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冷聲敲打一句這個封建老東西。
「是你入侵的哈姆雷特，不是我入侵的巴斯蒂亞，你沒有資格跟我說這些廢話，我也沒時間聽的廢話。」
說著蘭斯還陰惻惻的冷笑一聲，「怪不得阿爾文是你教出來的，一樣是連擺在面前的失敗都不願意承認的廢物。」
「你！」
「你什麼你？」蘭斯直接強硬頂了回去，「我說的有一句錯的嗎？少在我這裡擺臉色，我看到的只有一個不肯摘下面具的小丑。」
「你就是說錯了！」勞倫斯哪受得了這種指責，當即駁斥了起來。
「首先我只教過阿爾文戰技，其他事情我管不到他，對他的品行不負有任何的責任。
入侵哈姆雷特的命令是伯爵發出的，騎士團的統領不是我，指揮戰爭的也不是我，我已經勸過他很多次了，是他葬送了騎士團，而不是我知道嗎。
輸了就是輸了，我從來就沒有不承認，但你不能冤枉我。」
很顯然勞倫斯在這裡這麼多天，一直在思考自己英明一世，怎麼就倒在了這個破地方？
想來想去還是阿爾文背鍋，自己勸過他幾次不要冒進，如果當時撤回去自己就不至於落到今天這般田地。
越是待在這裡那股執念就越強，直到女兒的到來更是切斷了最後一點的關係。
你爹要殺我女兒，那我也不給你留面子了。
「那我還真的說錯了一些。」蘭斯笑著承認下來，能感覺到勞倫斯對阿爾文意見很大呀，當即捧了他一手將他高高抬起。
恐怕他的確沒有怎麼教育過阿爾文，畢竟是上司的兒子，管不了一點。畢竟看瑪格麗特那正直的人品，勞倫斯肯定是有正面作用的。
勞倫斯似乎也有些意外蘭斯居然承認錯誤，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說吧，叫我過來應該也不是為了這些。」
蘭斯主動開口，剛才雙方的較量已經分出了勝負，也就不再咄咄逼人。
勞倫斯抬頭對上蘭斯的目光，雖然還有幾分牴觸，但也迫於形勢開口道：「你想要知道關於巴斯蒂亞的事情，只要我知道都能告訴你。」
這才是合作的態度，而不是那還擺著男爵的逼臉。
雙方都需要一個話題來相互接觸，蘭斯琢磨了一下，並沒有選擇太過直接的話題。
「那就說說巴斯蒂亞發家史吧。」
蘭斯的這個選擇極大緩和了雙方之間的矛盾，勞倫斯稍作停頓也就說了出來。
他算是巴斯蒂亞崛起的見證人，和伯爵一樣，他曾經也是哈姆雷特的騎士之一，更準確來說是一個騎兵，因為出身和伯爵略有不同，他是落魄貴族的後裔，沒排面，只剩下一套騎士甲，連馬都沒有。
那個時候哈姆雷特的體系還沒有瓦解，外部的戰爭壓力讓哈姆雷特的軍隊保持著晉升通道，他在戰鬥之中表現出強大的天賦以及勇氣從普通步兵晉升為騎兵。
他滿腔熱血正準備重鑄先祖榮光，但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因為緊接著便是一次動搖哈姆雷特的大事件。
他也接觸不到當時哈姆雷特高層的事情，而他的感覺之中那就是軍隊的領導全都沒了，然後就是他在前線和敵人拼殺，但是發不出錢，發不出糧，最後更是連武器裝備都出現問題。
然後就是自謀出路，伯爵拉人跟上去，再然後就是和蠻族幾乎沒有停息的戰爭，直到巴斯蒂亞城的建立，而他也憑藉戰功一躍成為男爵。
他這些話其實和伯爵跟布魯斯說的沒有太大的差別，區別於伯爵的視角講述了大概。
「所以你本來就是哈姆雷特的騎士……」蘭斯聽著不由得念道一句，但卻是抿著嘴唇，沒有將後面【但卻帶兵入侵屠殺哈姆雷特】這句話說出口。
哈姆雷特先崩潰在先，勞倫斯被迫自謀出路怪不得人家，因為這就是一筆糊塗帳。
都是老祖做的孽，卻要他這個莫名其妙的繼承人承受。
他媽的老祖！
不過從他這些話之中還是聽出了當年哈姆雷特的一些慘案，看來知道那些事情的根本就沒幾個人，這就給到他操作空間。
