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斬斷塵緣

  李家鎮被毀，周寧只是詫異，沒有慌。

  他既然記掛此地的人，自然有安排。

  告知土著周寧的養父李貞以土丘窩子做中轉，以翻新的荒居做避難所。那是早期的事。

  那時候他自己都每個安穩，也只能提供這等幫助。

  後來成了影道聖使，拉起了修士超過三千之術的影軍團，又大肆建立情報網，李家鎮這邊不說是暗中照拂吧，也是有專人盯著的。

  因此，他知道李家鎮沒了，必然會有與之對應的情報，多半是因為他之前懶的看而錯過了。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當初是為了玩梗，最後就那麼實用化了。

  術法煙花在天空綻放後不久，便有煙霧涌動，負責這個區域收風監控等工作的影修便出現在周寧面前。

  指了指李家鎮廢墟，周寧道：「說說。」

  影修報告道：「數日前，白骨菩薩與邪道修士發生大規模爭鬥……」

  聽了報告，周寧這才知道，白骨菩薩這次是動了真火，超過六百法身骨將齊齊出動，白無常和煞妖更是傾巢而出，同時對新州境內超過三百個目標發起強襲。

  李家鎮，不過是三百分之一。

  目前雙方的損失，影修們尚未核算出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新州已然不歸『邪道』罩了。

  周寧心說：「這就開始了……」

  本來隨著天魔入侵的逼近，躁動之下，各種亂象就容易發生，又趕上除魔盛會、群修被困這麼個事，鎮壓的力量都攢堆了，各處自然是失穩，再趕上這類報冤飽仇、趁機搞事的，不亂才怪。

  唯有一點，這些個修士，玄門也好，魔宗也罷，是真不拿人當人。三百多個城鎮，一個就算是萬把人，這也屠了四百萬往上。

  當然，這也跟新州這邊情況特殊，普通民眾與魔宗邪道連接緊密有關。

  新州本就是邪道修士為了給家屬尋一片棲身之地而平定的。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繁衍生息，以及聚攏流放、逃難之人，漸漸就成了現今的模樣。

  有些果，其因早在幾百年前就釀成。後世凡人又哪裡知曉自己以天坑為家？

  可現實不管你冤不冤，雷突然爆了，不願自認倒霉又怎樣？

  就說這李家鎮，按照影修的說法，貌似就是某封印的一處封印節點。

  具體是什麼，目前尚未查明。

  雖然說奇門和影修，是超凡圈情報行業的瑜亮，可他的影軍團，前身是躲在光州某偏僻之地苦修或苟延殘喘的一幫人。

  專業能力或許不缺，可情報底蘊是真的不足，一道古就傻眼，等於是半路出家，老鳥新紮（職）。

  這等短板，遇到現在這類事，就變得凸顯。

  也就是周寧有系統這樣的變態掛，不像其他穿越者般趕場商演般不停的扮演戰場鬣狗或摸金校尉。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經過混沌界域跟群修的一大波交易，他現在仿佛是那啥之後的賢者狀態，是真能做到不起貪念不動心。

  打發影修走人，周寧自己也祭出一葉飛舟，泛舟而行。

  同樣是飛舟，同樣是系統提供技術，由他手搓而成，跟一個月前比，說是雲泥之別也不為過。

  系統升級+技術舶來=技術飛躍。

  可以說，他這飛舟，從裡到外，都代表著這個世界的頂流相關超凡技術。

  使用飛舟，原本只是入鄉隨俗，但後來慢慢品出飛舟的好了。

  類似汽車那等封閉空間的，真的很有移動棺材嫌疑，還是飛舟好，反正當事人無懼流涌的寒風。

  泛舟從李家鎮，到當初的荒居，也就盞茶時間。

  荒居有人，卻不是李貞夫婦，以及李珂、李二丫的家人，而是李珂本人。

  由於當初就委託系統施展了靈魂辨識術法，因而進入一定範圍後，周寧就感應到了李珂的存在。

  所以，當他出現在李珂面前時，是土著周寧的模樣。

  這是後來通過系統又建的號，這個號相當於體驗機與紀念物的結合體。也可以理解成觀光號、生活號。

  主要是因為原本的幽獵大號，隨著等級的提升，內在和外在都有了較為明顯的改變。

  給周寧自己的感官，神秘性極大增強，但就是沒了人味兒。

  於是就買了誕生即定型，沒有任何成長空間的觀光號，拿其當活照片用。偶爾，他會使用這個號，品味正常人的種種感覺。

  「嗨！」周寧駕馭著十九歲年輕小伙兒的軀殼、笑著打招呼，熟稔的仿佛只是分開十幾個小時，而不是將近三年。

  李珂的變化很大，主要是氣質的變化，村姑變都市女郎，跟過去大相逕庭。

  說實話，李珂現在的這個氣質，周寧並不喜歡，那種表面看起來悲天憫人、實則居高臨下的神情和做派，總是讓他情不自禁的聯想到聖母裱。

  「我本來已經打算離開了，是聖明的金烏給了我指引，讓我耐心等待，果然等到了你。」

  李珂這話一出口，周寧心中就泛起一個字眼『淦！』。

  這讓他想起了前世信教的前女友，原本挺好的，結果入迷神叨了，方法用盡，拉不回來。

  臉上的笑容轉淡「我也一直惦記你和二丫，你們被挾持以後……」

  李珂一臉嚴肅的打斷道：「貪狼星君是不是你？」

  周寧臉上沒了笑容，點頭：「可以這麼說。」

  李珂又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貪婪，給聖堂，給這個世界，帶來多大的損失和危害？」

