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能量自由

  除魔行動正式展開24小時後。

  除魔主力仍舊在外大殺特殺。

  周寧則在新造的巢穴中『數錢』。

  他挺喜歡現在這種感覺的。不是數錢的感覺，而是有巢可依的感覺。

  有人說，人生就是一次次輪迴，越是活的久，遭遇的那些事，既視感越強，內核都一樣，只是換個皮。

  周寧也漸漸有了類似感覺。

  就像天魔營造的這個幽冥界，對他而言既視感就很強，一如穿越初期、面對危險的荒野。

  他確實可以砍的怪頭滾滾。

  可危險和未知，仍舊是主旋律，並且隱約還透著詭異。

  當初他同樣也是白晝獵邪獸，晚上御魘物，可他安全麼？顯然並沒有。

  一旦深入荒野，天曉得會遭遇什麼樣的怪異，哪怕是白晝。

  夜晚，更是魘物的天下，覺得不過癮，可以將San值拉下來後，再去面對暗邪的世界，絕對會有不一樣的體驗。

  直到現在，他也不敢說，低San值下的夜晚荒野他可以任意闖。

  只不過有些事，時間一旦拉長，就慢慢習慣了、麻木了，同時也揣摩拿捏住那股勁了。

  他如今已然明了該怎樣應對魘物和荒野中的未知，於是，也就能說，不作不死。

  但這個幽冥界不一樣，在這裡，他對掌控局勢，沒有什麼把握。

  即便是連著勝了幾手，仍舊不能篤定。

  莊還是天魔們在坐，並且還沒有明顯的發力動作。

  再加上已基本確定，天魔中的確有可以威脅到他的性命，即便他使出渾身解數，仍舊有可能元氣大傷的強力存在。

  他很自然的就進入了防守反擊模式。

  如今巢穴基本建成，頓時就多了三分安心。

  也終於能靜下心來，查看最近一段時間的收穫了。

  在收穫之前，先確定了一筆損失。

  兩名暗中保護金烏聖堂團隊的影衛確認戰歿了。

  瓦罐難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但影衛皆是元嬰級的修為，警惕性也足夠高，又是擅長影遁的影修底子，能抹殺兩名聯袂行動的影衛，絕非尋常。