「你是不是覺得哈姆雷特欠你的？」蘭斯沉默片刻還是追問了一句。
勞倫斯皺起眉頭，他不知道蘭斯問這話什麼意思，但那遲疑的樣子便已經給出了答案。
蘭斯卻毫不在意，緊接著拋出一句。
「哈姆雷特不欠這個世界任何人，因為為了阻止災難的發生哈姆雷特付出了一切，整個家族就死剩我一個了。」
這話一出勞倫斯也不免有些震驚，他是見過哈姆雷特繁華的，更是對其毀滅感到不可思議。
而這些情緒在這一刻終於被調動了出來。
勞倫斯的定力要比那些人更強，換一個可能就迫不及待追問給蘭斯說下去的理由，但他只是沉默著，這就讓想要賣關子的蘭斯有些尷尬。
但是走到今天蘭斯很少會將情緒顯露，當即開口給老祖當年的「功績」遮掩。
將這一切歸咎於飛升教派這個邪教上面，而哈姆雷特為此犧牲慘重貴族都帶頭殺上去，甚至城市毀於一旦。
「你也看到了，邪教勢大，就連教會都放棄了這裡，但哪怕如此，我哈姆雷特家族依舊站在那對抗滅世邪教的前線，起碼在我這個最後的繼承人死掉之前。」
蘭斯那是強忍著反胃給老祖擦屁股，拿點養老金怎麼啦？
誰敢再說他不孝必須送去療養院！
聽到這些的勞倫斯說不震驚那是假的，哪怕教會的封鎖，但是作為一個男爵，他顯然是對超凡力量有一些了解的。
但你想要讓他相信也很難，畢竟這一切都如此宏大到有些玄幻。
但除去這個勞倫斯自己也很難解釋是什麼讓當初強盛的哈姆雷特急速衰落。
不過無論這是真是假都已經足夠了，起碼他當年那對哈姆雷特的怨念消除。
「事情都過去了，還是談談現在該怎麼辦吧。」
勞倫斯是務實的，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女兒待在這裡就更加危險。
「不是我要你怎麼樣，而是你能怎麼樣。」蘭斯將這個皮球踢了回去。
「當初為了對付蠻族巫師，伯爵除去依仗教會的力量之外還庇護了一批你所謂的超凡者，如果將這個揭露出來教會就會問責，想必能拖住他大部分精力，起碼一段時間不敢動作。」
勞倫斯終於開始說一些真正涉及巴斯蒂亞核心的問題，提出這個的意思就是說能拖延住伯爵不敢輕易動作，爭取一段時間。
但聽到他這話的蘭斯卻是緩緩搖頭，既然話都說開了，蘭斯也懶得廢話，直接開口說出自己的要求。
「不夠，我放你回去，我要巴斯蒂亞亂起來，越亂越好。」
勞倫斯聽到這話猛然一激，那震驚的眼神甚至比剛才聽到哈姆雷特衰亡還要刺激。
巴斯蒂亞伯爵只是想要征服哈姆雷特，而他卻想要禍亂巴斯蒂亞。
現在他心中就在大喊【女兒快看，我就說他不是什麼好人！】。
「你以為當初跟你們血戰的農奴是誰？現在除去我們哈姆雷特誰又還有對抗邪教的力量？」
蘭斯直面那目光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厲聲呵斥：「當初我們家族拼盡一切才將其邪神儀式封印，而你們這些蛀蟲卻在貪婪吞噬著哈姆雷特的血肉以至邪教做大，造成這一後果的正是你們。」
蘭斯這話其實沒什麼根據的，但就是攜著剛編的救世之威才唬住了他。
勞倫斯沉默不語，蘭斯這個姿態反倒是將他壓了回去，本來還想要站在道德高地，沒想到反手就被拖了下來。
「我們先拋開這些不講，我們製造殺戮不是反而壯大邪教嗎？」勞倫斯理智還是在的。
「我又沒說是現在。」蘭斯咧嘴一笑補充道：「你可以先搞伯爵包庇超凡者這件事讓他老實一段時間，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你就可以動手了。」
勞倫斯聽到這話明白蘭斯是什麼意思了，簡單來說就是全都要。
「你想要收復失地？」勞倫斯看出了蘭斯這樣做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消耗雙方，同時為了反攻的理由。
「巴斯蒂亞也是我的，自古以來。」蘭斯冷冷的拋出一句。
