。

  可這就已經足夠, 有遊客反應，他一個人光是往那裡一站，就比頂流恐懼屋更讓人感到驚懼。

  當然，還是有人打著膽子跟他合影。

  至於官方的觀察評估團，周寧覺得今夜之後，他們又有事做了。

  這是件好事，言之有物，能上報些有用的信息，飯碗才能保住，撇開那些貌似重要的責任，誰還不是個為生計奔波的乾飯人？

  本來一切都還不錯，眼瞅著遊客盡心而去，馬戲團也要打烊了，惡客來了。

  他們的到來方式很炫酷，就像從黑暗虛無中走來的煙霧化成了一個個人，並且還一路拗著造型，如同很多電影中都會有的即將去裝嗶時的形象鮮明，比如{刀鋒戰士2}護血小隊準備去吸血鬼巢穴時。

  然後馬戲團場地就先後響起了警戒號聲。

  第一種是用來提醒有沒買票的人從非入口的方向，進入到馬戲團圈地內。

  第二種則是帶有敵意的超凡者團伙入侵。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超凡者們，手中還是有一些看似簡單、細思牛嗶的超凡物件的。

  比如，達卡萊手中，就有一把神奇的門鑰匙。

  只要有門鎖，就能用這門鑰匙打開一個超級房間。

  這個房間據說不存在於這世界的任何地方，而從這個房間離開時，不需要鑰匙，但卻絕對不會將你送回來時的地方。

  安全屋+任意門。可惜這個安全屋放置任何東西超過十二個小時，都會失蹤。人也不能在這裡睡覺，否則永遠都不會醒來。

  像這類效果驚艷，但限制也又大又多的超凡物品，還有不少。

  就拿馬戲團來說。

  就有幾件讓周寧都覺得神奇的物件。

  約翰的籬笆。這玩意看起來就是一捆木樁，可只要它堆放在地上，木樁就永遠取之不盡。

  這木樁的唯一作用，就是圈地。

  必須有始有終，才能發揮神奇效果。插下這些木樁時，需要默誦：「開拓民約翰需要牧場。」

  而它的主要作用之一，是圈起來的地會很平整……

  總之，這些類似般神奇而又很難用一般邏輯解釋的通的超凡現象，跟周寧之前接觸的超凡，屬於風格迥異的兩個體系。

  並且細細思索，會發現這些，才儘是些真正讓科學大能們的棺材板蓋不住的超自然存在。

  非要給它們一個說法，周寧只能說，這是通過扭曲自然基底法則而做到的。什麼質能守恆、等價交換……在這時統統不值一提。

  也正是因為如此，加強了他見識世界本源的好奇心和信心。

  同時，他也是有些小怕怕的，怕黑衣人又或哪個超凡者拿出個不講道理的要你命三千。比如玩必死的一命換一命什麼的。

  隨著深入了解這個世界的神秘特質，周寧確實沒剛開始那麼放的開了。這也是他一定程度的收斂，而不是在反人類的道路上狂奔的一大原因。

  警號響起，他看到有人驚慌跑動呼喊，一股子{暮光之城1}中素食派吸血鬼野外打棒球，結果遇到肉食派流浪吸血鬼的既視感。

  於是他意識到，惡霸上門了。

  緊接著就聯想到鴿派，和鷹牌。

  一如變種人中以X教授為首的一夥，和以萬磁王為首的一夥。

  說實話，兩伙他都不喜歡。

  他覺得，X教授一夥，其實是最能體現東西方意識形態差異的西方代表。當然，這個意識形態是誇張了的、吹牛嗶而成的理想版。

  任何一個對人類歷史，乃至人類社會現狀，有一定清醒認知的，都不至於那等不切實際的童話般的思路。

  至於萬磁王一夥，最大的問題，在於烏鴉笑豬黑，然後將問題都歸咎於對方。

  萬磁王一夥最讓周寧看不順眼的，是他們既不打算建立新的生產秩序，也不打算生產，而只是覺得推到邪惡大山，就能勝利。

  這幫傻嗶是典型的自由過了頭的混亂派。

  在周寧看來，哪怕是奴隸制，都比無政府更高級。

  後者意味著朝令夕改、根本沒有個準譜，而沒有標準是個什麼結果，想像一下沒有同意的度量單位，就能明白一二了。

  有人可能會說，某些鎮子鎮子是一隻貓，人們也照樣好好的。

  上層機構破產停擺，下面照樣好好的。

  周寧要說，那是秩序已經下放到基層，基層的秩序體系在運轉。

  試試停擺是反過來的，基層秩序喪失……

  也正是因為心向秩序陣營，相比於X戰警，他更討厭萬磁王。

  而現在，來的可能就是又本世界特色的萬磁王一派。

  周寧就是這麼理解和分析的。

  所以尚未見面，成見就有了，似敵非友。

  而等他不緊不慢的趕到雙方對峙的現場，開場白已經說過。

  對方的為首者，笑嘻嘻的道：「聽著，吉賽爾，將人交出來，我保證立刻離開，連保護費都不收你們的，說到做到。」

  而這人的同夥，一個個也都很是放鬆，就像古惑仔面對做小生意的老闆時那般，一副吃定了你的樣子。

  「地痞流氓。」周寧說著，排眾而出。

  一登場，對面的一排人就收起了輕鬆，神態緊張，有的還頻頻看為首者。

  周寧道：「你們的玩法根底，無非是藉助勒索目標，想過正常小日子，不願跟爛仔魚死網破的心理。一次次的食言，然後給予新的承諾。仿佛真的只是最後一次勒索，實則是細水長流，貪得無厭。」

