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柳安的話開始多了起來。
「阿鳴,真的現在就可以做你說的動畫嗎?」
蘇鳴眼裡有些星光:「原本那是等我們生存下來了,發展起來了,才會考慮做的事。現在,也不是說就真的要啟動這個事。」
柳安疑惑了,那不是在騙葛秋晨。
「一切還得看她們的能力。我們現在是有一個足夠真實的世界,很詳細,很豐富。但要從中提煉出一個故事出來,很考驗她們的劇本改編、分鏡、畫功、導演能力。」蘇鳴笑了笑,「反正余家齊肯定是有興趣的,他現在熱情像是比我還大。」
他頓了頓說道:「再不濟,就算她們只是做一個畢業作品,質量也許一般,但咱們也可以付出一筆比外包給別人做少一些的費用,從她們手裡買過來,幫助我們宣傳現在的這個遊戲。所以,最後可以怎麼來做,只能說這是一個方向,走到哪一步,取決於她們可以做成什麼樣。」
柳安這才明白了,覺得蘇鳴考慮這個問題,很迅速,也很有條理。
「安安,黑土的故事,別人跟你講的,你都跟我講得差不多了。」蘇鳴握著她的手,「你自己的故事,還沒有對我完全講完呢。要編故事,素材越多越好的。」
柳安看了他一會,忽然笑著說:「我想,很快就能對你講完的。」
「上次講到阿媽從此獨自帶著你生活了,等會回去繼續講嗎?」
柳安的笑容收斂起來,低下了頭沉默了一會,然後又璀璨地笑:「今天跟你講阿霞姐姐。」
蘇鳴看著她的笑容,忽然改為摟著她,輕聲說道:「好。」
柳安靜靜地依靠在他的懷裡。
回去的路上,坐的是計程車。
後排安靜下來,柳安的頭擱在他的肩膀上,看的卻是自己這一側的窗外。
他一定懂,關於阿媽後來怎麼帶著自己從3歲生活到9歲,中間有很多令她不願觸及的故事,尤其是最後阿媽的離去。
所以他沒有急於知道這些,在等自己可以對他講出這些。
柳安的眼裡漸漸泛起些晶光,映照著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
葛秋晨……其實有點像阿霞姐姐呢,熱情又開朗,話挺多。
所以……先從遇到阿霞姐姐講起吧。
……
翌日一早,余家齊看到蘇鳴就嚇了一跳:「放個假,你幹什麼去了?這麼憔悴!」
「……昨晚五點才睡。」蘇鳴又使勁眯了眯眼睛,拍了拍臉。
余家齊服了,扭頭看了一眼那邊的柳安,回過頭來語重心長地小聲說:「要節制啊!」
蘇鳴愣了一下,翻了個白眼:「想什麼呢?說你其實很騷你還不信。我從半夜一點寫東西寫到五點。」
「……什麼東西至於這樣寫?」余家齊神情複雜,「創業沒個好身體怎麼行?」
「今晚去鍛鍊一下,回去早點補覺。」蘇鳴振奮精神,「先趕緊把會開完,等會還有面試。」
「你就是在寫這周的計劃?」
「不是,關於黑土的故事,等忙完上午的事再跟你說。」
「幹嘛不白天寫?」
「白天約會去了啊!」蘇鳴瞥了他一眼,有點警惕,「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身體的樣子?你是不是不對勁?」
「……我特麼!」余家齊血壓都上來了,「你掛了我的錢不就都打水漂了?」
「我的性命還沒有你的錢重要?」
「那顯然!」余家齊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我跟你什麼關係?」
「合伙人啊!別人說,挑合伙人比挑老婆還重要,難道你沒這種覺悟?」蘇鳴一臉苦澀,「看來你不是這樣想的。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太絕情!」
「……接著編,接著演。」
「咳咳!」蘇鳴站了起來拍了拍手掌,「開會開會!」
余家齊跟在後面走向會議室腹誹不已,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嘴裡沒這麼多騷話啊。
當了老闆解放天性了這是?
計劃會開得很快,關於這些蘇鳴早就在上周六想好了。關於遊戲開發的進程,又都是他很了解的員工,許多東西就在腦子裡。
9點45剛到,前來面試的人就開始到了,面試乾脆提前開始。
黑土時代現在總共只有5個人,這一批約來面試的人就超過10個,提前15分鐘就已經到了5個。
蘇鳴負責面試互動設計師,蘇曉倩負責面試3D美術師,余家齊負責面試文案策劃。
剩下就只有陳英山和柳安繼續在那邊工作。
休息區里,還有兩個人在等著。
他們先彼此打量了一下,然後又忍不住四處張望一下。
雖然招聘信息里寫了是個初創的遊戲公司,規模肯定不大,但沒想到辦公室所在的園區很氣派,不是小區民房。
而且辦公室也不小。
現在居然還有3個單獨的小房間,用來面試不同職位的人。
並且……剛才驚鴻一瞥,那裡坐著的那個妹子好漂亮!
