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麟突然來到沛縣,讓其中百姓便是現在還有不少人對其很是陌生。
而且對方沒有任何功名傍身,更不知道他的學派是什麼,如此身份突兀的開設書院,如今更耐人尋味。
有楊慕風煽風點火,更讓周圍百姓心生疑竇,一些本想將自家孩子送到長青書院的父母,此刻打消了很大念頭。
「楊老進士說的不錯啊,這個陳麟真不像好人!」
「家裡孩子就算念不起書,也不能讓個二五子教孩子呀,那不是給孩子教廢了嗎?」
「開書院是假,說不定還有別的目的,他是對孩子有預謀的!」
百姓們竊竊私語,只消片刻,便將陳麟推到風口浪尖上。
甚至身邊的王憨和雅雅,都被列入到未來肯定廢了的定義中,讓王憨頓時變得氣鼓鼓。
「壞人,你們都是壞人,院長爸爸是好人!」
王憨敲著棒子,邦邦的響聲更讓百姓有些害怕,這麼沉重的打擊聲,一個孩子是怎麼辦到的?
「陳麟,你看看你教出的孩子是多麼野蠻,難道你那是專門培養土匪的地方嗎?」
「好好的孩子,被惡人帶跑偏,你心裡不曾有過半點愧疚嗎?」
楊慕風見現場如此便借題發揮,只是當目光落到王憨身上的時候,不免讓他心頭一震!
「這是……不可能,他不會還在世上!」
「可世間怎麼能有這麼像的孩子,這簡直沒道理啊……」
無人注意到楊慕風雙眼不斷轉動,他內心不停的思索,也想不出一個正確的答案。
隨後楊慕風也不再去想些其他的問題,他認定心中的結果,這個王憨絕對不是那個孩子。
老進士的話如芒刺在背,讓百姓們更對著陳麟指指點點,這會兒陳麟要是有什麼罪過,都要被百姓扔到東湖裡淹死!
見老師被侮辱,本就怯懦的雅雅委屈的哭了起來,王憨更是想要拿著棒子打走這些欺負院長爸爸的壞蛋,好在有陳麟拉著,否則那棒子非招呼在別人腦袋上。
「老先生,我看你是早上喝多了酒,說的酒話吧?」
一直沒有發言的陳麟突然說話,讓現場的聲音戛然而止。
坐在講台上的簡明月也抬眼看過來,只是表情依舊平靜。
「這麼說吧,四書五經,只是浩瀚人生中的一部分,我只需要知道其中意思,不一定非要朗讀背誦全文,若是如此,其他書籍又該如何閱讀?」
「這天下有太多熟讀四書五經的人,可能背下來又如何?其中簡單的道理都不能了解。」
陳麟搖搖頭,給出的答案讓楊慕風一滯,分明沒想到對方會這樣回應。
簡明月平淡的臉上,也多出一絲笑容,他本以為陳麟要據理力爭,沒想到後者劍走偏鋒,用另外一條道路回擊老進士。
「百家之長,好就好在要集中各家精華來處世,小到生活大到治世,單憑一家言論就要登頂,未免狹隘了些!」
「至於功名,不過是過眼雲煙,比方說你這位老先生,也不過進士就此為止,若像你所說,你為何不繼續考取功名,反而在外僅靠一點成就過活?」
「還是說這便是你的極限,又或者你徒勞半生,如今回頭看去,自己所說所想,都遠離正確的道路?」
陳麟舉一反三,讓現場的百姓頓時驚醒!
功名利祿過眼雲煙,若是執著於這些,就會像楊慕風一樣,沒有太大的成就!
並且陳麟最後的答案,反而又變成一個犀利的問題拋給楊慕風,讓後者無論怎樣回答都是打自己的臉!
楊慕風要說自己真的錯了,那就是證明之前所說只是無端的在構陷陳麟。
而要是自己沒錯,那現在只有未入流的進士功名,代表他這一生並不高明。
一個不高明的學子如何在這裡大言不慚的講課?相反陳麟才是清高之人,開書院也無可厚非!
「郡……小爺,這叫陳麟的小子似乎有些本事,楊老頭不是他的對手啊……」
在簡明月身邊服侍著的老頭,靠近簡明月,望著陳麟說話。
這一次前來,他們本是為了楊慕風而來,可有陳麟作比對,楊慕風卻顯得那樣庸俗。
簡明月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而目光鎖定在陳麟身上,表情不再如同之前冷淡。
倒是楊慕風這邊,此時被陳麟懟的啞口無言,無論怎麼說都不能圓回來,把老進士氣的大口喘氣。
「楊老別動怒,咱們慢慢來!」
趙無量看出現場不像自己預計的那樣順利,馬上到楊慕風身邊勸導。
這要是把老頭氣死在台上,別說拿出去的那些黃魚沒了,就是他也得上京解釋這些。
「慢慢來個屁,等我削死那小子再說慢慢的事!」
氣急敗壞下,楊慕風在所有人的見證下,舉起拐杖哆哆嗦嗦的朝陳麟過去。
他滿嘴粗話,和平日裡那沽名釣譽的清高判若兩人,更讓眾人質疑進士的水分。
多年涵養,在這一刻付諸東流,楊慕風知道自己是毀在陳麟的手上。
可就算自己以後都不能再故作高姿態,也得拉著陳麟墊背,這樣死了也能心安。
「讓我來!」
看著楊慕風顫顫巍巍的過來,王憨頓時興奮起來,在他看來,這個老頭用的也是棒子,模樣比自己的木樁還要好上不少。
遇到同道中人,王憨自然興奮,兩人比一下棒子的威力,這不比平常自己耍著要有意思?
「你小子給我消停一點,你那一棒子下去,這老頭還不駕鶴西遊!」
陳麟眼見著控制不住王憨,連忙加大幾分力道,甚至用手卡在王憨的脖子上,才讓傻娃稍微消停一點。
「爸爸,駕鶴西遊,是去和師徒四人取經嗎?」
王憨轉頭張著大眼睛,要是這樣說,去和一隻豬還有一隻猴玩,倒也挺好的呀?
陳麟瞪了一眼王憨,才讓後者閉嘴,面對楊慕風如此失態,他就不能繼續還擊了。
高低已經證明,陳麟無需再做任何行動,而且他不願意欺負老人……
可突然,一聲破空音打破現場的熱鬧,眾人嚇得紛紛低頭,連楊慕風也被這聲音嚇得癱坐在地上。
但那破空音並沒有停止,更是化作一道殘影,筆直的朝台上的簡明月飛掠!
「王憨,保護好雅雅!」
情勢緊急之下,陳麟顧不上兩個娃娃,雖然不知道簡明月的身份,可他不能讓對方無辜受害!
陳麟拋下兩個孩子,三步並作一步的飛騰到講台之上,伸出左手猛地一抓,才將殘影扼住。
「唔!」
陳麟沒想到,突然的攻擊如此強大,就算是自己也不能輕鬆接下。
而殘影停止,顯出本來的面目,竟是一桿鋼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