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湯姆與瑪麗

  兩人都是農村之中很常見的名字，也沒有姓氏。

  看來他們的出身就是農村普通人，並沒有什麼超凡血脈落難的劇情。

  不過這玩意不好說，誰也不知道往上數幾輩是什麼人。

  更何況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普通人覺醒的超凡者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

  「領主大人好……」當哥哥得到治療之後瑪麗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

  「你還認識我？真厲害！」瑪麗的聲音一下將蘭斯的注意力拉了回來，聽到她這話也故作驚喜的附和一句以示鼓勵。

  「我……之前見過領主大人……」

  「不用叫我大人，叫我蘭斯哥哥就行了。」蘭斯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只不過瑪麗卻沒有攀附，整個人顯得有些怯生生的，還有一種仿佛刻印在血脈的自卑，使得他們之間仿佛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

  「我很可怕嗎？」蘭斯剛才就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調侃一般的語氣反問。

  「媽媽說是領主大人救了我們，沒有比大人更好的人了……」

  「那你可以告訴我怕什麼嗎？」

  「大人就是大人。」瑪麗那哭腫的雙眼難以掩飾，偷偷瞟了一眼蘭斯。

  瑪麗說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但實際上蘭斯非常清楚，在這些普通人眼中貴族跟他們不是一個物種的生物。

  她也肯定從小就被父母叮囑甚至警告不要冒犯貴族，這會給全家帶來禍患。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她很自然就呈現出這種狀態。

  這種馴化甚至都不是貴族親自動手，而是他們自己馴化下一輩。

  但是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和他們不一樣……」

  蘭斯自言自語的念叨了一句，卻沒想到得到了瑪麗的認同。

  「那些傢伙可不會給我們麵包，也不會給我們牛奶，只有領主大人對我們好，不然我們就餓死了。」

  瑪麗一本正經的說著，能讓她暫時忘記兩者身份差距的只有那更加深切的苦難過往。

  蘭斯聽到這話有些感慨，說實話他記憶力很好，能單憑腦子走迷宮一般的獸窟的那種。

  但是是真的不記得這對兄妹，甚至都沒有印象，因為當初他接收這些難民的時候狀態都非常差，特別是小孩基本上皮包骨。

  不說乾屍，但也絕對沒有多少肉，那個鬼樣子和現在怎麼可能認得出？

  但是別看她年齡小，實際上他們什麼都懂。

  你對他們好，他們是真的記得的。

  「所以說我和他們不一樣，相比於『大人』我更喜歡你叫我哥哥。」

  「哥哥……」瑪麗好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在蘭斯的誘導下果然還是忍不住開口試探了一句，當見到領主臉上還是那溫和的笑容才接著喊了一聲。

  「蘭斯哥哥！」

  「唉，真乖。」蘭斯笑著點頭，終於安撫好了她。

  只不過目光一下就轉移到女孩手中詭異花朵之上……

  「瑪麗能跟我講講這朵花的故事嗎？」

  聽到蘭斯這話瑪麗低頭看向自己手上卻顯得有些驚訝，好像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一直抓著這朵花。

  「這是哥哥摘給我的，可是明明是白色，為什麼會變成這個顏色？好奇怪的感覺……」

  蘭斯的目光也盯著那朵血紅色的詭異花朵，從那冒出來的靈光能看出這個一件超凡裝備。

  但是那透露出的血腥氣息卻並不是什麼好事，反而顯得非常詭異。

  「瑪麗可以把這朵花給我嗎？」

  對於這朵奇怪的花，瑪麗還是稍稍猶豫了一下才將其遞了出來，臉上似乎還有點不舍。

  「給。」

  蘭斯不會和其他超凡者那般對未知的超凡力量感到恐懼，他直接就上手接過那血花。

  已入手蘭斯便感覺到這是限定裝備，恐怕除了瑪麗其他人都不能使用，只是這樣他也很難在不破壞的情況下搞清楚這件裝備的作用。

  但蘭斯卻做了一個很奇怪的舉動，將那血花重新遞了回去。

  「你哥哥送給你白花，而我送給你紅花。」

  按道理蘭斯應該順勢收起封存，哪怕是要還給她也應該等到她掌握了一定能力的時候，因為很難想像一個小女孩該如何控制一件詭異的超凡裝備。

  但思考再三之後蘭斯還是決定將這件裝備遞還回去。

  花朵伴生覺醒又是專屬裝備，這萬一有什麼自己不清楚的情況可能會壞了她的機緣。

  還是一切隨緣，反正就算出事蘭斯也自信能夠鎮壓。

  其實蘭斯做出這個決定不奇怪，又或者說在開始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因為如果是面對普通人蘭斯可能就不會這樣治療，而是拿出灌水藥劑遮掩一下，更不會直接完全治好，而是留下皮外傷。

