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逼宮

  真正的意圖還是要扶持寧王上位。

  宇文博跟康凌仲都是這麼想的。

  那趙斯呢?

  女帝不免有些心寒。

  在場文武,竟然沒有人出來反駁康凌仲。

  就因為我是一個女人?

  女人為何不能做皇帝?

  「陛下,臣有話說。」

  丞相趙斯舉步出列,他冷眼掃過康凌仲,沉聲說道:「康閣老,陛下監國是先皇的旨意,老臣與閣老皆是見證的輔政大臣,今日閣老莫是在質疑先皇的決斷?」

  「趙相國,你我皆是先皇擢拔的舊臣,自會尊崇陛下的懿旨。」

  「然,陛下旨意是女帝監國,適當的時候還政給寧王殿下。」

  「老夫以為,當今時機便最為合適。」

  「哼,荒謬之言,你這是偷換概念,混淆視聽。」趙斯怒甩袖袍,振振有詞道:「五大諸侯早有覬覦之心,無非是希望年弱的寧王登基,他們好威逼恐嚇罷了。」

  趙斯的話,說到了姜沉魚的心裡。

  她感激道:「趙愛卿,你是我朝丞相,休因氣憤而傷了身體。」

  敬重老臣,是女帝的仁慈更是她的本性。

  「陛下,老臣甘當陛下的馬前卒,甘冒箭矢,為陛下恪盡效忠。自古天無二日,皇位豈能朝立夕改?似康閣樓這等言論,實乃誤國誤民。」

  「趙斯,虧你還是先皇重臣,難道你想眼睜睜的看著大夏在這個女人手中毀滅嗎?」

  「放肆!」女帝姜沉魚終是被觸到了逆鱗,一聲冷嘯,群臣皆驚。

  康凌仲全無懼色,轉身朝著殿外喊道:「恭迎寧王殿下。」

  大臣們循聲看去。

  太保府的文倌以及宗正府的長史攙著年弱的寧王越過太玄宮的高檻,進入殿內。

  「恭迎寧王殿下。」

  不少大臣稀稀拉拉的躬身行禮。

  龍椅上的女帝也站了起來,情不自禁的往殿下邁了兩階。

  「姐姐,要抱抱……」

  三歲的寧王已經通曉基本的親情。

  雖然整天掛著儒道口號。

  卻也在此刻舉步蹣跚的朝著龍椅上的姜沉魚小跑了過去。

  在寧王心裡,被禁足府內聽從太保的說教,遠不如被姐姐呵護來的安逸。

  他真的是什麼都不懂。

  只是個孩子!

  高堂之上,姐弟情深。

  姜沉魚拉著弟弟同坐在龍椅之上。

  而殿堂之下,卻是群臣激憤。

  大殿內,丞相趙斯跟太保康凌仲針鋒相對。

  其他群臣亦七嘴八舌的附議參和。

  主流的聲音,便是希望女帝禪讓給寧王。

  讓大夏皇權依古禮而更迭,以此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以此來堵住五大諸侯們的抨擊與評判。

  到時候諸侯們沒有理由指責夏皇室。

  更不會巧借『勤王』之名義侵犯大夏直隸疆土。

  那樣,夏朝還能苟延殘喘。

  這套方案,秦鋒熟悉的很。

  經典的鈍刀子割肉,典型的溫水煮青蛙。

  步步退讓,時時忍耐。

  直到皇權顛覆,山河崩壞。

  姜沉魚可以死。

  寧王也可以死。

  但是做臣子的還是臣子,充其量換了個國號跟高呼『萬歲』的環境而已。

  腐儒之道,遺禍千年。

  牽頭之人,就是康凌仲這等所謂的『國士』。

  「陛下,老臣拳拳之心,只為匡扶大夏國祚,懇請陛下降旨罪己,禪位與寧王。」

  「臣附議。」

  「臣附議。」

  「你們……」

  「你們……」趙斯看著不少文武附和康凌仲。

  其中還有很多是他的門生故吏。

  趙斯心中頓覺悲涼:「你們是要造反嗎?」

  康凌仲不予理會,帶頭跪地:「懇請陛下禪位與寧王。」

  姜沉魚騎虎難下。

  文官叩請,武將附和。

  素來不和的文武雙翼此刻竟是如此團結。

  姜沉魚瞬間就想起昨夜死在凌雲閣的掌印大監呂潺。

  繼而便是細思極恐的後怕!

  康凌仲便是主謀。

  可隨寧王一同入殿的還有宗正府的長史。

  宗正府,是大夏管理皇室宗族事務的部門。

  現任的長史,則是先皇的兄弟,姜沉魚的皇叔,永王,姜伯符。

  這意味著目前皇族的態度已經傾向康凌仲了。

  「王叔,你是逼宮的主謀吧?」

  姜沉魚的語氣反而釋懷了許多。

  「陛下,本王……」

  永王姜伯符面露難色,如今大夏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他自然不希望再出意外。

  包括這次朝議逼政,本來不在他的計劃之中。

  奈何文武聯合,他這位富貴閒王也只能隨波逐流了。

  略顯惆悵之後,永王躬身施禮:「還請陛下以大局為重。」

  言外之意,現在還是文諫,要是等到兵諫武諫。

  那便無法善後了。

  當前局面,姜沉魚自然心知肚明。

  若沒有兵部的默許,康凌仲這個老學究也沒那麼大的膽量。

  「宇文博,你也是這麼想的?」

  姜沉魚目光複雜的看向宇文博。

  「陛下,臣絕無欺君罔上之意,敖東城的譁變臣也是昨夜得知,臣甘願領罪;然臣希望大夏國泰民安,四境祥和;倘若陛下還政於大統,臣願解甲歸田,以死明志。」

  明白了!

  姜沉魚吸了口氣。

  這又是一個愚忠的傢伙!

  準確的說,是一個被康凌仲洗腦的武夫。

  三歲寧王懂什麼?

  能攘境安民嗎?

  能震懾諸侯嗎?

  寧王登基,你康凌仲做太上皇?

  好大的野心吶!

  嘶……

  姜沉魚深吸一口氣,她蜷在龍袍鳳冠之內的嬌軀已然被氣的瑟瑟發抖。

  更透著徹骨的冰涼以及無以言語的孤寂與無助。

  「你們要逼宮嗎?」

  「諸位愛卿,其中有不少人是朕的前輩,你們當真要如此逼朕嗎?」

  真誠往往是最好的殺手鐧。

  女帝此言一出。

  文官們緘默不語。

  武將也頷首沉默。

  康凌仲躬身跪拜:「陛下,老臣捨身為國,恪盡本分。」

  「錯了吧!」

  這時,堂上一道充滿威嚴的聲音打斷了康凌仲的話。

  說話之人正是秦鋒。

  「可笑啊可笑,你這老匹夫還恬不知恥的說自己恪盡本分?你可知為人臣子的本分是什麼?」

  康凌仲頓時氣急:「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怎麼?我是陛下御賜的武德司總旗,三品武德使兼任掌印大監!這朝議,你能說得,我就說不得?」

  「可你是閹廝!」

  「你還是條老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