  周寧沒有足夠的情報，將影衛的死跟龍婆子聯繫到一塊兒。

  他懷疑、是天魔惱怒於影衛的多管閒事，而含憤出手。

  這筆損失說起來也是有些小遺憾。

  畢竟元嬰不是大白菜，他麾下的元嬰真人，都是當影道聖使時期以陰間手法網羅的，總計也就二十三位。

  後來雖然也有慕名來投的，但並無高修。

  畢竟光能提供庇護是不夠的，修行需要資源。而琉光城和山海城，不過是凡人眼中的築城奇蹟，對修士們而言，不算是加分項。

  除了這一筆戰歿損失，再有就是戰事損耗了。

  無論是影軍團的建立橋頭堡，還是靈修號帶隊刷資源刷等級，都有或多或少的戰事損耗。

  能量、資源是大頭，再有就是器物折舊，以及人員損傷的耗費。

  養兵是真的費錢。

  哪怕打出了『近乎完美的勝仗』，林林總總算下來，仍舊花費不少。用耍寶的灣腔說：「相當於每小時就燒掉忠孝東路的一套房，你造（知道）嗎？」

  算完損失，再來算收穫。

  南宮穎和言福北，帶人跑去玉京廢墟拾荒。

  不聲不響，狠賺了一筆。

  主要是這兩位天王，一絲不苟的執行了周寧『不貪大，只求效率』的拾荒準則。

  能拉下麵皮在玉京廢墟拾荒的修士雖然很有一些。

  但真正抱著以老為實拾荒心態的，鳳毛麟角。

  大多數都是耍小聰明，抱著撿漏的心思去的。

  並且，玉京廢墟也的確有些半埋未埋的『好貨』等人『臨幸』。

  但想要入手，有著各種難。

  否則早在群修入場時，就被順手收走了。

  只能說，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追求也一樣。

  周寧追求的，是破爛王。

  這跟他掌握的技術有關。

  也跟他曾經的人生際遇有關。

  他前世，生長在一個相對閉塞的內陸城市。

  兩個事讓他觸動很大。

  一個是母親所在的食品加工廠，破產後，被外鄉人承包，製造袋裝刨冰，掙了兩年好錢後，將當時看起來仍舊生意很火的廠子高價轉手，盆滿缽滿而去，而食品廠兩年後再次倒閉。

  另一個是火車上無意中聽到了兩位離城回鄉的外地人的對話，兩人一個收破爛，一個修鞋，收入遠超他想像。

  前者讓他看到了技術和思路一招鮮的威力。以及『不賺最後一枚銅板』的逃頂智慧。

  後者讓他意識到，有些人想活成面子，結果未必能有多少面子；有些人甘願當里子，最後帶著乾貨還鄉，面子也沒差到哪裡……

  今生，當他發現自己有了重打鑼鼓重唱戲的機會後，便在具體行事準則上做了一些調整。

  當然，真箇做到了，可不光是因為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

  還因為自信。

  越是不自信，就越是在乎別人的眼光，以及那膚淺的尊嚴。

  做成的事越多，擁有的越多，也就越自信。

  專注於拾荒，讓南宮穎和言福北拿到了數量可觀的超凡資源。

  稀有超凡力，以及更加稀有的超凡要素。

  後者是通過系統提供的特殊設備才能汲取的。

  就連周寧對之都不明覺厲。

  不是系統不肯告知，而是有些超凡概念，無法用語言說清楚，只能是感知。而周寧現在的靈魂水平，還不足以感知其特性。

  『要素』之名的由來，都是按照周寧的習慣偏好而生造的，本世界的超凡者，稱之為『道機』。

  事實上，除了在玉京城，周寧在駕馭靈修角色刷等級時，從鬼蜮也收集到了超凡要素。

  這種高級材料，他現在還用不上。

  但系統能。並且還比較渴求。因為開出的收購價很高。

  於是他沒怎麼猶豫，就將大量的超凡要素，賣給了系統。

  在他而言，這是在『養器』。

  系統就是他手中最牛嗶的法寶，比什麼本命法寶更有嗶格。

  只要系統要的，他就要想方設法滿足。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這次給系統提供了足夠多的超凡要素。

  反正，消化《黑天經》的周期，貌似明顯縮短了。

  而後，一系列的售賣列表更新式反饋，看的他心花怒放。

  其中，最讓他開心的，就是有了生產人造血罡的選項。

  血罡在此之前，對他來說，一直屬於不可再生資源。

  雖然荊獄血月之夜，及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他確實收集了不少血罡。但只出不入，應用的方向又多，看著燃料庫存不斷下降，他自然是焦躁的。

