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四個親手足扭打在一起，打得那叫一個狠，都是下黑手，因為剛才態度過於惡劣，圍觀群眾也都沒搭手，任憑他們打著死去活來。

  要不是執法人員趕來，恐怕四人要拼到天昏地暗。

  事情解決起來並不麻煩，無論什麼罪名都足夠把他們四人關起來。

  莫向南正準備起身離開醫院，但一個人拉住了他的衣服，轉身一看，是那個護士姐姐。

  「謝謝你。」

  林巧低著頭，輕輕地咬著牙。

  「沒事，舉手之勞。」

  莫向南擺了擺手，不是很在意。

  林巧看著莫向南，忽然捂著嘴哭了起來。

  「哎哎哎，你怎麼哭了？」

  莫向南有些頭疼，他不太會處理這種情況。

  「對不起，我沒想哭的。」

  林巧拼命地擦著眼淚，抽著鼻子，努力不讓自己流淚。

  「我只是剛剛實習的護士，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以為自己的工作本該是很神聖的，幫助那些生病的人，給他們帶去希望。我一直在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可是……可是這個工作和我想像得不一樣……時常會遭遇到調戲，謾罵，曲解，甚至今天還被威脅……這不該是一個醫護人員該有的遭遇……」

  她的情緒很低落。

  剛剛踏出校門的實習生，在最複雜的地方遇到最複雜的人，很多委屈讓她很難承受。

  「我也要謝謝你。」

  「為什麼謝我？」林巧不解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因為你替我拔草啊！」

  莫向南指著自己的耳朵，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

  林巧看著他這個認真的樣子，就像有一隻手撥開了心底的陰雲，讓她心情好了許多。

  她很快擦乾了淚，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和你說這麼多話，你是個很難得的好人，應該是我感謝你，或許是因為你這樣的人存在，我才一直沒有放棄自己的工作。」

  「這個世界沒有一樣工作是容易的，有些人天天拼死拼活，出差都沒補貼……還要倒貼呢，旅館都沒得睡。」

  莫向南攤了攤手，不賺錢的工作，圖個啥呢。

  他揮了揮手，然後才悠悠地離開了醫院。

  ——

  鎮上離竹橋村不算太遠，也就十公里左右，他閒著沒事幹，就這樣一路瞬移著，往竹橋村而去。

  到了山上，他把口袋裡的兩株小草放在了陽光充足的山坡上，給它們栽好，然後才去村子找到了豆豆。

  村子看上去恢復了正常，昨天大家都是昏迷後被窫窳抓走，不記得什麼事情。

  「食物中毒！」

  這是豆豆給村民們的解釋。

  「他們相信？」

  「不信還能咋的？」

  「行，那我們回去了。」

  莫向南也沒有打算再停留。

  「豆豆哥哥，豆豆哥哥！」

  這個時候，遠處的花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她跑路的姿勢磕磕碰碰，一根沖天鬏左搖右擺。

  「豆豆哥哥，你要走了嗎？不能多留幾天嗎？」花花跑過來拉住豆豆的手，淚眼汪汪，很是不舍。

  「花花乖，我們還要去拯救世界。」

  豆豆拽了一下腰間的毛毛蟲挎包，昂首挺胸，語氣莫名地驕傲。

  花花急切地說道：「我也去，我也想去和豆豆哥一起拯救世界。」

  「花花，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不要胡思亂想，好好吃飯，快快長大，考個好大學。」