  但瑪麗覺醒了超凡力量，以後註定要面對這一切，還不如借這個機會將她引導到正確的方向，而不是剝奪她的天賦。

  這件事上塔瑪拉身上發生的悲劇就已經給他上了一課。

  類似的還有那修女朱尼婭，被教會耽誤了這麼久，以至於現在都魔怔了。

  「真的給我嗎？」瑪麗看著那花顯露出渴望的神情，本來不覺得，但是當東西被拿走之後她就感覺心裡空落落的，有種厭煩的情緒，好像迫切想要搶回來。

  蘭斯笑著將東西交到她的手上，「拿去吧，本來就是你的。」

  只是在交接的時候蘭斯卻一把抓住了她捏著花朵的小手，鄭重的警告道：

  「你記住要成為力量的主人，不要屈服於力量，將自己的力量用在正確的事情上，就像我用自己的力量趕跑了敵人，救下你們一樣知道嗎？」

  瑪麗說實話並不能理解這句話深層的含義，但卻點頭應允下來。

  「瑪麗知道了。」

  聽到這話蘭斯才鬆開手，臉上的嚴肅也慢慢消退，不過還是提醒了她一下。

  「不過以後你要記住這件東西對你很重要，是你的哥哥和我送給你的，可不能給別人，明白嗎？」

  「明白！這是我和蘭斯哥哥之間的約定。」瑪麗拿過花朵小心放在口袋裡，臉上終於露出放鬆的笑容，哪怕是那哭成小花貓一樣的臉都沒能遮住。

  「你這小傢伙古靈精怪的。」蘭斯笑著抬手揉了揉那瑪麗的金髮。

  但是旺財這個傢伙卻憑空浮現一般冒了出來，那靈性構造的狼眸對著瑪麗。

  它不喜歡蘭斯摸別人的頭，那是它才有的待遇。

  而旺財的出現卻直接讓那瑪麗神情直接陷入驚懼之中，下意識喊了一句。

  「狼！」

  強烈的情緒好像激發了她的力量，她身上似乎散發出詭異的氣息。

  「別怕，我在這裡沒有什麼東西能傷害到你。」蘭斯反應過來，當即伸手扶住驚慌的瑪麗，連忙解釋了起來，「你先冷靜下來，這不是狼，是狗，它不會傷人的。」

  說著蘭斯一手將那旺財撈了過來，將狗頭夾在腋下裝模作樣的拍了幾下，哪怕是靈體都難以逃脫。

  「突然冒出來嚇到別人了，又給我找事是吧？都變成這樣了還不能讓我省點心。」

  旺財還能做什麼呢？

  只能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頓打，雖然沒有感覺，但那臉上還是浮現出委屈的神情。

  瑪麗見到這一幕那激動的情緒才稍微穩定一點，而那空氣之中瀰漫的危險氣息才逐漸消散。

  果然還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在情緒劇烈波動的時候會釋放力量。

  不過居然能看到旺財，這覺醒自帶裝備的天賦果然不一般。

  蘭斯也在觀察她的情況，如果真的不受控制就難辦了，不過好在這場鬧劇以旺財倒霉結束。

  只是見到疑似狼的東西就將她嚇成這個樣子，看來這件事對她的影響還是非常嚴重的。

  「瑪麗別怕，我給你表演一個魔術。」

  說著蘭斯抬手耍出一套花哨的動作，然後往空氣中一摸，變魔術一般手中多了幾顆麥芽糖。

  到底還是小孩子，這花哨的動作果然一下就吸引了瑪麗的注意。

  而作為農民的孩子，她甚至都沒有聽說過糖這種東西，更沒見過。

  「來，今天瑪麗很乖，這是獎勵你的。」蘭斯直接餵了她一顆。

  苦難從不值得歌頌，但蘭斯還是要告訴他們苦難過後會有甜美的希望。

  當那甜味衝擊著味蕾，前所未有的感覺瞬間將瑪麗僅剩的恐懼清除。

  在這個沒有油水，沒有糖分的年代，沒有什麼比脂肪和糖更能滿足感官上的刺激。

  「我想要留給媽媽還有哥哥可以嗎？」瑪麗捧著手中的幾顆糖，帶著幾分希冀看向蘭斯。