  他怕建立在豐沛能源基礎上的體系，最終會因失能而全面崩潰。

  他甚至想過下一步，是不是該去九天采罡了？

  九地聚煞，九天采罡。徹底解決湮滅燃料的問題。

  但系統從某種角度講，顯然比他更懂得規劃，並且謀私一直在下一盤大棋。

  早先能資助他堪比影道聖石的『元血晶石』，讓他在離開新州前，布下修武郡王那招閒棋，就讓他意識到，系統本身在魔宗血道方面的技術水平相當可觀。

  幽道不用多說，影道也不上來了，《黑天經》補上的則是最缺乏、堪稱黑暗系的基礎科學的暗道。

  至於死道，過往跟死道敵對時，就收集了一些，這次借骨樹偷窺死道衍生的骨道，以系統舉一反三、以及溯源的能力，最終技術掌握度超過50%，他不會覺得不可思議。

  那麼就剩下邪道。

  土著周寧，跟魔宗邪道，頗有淵源。

  當初離開新州時，周寧跟李家鎮的糾葛，也只是勉強裱糊住了。遲早要來個『再訪李家鎮』的。

  屆時，可就不是魔蟯登陸時，確認其是否安好那麼簡單了。

  未曾想到，魔宗六道尚未聚齊，就已經結出這麼棵碩果。

  只能說，系統牛嗶，系統威武，一時開掛一時爽，一直開掛一直爽，只有不更新的掛，沒有養不費的玩家……

  若是有人問周寧，你除了能源，最關心的是啥呀？

  周寧會很肯定的回答：材料。

  這不，系統送了人造血罡的大禮後，材料方面，也有了進展。

  高聚能材料，簡單的理解，就是超凡版的強相互材料。

  只要能量干涉不停，原子層面的強相互作用，就能一直保持。

  這意味著什麼呢？

  上飛九天，下入九地，飛船也好，飛車也罷，項目可以上馬了。

  周寧心說：「這路，已經漸漸被外掛走出了通天的氣勢……」

  一扭臉，他就開始張羅著實踐出真知了。

  眼前這不就有個實驗場麼？

  將這種高聚能材料頂上去，是不是就能適當的減低壁壘複合能量外殼的級別？

  就這樣，影軍團很快再度行動起來，新一輪的建設開始了。

  還有修士為此嘖嘖稱奇，表示自己活了這麼久，頭一次見到如此熱愛營造的修士。

  當然，並沒有看出細節門道的他們，僅僅是感到周寧的作為有些超常。這種誘因的好奇，遠不足以支持持續的關注。

  修士們關注的重點，還是在於這場除魔行動上。

  古杭仙山方面，並沒有搞出個競賽模式啥的，來將諸道修士當運動員耍。

  但那些表現不俗，成績斐然的，的確收到了古杭仙山的新一輪獎賞。

  消息傳開，各團體又或個人的積極性大增。

  在這樣的背景下，更多的勝利消息不斷傳來，超凡者們的力量，也迅速擴散開來，以玉京廢墟為核心，半個虞國皆被籠罩。

  而周寧宅歸宅，對情報還是比較重視的。

  有專門的燃影斥候，駕馭強化影遁能力的法器，關注時局。

  得知現今的情況後，他覺得，不慣天魔們有什麼陰謀，情勢發展到現在，都差不多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了。

  「加快施工進度！」

  下達了這個命令後，他又不惜血本的砸下四座動力塔。

  只不過這次用以守衛的，不是橋頭堡，而是骨樹。

  此端，彼端。

  骨樹雖然看起來很牛嗶，但也只是看起來。

  相比於指靠別人的法器，周寧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的這一套。

  動力塔布列之後，支點法器，以及能量發生器隨即排開。

  以能量罩和能量力場為類別主體而構建的符合能量防禦體系出現在骨樹外圍，依照骨樹的覆蓋邊界，硬是將一方區域，打造成了生態穹頂般的所在。

  雲端蒲團上打坐的古杭山仙人百里瓊、手中拂塵掃擺了兩下，抬眼皮瞭了一眼那宛如在大地上扣了枚超大型深口鍋的巨大光罩。

  心中犯嘀咕：「這小傢伙，究竟在害怕什麼？」

  周寧也不知道害怕什麼，他只是求個有備無患。

  而且為了實驗新材料，他也得親力親為手動搓。

  正忙著呢，言福北來報，玉京城的密道找到了。

  常住人口過三百萬的一座偌大京城，密道自然是不要太多。

  不過，周寧讓言福北留意的，是皇家密道。

  一般來說，皇家也不過是權柄高些的凡人，在某些方面的隱秘性上，還不如那些傳承悠久的門閥。

  比如陵寢、密道這類設施的建造。

  畢竟樹大招風，被很多人明里暗裡的盯著。

  更何況，凡人比超凡差著一個大檔次。

  凡人的那些『罈罈罐罐』，鮮有超凡者能看上眼的。

  但系統發布了任務。哪怕是個支線，周寧多願意完成。

  實際上，他已經後悔當初一系列自以為是的操作，斬斷了系統提示的那個史詩級任務。

  他甚至認為，正是因為他的胡來，才間接導致虞國國滅。否則，大乾恐怕才是天魔最先選擇的搞事之地。

  而他，則順著修武郡王這條線，替王出征，繼而參與到一系列波蘭狀況的大事件中，跟邪道斗，跟死道斗，跟天魔斗……

  結果他自己搞，東一榔頭、西一錘子，看似一直在贏，其實也沒能撈到多少好處，而早早暴露，被奇門盯上，不得不南下避險，這其實算是敗筆。

  總之就是自己沒規劃，卻又不肯信系統，拍腦門、靠本能做決定，結果天曉得錯過了幾個億。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感受到相信系統的好處，也就不再計較所謂『我的命運我做主』的自由權益。

