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九百八十章 朝這裡打

  如今陰天最忌憚的人,無疑就是鍾文。

  可兩人之間的敵對關係,更多只是立場不同,倒還真說不上有多大的仇恨。

  然而此刻,僅僅是鍾文的存在,便令陰天感受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憎恨和厭惡。

  他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便是立馬衝上前去,將這個笑嘻嘻的白衣人抽筋剝皮,狠狠撕碎。

  一念及此,他並不猶豫,直接撇下寒雲岫,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虛影,「嗖」地出現在鍾文跟前,抬手便是一拳,朝著他的面門狠狠打去。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聲勢不顯,卻令穆流螢心驚肉跳,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唯有修為到了她這個境界,才能看出陰天這一拳之中,究竟蘊含著何等恐怖的能量。

  毫不誇張地說,便是一萬頭怨獸的力量相加,也遠遠及不上這一拳的皮毛。

  如此龐大的力量,卻被他把控得細緻入微,連半點都沒有散逸出來。

  穆流螢幾乎可以預見,自己若是挨上這麼一拳,瞬間便會粉身碎骨,化為齏粉,絕不可能有半點反抗之力。

  他能抗下來麼?

  有那麼短短一瞬,她甚至擔心起了鍾文的安危。

  「去!」

  作為目標的鐘文卻只是揮了揮手,嘴裡淡淡地吐出一個字來。

  陰天頓時身形一滯,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好似風火輪般在空中接連翻滾,根本停不下來。

  強悍如他,竟也無法抵抗八荒六合變的排斥之力。

  「哈!」

  半空之中,陰天雙目圓睜,口中怒喝一聲,不可思議的氣勢自體內噴涌而出,仿佛突然增重百倍,一個千斤墜落向下方。

  「轟!」

  落地之際,可怕的撞擊力瞬間砸出了一個半徑不知多大的巨型凹坑,而他則穩穩地站在坑中,再也沒有後退半步。

  「咦?」

  鍾文不覺微微一驚,口中嘖嘖讚嘆道,「中了我這一招,居然只退出去這麼點距離,你還是第一個,了不得,當真了不得。」

  「好詭異的精神秘法。」

  陰天雙眸微微泛紅,看向鍾文的目光中帶著三分戒懼,七分憎惡,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理智告訴他,此刻與對方生死決戰,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對於鍾文的恨意卻是不減反增,猶如一萬隻螞蟻在同時噬咬著他的心臟,讓他想要撤退,卻無論如何都挪不動腳步。

  「恨我麼?」

  鍾文笑得無比溫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龐,賤兮兮地引誘道,「恨就對了,來,朝這裡打。」

  「淦!」

  陰天心中萬分不願,卻還是忍不住揮拳而上,再次朝著他狠狠打去。

  不消說,鍾文所施展的秘法,正是頂級嘲諷神技造化鍾神秀。

  換作從前,此招一出,除了陰天之外,就連方圓數里內的執獸和怨獸也會受到影響。

  而穆流螢這樣的女性修煉者,更是早已化身花痴,將他視為絕世男神。

  好在他今非昔比,感悟堪比天道,對於造化鍾神秀的運用已然臻至化境,完全能夠做到只作用於陰天一人,絲毫不影響周遭的其他生靈。

  「去!」

  眼看對方拳頭將至,鍾文再次大袖一揮,嘴裡淡淡地說道。

  前一刻還在全速衝刺的陰天腳下一個踉蹌,再次連滾帶爬地倒退回去,猶如皮球般乒乒砰砰不斷撞擊著地面,模樣說不出的狼狽。

  在造化鍾神秀和八荒六合變的輪番折磨下,陰天已然蓬頭垢面,滿臉赤紅,心中的憋屈簡直無法用言語來描繪。

  殊不知鍾文的心情同樣並不平靜。

  敏銳如他,瞬間便察覺到造化鍾神秀對於陰天的控制正在變弱,且第二次面對八荒六合變的斥力,他後腿的距離也明顯縮短了不少。

  這個男人,竟然在戰鬥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進化著。

  「遭人這般戲弄,換作是我,早就跟對方拼命了。」

  鍾文眼神一凜,嘴角微微勾起,一邊出言嘲諷,一邊加大了造化鍾神秀的輸出,「你居然能忍得了?怕不是個屬烏龜的?」

  「你特麼……」

  陰天皺著眉頭,惡狠狠地瞪視著他,怒火再次噴涌而起,幾乎就要衝上前去。

  可出人意料的是,他臉色一變再變,右腳高高抬起,幾乎就要跨出去,卻又生生收了回來,竟似以強大的意志力抗住了造化鍾神秀的精神誘惑。

  這傢伙!