  周寧想要辯解，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他太了解跟這類人辯理的結果了，除了將自己氣的要死要活，什麼都改變不了。

  說實話，類似這樣的結果，他早在當初跟李珂、李二丫尋找棲身之所時就考慮過。

  他那時還想過，象李珂、李二丫這種鄉下妞，恐怕很難逃出宗教專業的洗腦流程。

  尤其還是有超凡的情況下，很容易就通過震撼人心的視聽效果，以及現身說法講故事等一系列手段，把人整的五迷三道。

  他當時就想著，面對這等彼端，也只有他時不時的與之互動，灌輸另外的一些思路，才能達成平衡的效果。

  結果……

  小夥伴兒就那麼丟了。莽找的結局又大概率是蝦仁豬心類的慘劇。於是心懷僥倖，想著拖一下，自己只要能快速提高，對方一看為敵的成本太高，雙方契約一簽，就此把事情揭過。

  哪成想，還是順著墨菲定律這條道來了。

  直接跳過規勸、訴苦、擺功等階段，周寧很直白的問：「那麼，你想怎麼樣？」

  李珂抱著肩膀嗤笑：「我想你死，你幹嗎？」

  周寧點點頭：「當初黎明逃生，我自認欠你條命，這條命現在可以還給你，我們就清帳了對不對？」

  李珂先是一怔，隨後陰沉著臉道：「對！」

  「好，稍等。」周寧射出一支穿雲箭。

  隨後解釋：「等行刑者兼收屍人。」

  李珂不說話。

  周寧又問：「我養父母，以及二丫及你的家人，現在如何了，你知道麼？」

  「教友幫忙，送他們去了福地。」

  「那就好。」

  「你如果肯悔改贖罪……」

  周寧伸手示意別說了，然後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莫說教，我還你命。」

  李珂不再言語，咬著下唇，盯著周寧，也不曉得在想什麼。

  過了一小會兒，來了一名影修。

  周寧對其吩咐道：「對我行斬首之刑，然後讓這位小姐檢驗，再然後帶回鐵門山入葬。」

  這影修是半傀儡，當周寧發起強制命令後，別說是殺別人，殺自己都不帶多眨一下眼的。

  手起刀落，『咔嚓！』周寧腦袋搬家，過了兩三秒，隨著屍身栽倒，鮮血才從腔子裡噴了出來。

  影修對李珂做了個請驗視的手勢。

  李珂現在好歹也是修行中人。

  而且神道修士，修為高低，及進步快慢，很大程度取決於神靈的眷顧。李珂是受卷者，如今檔次已經接近金丹。

  這等實力，想要分辨一個人是生是死，自然不難。

  她在那兒楞了好半天，最後嘆息一聲，離開了。

  周寧在系統空間甦醒。

  這次他是真的承受了一次死亡。

  靈魂也為此有了一些損傷。

  不過，損傷的是總量，也就是魂力上限。

  與之相對應的，他用這樣的方式，了解了一段因果（主要是自己念頭通達了，覺得對往昔情誼交代的過去了，沒有虧欠了），魂綱有了一次顯著的提升，提升的還不少。

  之前說過，魂綱就好比容器，他最初查的時候，是1.803。

  後來經歷了一系列際遇，包括混沌界域的種種，總算過了2。

  過2之後，就相當於有了築基修士的心靈境界。

  這個境界跟性情善惡無關，跟鎮定、堅韌等品質有關。

  魂綱過了2，然後又用跟修士們交易來的天材地寶，將魂力上限頂上來，靈魂徹底達成了築基修士的標準，系統才開始升級3.0。

  說來說去，這魂綱想要提升，就是意識上層面的自我進步，乃至超越。

  具體如何做呢？

  這個就見仁見智了。

  斬塵緣，算是比較常見的一種手段。

  太上忘情，以體悟天心，就是該種路數的一種更極端路數。

  要讓周寧說，最理想的一種方法，莫過於擁有類似旅法師的能力，從而週遊諸天，增長見聞。

  可說易行難。

  對於那些高端超凡者而言，現在凡世發生的事，就是歷史上所發生之事的變相展示。

  甚至連老瓶裝新酒都算不上。既視感拉滿。所以感嘆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所以凡人真韭菜，從性格到想要，雷同的見了太多。