  「你是什麼人！？」為首者一臉肅穆。

  『嘩啦！』周寧已經通過叨逼叨，完成了術法的前置，此時此刻，念頭一動，荊棘便從地底噴出，宛如無數的觸手，瞬間就對在場的這些人完成了擒抱和捆綁。

  為了保險起見，這些觸手都是流溢著光芒的，撲起的一瞬，就構建了類似次元錨的效果，任何傳送類術法都無法使用。

  當然，總是有一線生機。並且是不同階段都有。

  第一階段，生機極大，及早的發現地底處於醞釀階段的荊棘之種，躲開就可以了。

  第二階段，及時向上躥跳，躲開荊棘觸鬚的擒抱，就能逃之夭夭。

  第三階段，爆發強大力量，趁著荊棘藤蔓還沒有彼此糾纏成網，斷藤而逃，也可以。

  可這些機會，都會被這些人錯過了。

  『咕嘟！咕嘟』、『咔嚓！咔嚓！』嚼骨嗜血的聲音響起，與之相伴的，是慘絕人寰的痛苦哀嚎。

  周寧笑著對為首者道：「知道黑幫跟混混的最大區別麼？黑幫更喜歡用死亡和痛苦立規矩，而不是嘴。」

  儘管已經聽聞過周寧的恐怖，但聽過和見到，仍舊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受。

  周寧過於黑暗的手段，吸血鬼吉賽爾和殺手鮑勃都吃不消，變了臉色，更不用說其他人。

  有人當場就嚇的失禁了。

  對於很多人而言，眼前的一幕，真的是難以言喻的恐怖一幕。

  這些食人荊棘，前端周寧採取了{極度深寒}中海怪的觸鬚造型，平時看起來像個錐頭，能像傘骨一般打開，打開之后里邊就是獠牙和好幾層鯊魚牙齒般刀齒組成的口器。

  無論是切、碾、磨、撕，這種恐怖的口器都很擅長，然後一寸寸細嚼慢咽，將目標吞掉。這是一種堪比千刀萬剮的極刑。

  而周寧上來就直接上刑，沒有過度，也不求審訊。

  實際上審訊已經在神經毒素的刺激作用下開始了。

  只不過『讀取信息數據』的是系統，多開同時進行。

  周寧走向唯一一個只是被束縛，而沒有被啃噬的年輕女人面前。

  「知道我為什麼沒有殺你嗎？不是因為你是女人，而是因為我知道你是臥底。

  以犧牲色相等等為代價，三年又三年……我不是你，不好評價這種犧牲倒究值不值，但我現在給你個改變現狀的機會。

  當一名信使，替我給你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捎幾句話。做好了，你就能換個工作，生活在陽光下，做不好，死亡將只是個開始。」

  這女人被嚇的眼淚不爭氣的狂流，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可周寧的話，就仿佛有魔力一般，刻入了她的腦海深處。

  不遠處，她今晚的同伴，以及沒有了氣力，只能發出最後的卑微的慘叫，那存粹是本能了，身體被吞噬超過70%，不是毒素刺激，早死了，而就算還沒死，意識也崩潰了。