  鍾文眸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愈覺此人天賦異稟,資質驚人,進化速度簡直匪夷所思,若不儘早扼殺,假以時日定會成為心頭大患。

  「過來!」

  一念及此,他不再遲疑,果斷變招,衝著對方招了招手,施展出了八荒六合變中的牽引之力。

  正在集中精力對抗造化鍾神秀的陰天只覺身體被一股巨力牢牢攫住,猝不及防之下,登時被拉扯得離地而起,身不由己地飛向鍾文所在的方向。

  「嗡!」

  幾乎同時,鍾文右手一探,將天缺劍一把抓住,利刃華光大作,銳意驚天,嘹亮的劍鳴聲裂石穿雲,直破蒼穹。

  不好!

  望著天缺劍那璀璨的七色華光,陰天只覺寒毛倒豎,脊背發涼,皮膚表面直起雞皮疙瘩,體內的每一粒細胞都仿佛在吶喊著「危險」二字。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空間仿佛凍結,天缺劍的細長劍刃在眼中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奈何八荒六合變的牽引力擁有絕對屬性,無論他實力多強,一時半會都難以掙脫,竟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天缺劍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喝!」

  絕體絕命之際,陰天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了頂點,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口中怒喝一聲,左右拇指輕輕一划,同時割破食指,將兩滴血液分別射向寒雲岫和穆流螢的眉心。

  「咦?」

  鍾文臉色一變,身形「倏」地一閃,瞬間出現在血液飛行的路徑上,抬手便是一劍。

  璀璨的劍光劃破虛空,直達天際。

  劍光所過之處,微小的血液竟然被斬碎成了無數更為細小的顆粒,化作兩團血霧,緩緩飄散在天地之間。

  這麼一分心,陰天已然身形暴起,「滋溜」一下跑得沒了影子,速度之快,竟是勝過了瞬移。

  「鍾文,抱歉。」

  穆流螢醒過神來,清麗的臉蛋上滿是歉然之色,「若非被我們拖累,你本可以殺了他的。」

  「穆姐姐,照顧好這位寒岳國主。」

  鍾文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不必在意陰天的事情,想從小弟手中逃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話音剛落,他已然「倏」地消失在了原地。

  以寒雲岫和穆流螢的目力,居然完全沒能看清他的移動軌跡。

  「流螢,從前我總以為自己在這混沌界也算是一號人物。」

  寒雲岫呆呆地注視著鍾文先前站立的位置,許久之後才重重地嘆了口氣道,「經歷了這一次的事情,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寒家的輝煌早已成了過往,躲藏了這麼多年,咱們兄弟兩個早就成了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時移世易,風雲變幻。」

  「傻瓜。」

  穆流螢輕撫他的背脊,「現在可不是感慨的時候,咱們還沒脫離險境呢,走罷,先離開這裡再說。」

  「這個人……?」

  寒雲岫走出兩步,突然想起了什麼,伸手指向被陰天踩進土裡的青衣帥哥。

  「好險好險!」

  一句「要不要救」還未說出口,青衣男子突然「砰」地跳將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口中連聲說道,「差點就歸西了。」

  「你沒事?」

  寒雲岫吃了一驚,脫口而出道。

  挨了陰天一腳還能這般活蹦亂跳,對方生命力之頑強多少有些超出了他的想像。

  「得虧有這玩意兒。」

  青衣帥哥晃了晃右手,「否則我已經是具屍體了。」

  寒雲岫定睛看去,只見他的手腕上戴著一枚造型精緻的手環,一半呈水藍色,一半呈瑩白色,在太陽照耀下,散發出懾人心魄的艷麗光輝。

  「閣下可是率土之濱的強者?」

  欣賞了片刻,他終於醒過神來,客客氣氣地詢問道。

  「強者算不上,不過咱們雲頂仙宮的確算是率土之濱的一員。」

  青衣帥哥抱了抱拳,彬彬有禮地答道,「在下洛清風,見過二位。」

  「原來是洛壯士。」

  寒雲岫聞言一喜,伸手指向來時的方向,「貴盟有一位張棒棒壯士正在那裡與執獸廝殺,還請趕緊過去支援,否則他怕是會有性命之虞。」

  「張棒棒?他……」

  洛清風愣了一愣,剛要回答,突然面色一變,出手如電,同時抓住寒雲岫和穆流螢的胳膊,帶著兩人向後疾退數丈,口中高喝一聲,「小心!」

  「轟!」

  幾乎同時,一道毀天滅地的霸道氣勢從天而降,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兩人先前的位置,璀璨的強光照耀天地,恐怖的聲勢席捲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