  有時候周寧也會敏感的想，自己是不是正走在，自我迪化，自我馴化的道路上。

  但漸漸的，他便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無他，金手指已經給的他太多了。

  在這個世界經見的越多，就越能體會到人命如草芥的悲哀。

  如果沒有金手指，他的第二次人生，恐怕會排滿悲劇。

  慘到作為穿越者的他，完全無法接受，最終自殺或崩潰或黑化。

  反過來，就沖金手指給予他的這些，他就應該盡心竭力的回饋。

  這就好比，某金主給了靠乞討為生的殘疾人一千萬。

  哪怕這個人一旦潛力全部發揮出來，比愛因斯坦對人類的貢獻更大，他也得承這位金主的情，只要他還有一點基本的良知。

  更何況，對於他這種常人而言，一千萬，大約是他傾盡一生的時間去奮鬥，且比較成功，才能賺到總金額。

  所以說，金手指早就不欠他什麼了，是他欠金手指的。往後餘生每一天，都相當於躺在厚賜上享受。

  那麼，他舔系統有錯麼？

  系統沒有自我意識，他就可以理所當然的視一切獲得為應該麼？

  不能。他做人的原則，不允許他忘恩負義到那種程度。

  「走，前頭帶路，我們探一探這個密道。」

  「主上，不如由我代勞，可好？」中發白在一旁建議。

  周寧擺擺手，也沒講緣由，很獨裁的道：「我不在，營盤繼續由你主持。」

  第五天王也只能領命退到一旁。

  於是在言福北的帶領下，周寧前往皇家密道。

  一路上的玉京廢墟，周寧也懶得關注。

  他現在並無遊覽名勝的那種心態，而是睹物思人，不由自主的會被殘破的景致，勾起虞國上億凡人近乎死絕的事實，以及十幾年後天魔入侵，還會死更多人的認知。

  這種消息，光是聽到後下意識的腦補，都忍不住靈魂震顫，哪裡還敢看？

  他是真的怕自己情緒上頭而失控，玩破限死戰那一套。

  他告訴自己，現在他不能理性掉線，逝者去矣，真要有心，應該近可能多的保護生者，復仇這種事，可以延後……

  『噗通！』水花濺起。

  這皇家密道還挺神秘，跟探索喀斯特地貌的溶洞似的，行著行著就得游一段。

  說到這類幽閉環境，周寧的腦海里，很容易就會浮現出兩部最讓他印象深刻的相關影片。

  一部是2005年的『魔窟』，另一部是2011年的『奪命深淵』。

  而此時此刻，他覺得還應該這兩部電影所展示的景象和氛圍的基礎上，再融入『古墓麗影』系列的元素。

  就是這種多合一串燒的味道，挺上頭的。

  周寧注意到了純人工營造的地宮體系，也沒有忘記觀察洞穴鐘乳石遍布的通路和水道。

  不得不說，由於段位不低的超凡力的存在，這種地宮探險，喪失了很多樂趣。

  探測能力夠強，迷宮便不足稱道。

  有了土遁、法器防護等手段，所謂的機關陷阱就成了樂呵。

  耍的再花兒，也終究是凡人的手藝，面對超凡真的不夠看。

  若非系統給出的任務，具體有探索度一說，周寧會直奔關底，根本不會在路上磨咕。

  密道最深處的宏偉地廳，便是關底。

  周寧認為，在地底深處，開鑿這樣對一個設施，這都不能用好大喜功來形容了，根本就是喪心病狂。

  絕對有貓膩。

  然而，事實證明，這裡除了因全盤複製皇帝接見群臣的太和宮而顯得富麗堂皇，就再無其他值得一提的點了。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系統高處探索度，恐怕就是影綽綽在提醒他，他的思路有問題，若按照他的思路來，在這裡只能找到寂寞。

  那麼，繼續吧。

  要相信系統不會坑他。

  不久之後，龍脈找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