  周寧閱讀著系統審訊的信息。

  「嗯，原來還是個將分舵鋪滿全世界的國際幫派。嘶……哈！」周寧摘下頭盔，發出被爽到了的聲音。

  確實是被爽到了。

  這就像是在小村周圍清理哥布林，本來以為是很無聊的裝嗶刷怪任務，結果卻發現了擁有大量寶藏的一頭太古紅龍的線索。

  隱藏任務鏈啊，就這麼被觸發了。

  在周寧的認知中，這樣大型的一個組織，是必然會在恐懼大魔王降臨這等末世災劫中有所表現的。

  「你們喜迎末世，我就給你們末世。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周寧為有了生活目標而感到開心。

  他正愁沒有好的項目打法無聊的時間呢。

  畢竟他對戀愛的酸臭無感，奧蘿拉不可能像{暮光之城}的貝拉拴住愛德華那樣拴住他，過什麼食草系的浪漫生活。

  周寧走到女人面前，藤蔓捏開了女人的嘴，又從周寧手中將一枚紅彤彤的果實，從女人的鼻孔往裡邊塞。

  即便是打了麻藥，這都是個很令人難受的手術，涕淚橫流。

  但鼻腔，又的確是個不錯的通道，能夠將常人平時難以想像的大物體，在不開顱的情況下，放進人的腦袋裡。

  「好了，現在，你具備了信使的基本職能。但為了避免過於脆弱的你遭遇種種不測而死亡，我還會賜予你一些特殊的力量。

  以後，你甚至可以曬曬太陽喝點髒水，就能光合作用，補充消耗，治癒傷勢，是不是感覺很幸福？」

  大多數人意識到自己被整成了怪物，都不會覺得幸福。

  但現在，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正在發揮效果。

  有被殘忍的吞噬、真落地成盒的景象做對比，這女人覺得自己真的是非常非常幸運，而周寧是個恐怖的、強大的，卻又言而有信的人。

  「凱蒂！貓咪信使凱蒂，我以後就這麼叫你。

  去吧，凱蒂，去傳遞我的聲音，也不要忘了替自己討回公道，他們欠你的，他們愚弄了你，羞辱了你的忠誠，去讓他們付出代價。」

  「是，主人。」凱蒂抖抖身子，荊棘就自然而然的脫落了，然後她向空中一躍，背部快速長出藤蔓的翅翼。

  這個翅翼的設計創意，來自{幽游白書}中的藏馬。

  藏馬等人初臨魔界時，擅於使用魔界植物的藏馬，就在空中生成這等翅翼，避免了成為自由落體的危厄。

  而剩下的六個藤蔓骨灰盒，應該稱作骨灰瓮更恰當，周寧指了指，對馬戲團的人說：「將它們分別種在除南北之外的六個方位，十字路口的邊緣，然後告知每一個鎮民，午夜之後，不要走除南北之外的道路出入鎮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