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攤牌
「這裡是保羅的家，生活談不上很好，但一家四口也算是圓滿，直到土匪闖入，丈夫和兩個孩子被土匪砍死，妻子則被當著屍體的面凌辱，然後被帶走。
那邊則被一個炮彈打過來把房子炸塌了，人全都埋在下面，當挖出來的時候都已經看不清人樣。
那邊是……」
幾天時間的恢復總算是讓上尉有了下地行走的能力。
只不過現在的他在經受過幾天的內心折磨之後整個人都脫了形，原本健壯的身軀迅速消瘦下去，頭上的傷口還包著紗布，那滿臉的鬍子也被刮去留下蒼白的面孔，精神狀態也顯得極度憔悴。
蘇珊帶著上尉行走在哈姆雷特的土地之上，指著那些廢墟講述其中的情況。
她負責照顧那些倖存者，這些都是她從那些人口中聽到的真實情況。
還有一些就是她參與到城鎮建設所見到的情況。
上尉拄著木棍看向那些地方，那揮之不去的一幕幕出現在腦子裡面，無論他怎麼都擺脫不了。
火光、哀嚎、殺戮……
他嘗試去適應，但卻怎麼都沒有辦法放下這一切，他根本無法原諒自己。
或者說那些慘死在屠刀之下的鎮民沒法原諒他。
那些被他帶上絕路的士兵沒辦法原諒他。
蘇珊看著上尉恍惚的神情，知道他又是陷入到那回憶之中。
這幾天幾乎每晚他都會被噩夢驚醒，那慘叫聲她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他還是沒有走出來，哪怕自己按照領主的吩咐每天都跟他說起那些土匪的醜惡行徑都沒能激起他的憤怒，反而越加萎靡。
「領主大人要我們去教堂集合他有話要說。」
「好的，我知道了。」
一個路過的鎮民走了過來，上尉注意到之後本能的避讓想要遠離，同時低頭也不敢與之對視。
他這個反應也讓鎮民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多說什麼便跑開去通知其他人。
蘇珊看著他這個反應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生活還要繼續，難道你以後就要這樣過一輩子嗎？」
上尉被這句話拉出幻想勉強抬起頭來，聽著蘇珊的責問也沒有辯解的意思，只是很快又沉默的低下了頭。
蘇珊本來還有些可憐他的遭遇，但是看著他這般窩囊也是生出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這裡誰不是被土匪傷害過？你這麼一個大男人連我一個女人都不如！」
「我……」上尉有苦說不出也是備受煎熬，他根本沒臉面對這些鎮民，更怕被認出身份。
蘇珊也覺得自己有些太過苛求，語氣也很快平復了下來。
「走吧。」
此時的教堂大廳內，這裡原本的各種宗教裝飾都被摘除，只剩下簡單質樸的大廳以及那一排排的長凳。
在這個時代哪怕是城鎮的教堂都修建得非常寬敞，容納幾百人綽綽有餘。
大家緊密坐在長凳之上，還有一些站立，都在互相討論，好奇領主大人將他們召集過來是要宣布希麼事情。
而這個時候那些拿著長矛的士兵一路小跑來到教堂門口，之後隊伍整齊分開列成兩隊，蘭斯從隊伍之間出現，朝著教堂走來，跟在他左右的正是全副武裝的雷納德和巴利斯坦。
此時的蘭斯穿著不再是那一套便服，而是全套的護甲，整個人撐起來顯得非常霸氣。
「我現在要宣布一件事。」蘭斯沒有要浪費時間的意思，掃了一眼眾人便開口道：「土匪已經重新集合起來正在朝著哈姆雷特過來。」
這個消息放出來那些人一下就炸鍋了，驚恐肉眼可見在他們之中蔓延，各種嘈雜的聲音出現。
「安靜！」其中隊長喊了一聲，然後所有士兵同時將手上的長矛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得不說他搞這一套的確是震懾住了那些鎮民，一下就讓他們安靜了下來。
「大家不用擔心，我將會親自帶領軍隊抵抗土匪，不會讓慘劇再次上演，大家只要待在這裡是安全的，他們想要過來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說著轉頭看向那些士兵開始戰前激勵。
「我們的身後就是親人朋友，我們已經退無可退，現在拿起你們的武器，跟我一起讓那些土匪付出生命的代價來還清欠下的血債。」
「血債血償！」
安德魯第一個舉起手中長矛大聲吶喊，緊接著其他的士兵也跟著高聲吶喊，匯聚而成一股巨大的聲浪。
本來慌亂的民眾在見到這一幕之後有種莫名的安心，土匪帶來的恐懼逐漸被領主大人所消弭。
如果是其他人說得再好也不會讓他們有這種感覺，他們信任蘭斯是因為領主大人所做出的承諾都兌現了，他們現在手裡拿到了錢，有麵包吃。
當然還有那些看起來很有精神的軍隊，以及雷納德和巴利斯坦兩個在他們眼中極具威懾力的強者。
就是因為事實擺在面前讓他們選擇相信領主大人，沒有現實基礎說再多的話都是空中樓閣罷了~
蘭斯不喜歡廢話太多，因為那會消磨大家的興致，直接安排了蘇珊負責管理這裡，點出幾個人讓他們配合維持秩序。
其實他們需要做的就是鎖好門，那些沒有火炮的土匪根本威脅不了他們。
臨走之際蘭斯還看了一眼上尉，但沒有多做什麼便帶隊離開。
如果是假裝愧疚的人不可能短時間內變得如此憔悴，那是裝不出來的。
蘭斯離開之後教堂大門被封鎖，蘇珊也顧不得上尉，而是開始組織大家安頓下來。
雖然說他們相信領主大人，但是上一次土匪劫掠給他們帶來的痛苦並不是輕易能夠消退的，沉重的氣氛在大廳蔓延開來。
沉默並不能減輕壓力，只是把那些壓力藏在心底而已。
見到大家失落的情緒，蘇珊清楚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才能堅定大家對領主的信心，讓這個難熬的時間快點過去。
想起了領主大人對自己說的話，便站在了人群之中，開始講述起這段時間的變化。
蘇珊並不懂什麼話術，她只是在用最樸素的話語講述了領主大人的出現給處在絕望的自己帶來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