不單是巴斯蒂亞，周圍的那些當年參與瓜分哈姆雷特的叼毛就等著他解決老祖之後一個個上門問候吧。
貪婪的歡愉終將迎來清算。
但是蘭斯這話卻是震驚了勞倫斯，下意識開口。
「你知不知道【巴斯蒂亞永不陷落】這個名號是怎麼打出來的？當年建造完成蠻族大大小小上百個部落組成聯軍，上萬人都沒能攻下，反倒讓伯爵重創他們，一舉逆轉了雙方實力差距。
要知道蠻族可是出生就和野獸搏殺，戰鬥能力不是那些農奴能比的，現在就憑你這個小鎮有多少人？有多少兵？膽敢覬覦那名將鎮守，兵多將廣，帝國有名的堅城？」
在勞倫斯看來眼前這個人瘋了，比那邪教徒還要瘋狂，而且不知所謂！
「哪怕是阿爾文都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勞倫斯狠狠甩出一記迴旋鏢，用以嘲諷蘭斯的想法。
你剛才不是說阿爾文愚蠢嗎？現在你比阿爾文還不如。
只不過什麼時候阿爾文變成了計量愚蠢的單位？
（阿爾文：我沒意見）
蘭斯聽到他這話卻是笑著安撫，「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可是勞倫斯在聽到蘭斯的勸告反而更急了。
這擺明是一條死路，還要拉上自己。
我不急？你讓我怎麼不急了？
「這個我幫不了你，以伯爵的戒心就算戰時讓我入駐城裡恐怕也沒有機會做內應幫你攻入裡面，因為掌管城門的一定是他的親信。」
「我也不需要你做內應呀~」蘭斯笑著搖頭，顯然是他想太多了，跟著解釋了一句。
「你覺得我在對抗什麼？那是曾經覆滅哈姆雷特的邪教，你覺得巴斯蒂亞有曾經哈姆雷特那般雄偉嗎？有哈姆雷特那麼兵多將廣嗎？
哼！巴斯蒂亞精銳？想想你們是怎麼落到我手上的，我想要攻取巴斯蒂亞根本不需要誰幫忙，只是我想不想而已。」
蘭斯那漠視的態度給到勞倫斯極大的震撼，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他看到了什麼叫做霸氣外露。
上一次恐怕還是在那領軍三百騎士一戰剿滅蠻族聯軍，徹底平定蠻族動亂的伯爵身上看到。
蘭斯倒也不是在吹牛逼。
都什麼年代了還在搞傳統城堡？
你要是有火炮駐守，水泥澆築的棱堡他或許還會擔憂，但是他打聽過了，那巴斯蒂亞城就是一座傳統的城堡，城牆的確雄厚，可再堅固的城牆在火炮面前都不過是多米諾骨牌。
雖然說現在哈姆雷特這些專門用於野戰的六磅炮攻城的確不行，但實際上鑄造重炮的技術那些工匠更熟悉。
因為他們在托特尼斯的時候就是鑄造十二、十六磅重炮出身的，反倒是這六磅八磅的小炮屬於是很多人第一次接觸。
更加重要在於當第一批火炮鑄造成功，那些工匠也開始著手調整改進技術，現在成功率也已經開始慢慢提了上來。
提一點也是提。
現在只有當初繳獲的一門十六磅炮只是蘭斯不願意浪費資源在上面而已，想要也不過是一聲令下的事情。
出來野戰我也不怕你騎士集結沖陣，六磅炮一擺一轟，訓練一輩子的騎士就沒了。
攻城我直接調重炮過來轟你就完事了，誰跟你玩蟻附攻城？
真當他是那些連攻城器械都不會造的蠻子？
戰爭是很漫長的行為，不是隨便就動的，當蘭斯打算朝巴斯蒂亞動手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會準備好。
而這些對于思想上還停留在封建時代，慣用騎士戰術的勞倫斯多少有點抽象了，屬於是他難以想像的。
可以說時代在進步，如果還抱著老舊的思想，註定要被淘汰下去。
蘭斯本來對勞倫斯這個老將還抱有一絲幻想，但是現在他那封建保守的思想卻讓蘭斯有點失望。
不過是輸了一仗就變得如此畏畏縮縮難堪大任，還不如你女兒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