  「可是豆豆哥哥，我想跟著你。」

  花花緊緊地拽著豆豆的手，低著頭，都囔道：「我喜歡豆豆哥哥，長大後我想要嫁給豆豆哥哥。」

  豆豆低著頭，摸著花花的腦袋，嚴肅地道：「花花，我們不能在一起。」

  「豆豆哥哥不喜歡我嗎？」

  花花腮幫鼓鼓的，大眼睛裡噙著淚花。

  豆豆抬頭看著天空的白云：「花花，你會游泳嗎？」

  「我不會。」花花搖頭。

  「我也不會游泳，所以我們不能在一起。」

  豆豆的口氣忽然變得很沉重。

  「為什麼？」花花急切地問道。

  豆豆認真道：「如果我們都不會游泳，那麼將來我們一起墜入愛河，就會淹死的！」

  莫向南：「……」

  他已經蚌埠住了！

  天哪！這就是新時代小娃娃眼裡的愛情觀嗎？

  一個四歲的男孩，拒絕了一個三歲的女孩！

  你們連毛都沒長齊，考慮未來的事情做什麼啊！

  這讓我一個單身十八年的男生情何以堪！

  莫向南忽然感到忿忿不平。

  花花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哭得很傷心。

  豆豆伸手擦乾了花花的眼淚，道：「花花！不要讓我看到你的眼淚，要做一個堅強的孩子。」

  「可是我忍不住……」

  花花委屈地抽泣。

  「花花，如果你想哭的話，就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這樣——眼淚就不會流下來了。」

  豆豆抬起頭，看著太陽。

  陽光灑在他身上，照著他倔強的身影。

  花花抿著嘴，也抬起了頭，一會兒，小聲都囔：「這樣脖子酸。」

  可她仍然仰著頭，止住眼淚。

  「再見了花花，今天我就要遠航。」

  豆豆跨上了他那帶著輔助輪的兒童自行車，又回頭看了眼花花，然後迎著太陽騎走。

  「別為我擔心，我有勇敢和智慧的槳。」

  豆豆的聲音迴蕩著。

  莫向南揉了揉額頭，感覺有些頭疼，蹲下來道：「花花，回家去好嗎？豆豆他是個傻……」

  可是花花忽然變得堅定起來：「豆豆說得對，我不能阻攔他去拯救世界，豆豆是屬於全世界的，我不能拖後腿。」

  她轉過身，堅定地朝家裡走去。

  「……」

  莫向南徹底被這兩個小孩子打敗了！

  他只能推著自己的自行車，追上了豆豆。

  「豆豆，你個渣娃！至於說得這麼絕情嗎！」莫向南忍不住罵道。

  「你不懂，我是山海異人，她只是普通人，我們註定不是一條路的人，現在斷了她的念想，總比將來傷她的心好。」

  豆豆悶悶地回應。

  莫向南：「……」

  這個小傢伙，怎麼感覺怪怪的。

  但不知為何，豆豆的小背影，在太陽下，顯得莫名地孤單和決絕。

  「現在的小孩子哪！」

  莫向南搖了搖頭。

  ——

  竹橋村，小池塘邊。

  花花就站在池塘邊緣，旁邊的荷葉上蹲著七隻小青蛙。

  「小蛙蛙，我要跟你們學游泳，我必須學會游泳！」

  三歲的花花，小臉充滿了堅定的神色。

  「呱呱！」

  七隻小青蛙忽然全部都跳下水。

  花花深吸了一口氣，也跳下了水。可是她撲騰了兩下，身子就往水下沉。

  但這個時候，池塘的湖底忽然游來了一堆草魚，在下面頂著花花的身子，不讓花花沉下去。

  「謝謝小魚兒。」

  花花伸出小手摸了摸草魚的腦袋，又看著前面的小青蛙。

  七隻小青蛙就浮在花花前面，正蹬著腿游泳，給花花做示範。

  池塘邊又游來了幾隻大白鵝，在花花身邊，像是在保護她，岸邊還有兩條大黃狗正在給花花站崗。

  所有的小動物都圍著花花。

  就像昨天夜裡，山上所有動物圍住了破廟一樣。

  「我一定要學會游泳！」

  花花不知道愛河是什麼河，但她學著小青蛙的樣子，努力地練習游泳，只為了將來去找豆豆的時候，不在愛河裡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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