  周寧如今也不知不覺的步入了大多數修士都會有的階段，開始斬斷塵緣。

  苦衷和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了。

  有了開始，就有了以後。

  周寧自己也被魂綱的增幅嚇了一跳，直接就提了0.3以上。

  這要是到了瓶頸階段，他很難保證自己能經的住誘惑，不會主動斬塵緣以過關。

  當然，他也意識到，那些最容易出問題的魔修，很可能就是被心靈境界卡脖子，然後以殘酷狠辣的方式斬塵緣，而徹底入了魔。

  他穿越不到三年，就已經一再『松褲帶』了，有的時候，那面捫心自問：「我的自我堅守，又能比那些反面教材強多少？」

  這樣的認知，不可避免的關聯到自身貪慾、物慾等概念上，連帶著一直引以為傲的基建狂魔屬性、以及戰力量產，也變得不香了。

  便是懷著這樣的一種壞情緒，周寧造訪了修武郡王府。

  白骨菩薩和邪道的戰爭，也波及了邊安府。畢竟這裡是新州的政治和經濟中樞。

  不過，就周寧沿路的見聞，白骨菩薩在這裡應該是沒能占上什麼便宜。

  城牆，以及距離城牆較近的房屋有損毀跡象，再向內就一切如故了。

  並且，城裡的氣血傀儡不是一般的多。

  修武郡王賴以變強的元血精石，乃至核心法門《幽血真經》都是他給的，作為主子，他自然對其知之甚深，且能一眼看破癥結。

  他發現，修武郡王對邊安府是下了血本的，被其下蠱融了精血的人很多。不光是城衛軍人，還包括販夫走卒。

  而且，修武郡王還將一部分精血激活，助力修行。

  這等練血煞的凡人，也是可以稱作法衛的。

  周寧猜測，邊安府能擋住白骨菩薩麾下的強襲，多半是因為大量的法衛及時參戰。

  結果他這次過來卻撲了個空，修武郡王應召去了大乾京城。

  他當然可以通過法衛將修武郡王薅回來，又或直接聯繫。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又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這放出去的風箏，姑且讓其繼續飛著吧。

  早先，下這步閒棋，是為了能在他離開新州之後，仍舊知曉這邊的情況。

  也就是說，修武郡王是以情報頭子的身份存在的，靠精血控制發展下線，最終達成覆蓋整個明州，甚至向周邊擴張的目的。

  但有一個問題卡脖子，那就是精血並不是那麼容易產生的。它是練出來的。

  當初覺得自己會一走十數年、甚至數十年。

  可結果走了一年多，就回來了。

  緊接著影軍團就建立了。

  有了影軍團，還哪裡需要修武郡王領導的才剛剛起了個頭的低級情報網絡？

  再加上魔蟯上陸等問題，很明顯，修武郡王的血團擴張也是不太順利。到現在也就是邊安府及周邊。

  只能說，主角升級太快，不但曾經的Boss扭臉成了雜魚，連曾經可堪一用的人才，轉眼也成了癟三，都沒啥期待感了。

  繼續玩著吧！

  周寧心中這麼說。他期待修武郡王在京城能搞個大的，讓他的皇帝叔叔成為傀儡。

  當然，多半是做不到的。

  雖說是凡世君王，可既然有鎮邊真人這樣的概念，皇城裡藏幾頭同級別的龍虎並不稀奇，與之相比，現在的修武郡王層次低了點。

  離開邊安府之後，周寧泛舟前往聚星宮。

  聚星宮是魔宗死道的地盤，天關道主的大本營，距離邊安府直線距離不足兩百公里。

  周寧是通過影軍團的情報網知曉這個地方的，這還是第一次去。

  事到如今，他覺得自己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跟哪怕是化神期的修士正面對話、叫板。

  他打算改一改之前苟慫的策略。

  說白了，是讓自己念頭通達的時候了。

  曾經的欠帳，可以一筆筆的清算。

  再加上天魔入侵倒計時的大勢，他打算在全心全意進行救民大業前，做一做雜務減法，將一直以來懸而未決的事盡力處理一下。

  比如跟死道的恩怨，跟葉青書的恩怨，跟公冶玉瓏、玉玦的恩怨，等等。

  能了一樁是一樁。

  如果因為了事，牽出更多的事，那就打，一直到打出結果。

  他覺得，他的當前階段，躲已經沒用了，就得打，打出威名，打到同行認可。

  那麼打誰呢？自然就是昔日有仇怨的這些。

  而且，如今的這個時機，他覺得不錯。

  圈裡人不久前才見識了天魔的手段，這可比引經據典、老生常談直觀的多。相信經歷了這一出，修士們對天魔入侵會帶來什麼，有了比較感性的預估。

  那麼，面對這等生存壓力，他覺得無論是誰，跟他翻臉，都會注意成本。這也是他敢於主動等天關道主的門挑事的一個緣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