  「給了你就是你的，你想要給誰就給誰。」蘭斯笑著補充了一句，「順便等你哥哥醒了告訴他，我很喜歡他勇敢的樣子，沒有什麼能夠擊倒哈姆雷特人。」

  「謝謝蘭斯哥哥！」瑪麗高興的差點都跳了起來。

  格林黛兒就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神情有些怪異。

  很難想像一個帝國的貴族領主居然會有耐心哄一個小孩。

  而且更加離譜的在於還真就成功了，短短几句話就讓那小女孩破涕為笑。

  看他們互動的樣子，那橫跨在兩人身上的隔閡似乎消散。

  不過是他的話倒是沒有什麼奇怪……

  蘭斯簡單安撫好他們之後便離開了房間，讓他們能好好休息。

  格林黛兒這邊剛跟上便聽到了蘭斯的聲音。

  「你看錯了，並不是一個，而是那兩個孩子都覺醒了超凡力量，只不過男孩的傷勢太過嚴重，生命力虧損太多看不出來而已。」

  蘭斯的靈感非常強，更別提又是親手救治那個叫做湯姆的小孩，自然能感受到別人沒有察覺的情況。

  「當時只是一瞬間的爆發，情況比較危急我忽略了……」

  格林黛兒還以為蘭斯這是說自己失誤，下意識解釋。

  「不！你做得很好呀！」但是這個時候蘭斯那腳步猛的停頓，扭頭看向格林黛兒打斷了她的話。

  「啊？」格林黛兒也有點沒跟上他的節奏。

  「在那種混亂的情況下你本來有機會走的，為什麼要回去？」

  格林黛兒是明確知道戰狼要來的，從剛才的反應就能看出她對於戰狼的畏懼。

  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沒有逃跑，反而上去攔下，撐到了他的到來，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勇氣了。

  「我在意識到戰狼到來的瞬間的確有想過逃跑，我有馬車，如果裝作不知道帶著旺財先一步離開，誰都沒辦法說什麼。」

  格林黛兒知道在蘭斯這人面前最好是說實話，任何試圖欺騙他的行為都是自找麻煩。

  「但是我知道這一走很可能會引起你的不滿，同時農場損失太大會削弱哈姆雷特的實力，影響復仇計劃。

  當時我就猜到戰狼的目標是我或者是旺財，所以就想要藉助馬車帶走旺財來將戰狼引開，這個時候我還是沒有和他正面對抗的心理。

  但是他來得實在是太快了，等我駕車衝出營地的時候那狼群便已經殺了進來，而還有很多人沒能及時逃回來。

  那前進偵察的狼群距離戰狼不會超過一千碼，我那個時候就明白已經晚了，應該放棄外面那些人，回去農場組織布防用血肉來阻擋戰狼的入侵。

  但是這個時候那些士兵逆流而上迎戰那些白狼，同時前方爆發超凡覺醒的波動，我明白絕對不能就這樣回頭，必須要救下他們，我只能站出來。」

  格林黛兒沒有說的一個關鍵是當時那些逆著人流迎上狼群的士兵一下就讓她想起了部落的族人，當時也是這樣，為了給她爭取時間迎上了戰狼，然後……

  當時駕著馬車衝上去的時候她就已經準備好玩命了，而事實也的確是這樣的，如果蘭斯再來遲一點恐怕她已經沒了。

  蘭斯沉吟片刻這才開口。

  「我不喜歡強求別人，我對所有人的要求就是享受什麼待遇，就要承擔什麼責任，遇到超出能力的情況只需要盡力就好，我不會怪誰。

  就像你說的，當時你選擇離開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麼，因為我知道戰狼給你的壓力有多大，也知道他完全超出了你的能力範圍。

  但是撤退和逃跑是有差別的，我很難再去相信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