兩個雄性應聘者一時腦筋轉著各種彎。
正在那裡等候著,他們公司那個男的又從門口領進一個人走過來。
「先坐著稍等一會,裡面正在面試。」
陳英山說完又趕緊去茶水區那邊拿過來三瓶水遞給三人,剛進來的妹子脆生生地說道:「謝謝。」
前面兩個漢子表情複雜。
哥們兩個剛才在這干坐著,為什麼沒有發瓶水?
不過……乖乖,這個妹子也是來應聘的?
顏值可怕啊!
將近1米7的個子,大長腿,魔鬼身材,天使面孔……上拾掇著一個短髮造型,耳朵上一排耳釘,穿著皮褲。
一看就不好惹。
說起來,那邊那個妹子好像也是短髮。
難道這家公司的老闆喜歡短髮美女?
兩個漢子默默給自己鼓起勁。
希望這個妹子能被招進來,而且自己也能被招進來!
穿皮褲的女人雖然不好駕馭,但萬一有機會呢?
就坐在休息區那邊想入非非,過了不久面試美術師的妹子出來了,看到面前的三個人,很是吃了一驚。
蘇曉倩看了看手裡剩下的三份簡歷,先問了兩個名字沒人應,直到她問:「關雎鳩?」
大長腿站了起來:「我就是。」
蘇曉倩不動神色地點點頭,先進了小會議室。
關雎鳩坐在那裡首先就開口:「您是主美嗎?我喜歡女主美!」
蘇曉倩感到有點壓力,姐們你這模樣莫不是個T?
她咳了咳,就先問:「你之前的作品我們看過了,以你的水平,為什麼畢業後還沒有先工作啊?是更喜歡做自由畫師嗎?」
蘇曉倩以前作為上一家公司美術總監的助理,其實參與過不少面試,有點經驗。
美術這一塊的崗位,看過作品,看了學歷,主要就是通過一些問題確認她對應聘崗位的真實了解程度和專業性,再一個也就是非常重要的,判斷一下這個人的性格和追求喜好這些東西了。
她問的是個常規問題,關雎鳩徑直就說:「並不是,我在一個公司短暫呆了2個月,跟領導鬧翻了。」
蘇曉倩看著她,真夠坦白的。你這樣直接說和上司處不好關係合適嗎?
她職業地笑了笑:「是哪家公司啊?」
關雎鳩說了個名字,然後說道:「您不要有誤會,鬧翻的原因,工作上的事只是個小藉口。實際是因為那傢伙對我有下賤之心。」
蘇曉倩內心無語,這話倒是可信,畢竟這模樣在這。
不過……多少也從這三言兩句,看得出來她不藏著掖著,有想法就會說,有決定就會去做。
於是她就開始問一些專業上的問題。
問著問著倒確實靠譜,她也現場用手機給蘇曉倩又看了看簡歷附件里沒發過來的作品,最後說道:「我是朋友介紹向咱們公司投的簡歷,主要是想在一個合得來的團隊裡,做自己想做的題材。我可以了解一下你們黑土時代這個末世題材的一些信息嗎?」
蘇曉倩先緩緩地點下頭,藉以在心裡梳理了一下。
還是個主動有追求的人。這樣的人是偏理想化一點的,對路了就融洽又積極,不對路就沒有未來。
其實應聘者主動了解公司信息也好,這樣一旦都對上了,反而更穩定一些。
於是蘇曉倩認真地介紹了一下黑土這個題材,也展示了兩張柳安的原畫,隨後說道:「我們正是看到你的畫風和我們比較搭。黑土這個題材,將來是我們一直會圍繞進行開發的IP。」
關雎鳩眼睛有點發亮:「原畫是您畫的?」
「……不是我,另一位。」蘇曉倩忽然笑得意味深長,「也是女孩,她很厲害的。」
「那我們談談待遇吧!」關雎鳩覺得都是妹子的美術組很棒。
「……我要提醒你,現在剛入職要負責的,並不是這個畫風,而是一款現代都市背景的戀愛養成遊戲。」蘇曉倩想起面試這個要特別提到的一點,她的簡歷里寫到了的。
「戀愛養成?」關雎鳩皺了皺眉,「不是末世嗎?」
「公司定的戰略。」蘇曉倩沒有解釋更多,「末世題材現在也有一款生存闖關遊戲在做,不過是2D的。」
「以後,會做這個題材的3D遊戲?」
蘇曉倩確定地點頭:「會做,而且要做好,所以先賺錢。」
關雎鳩想了想,抬手理了理自己的短髮笑起來:「理解,都要先賺錢。具體待遇可以介紹一下嗎?」
整個上午,就在這樣的面試節奏中度過。
等蘇鳴三人碰了面,開始交換意見。
余家齊搖了搖頭:「文案策劃這幾個,我覺得都不行。」
「……你是不是要求高了點?咱給的待遇也不算好,應屆生里優秀的早被挑走了。」
「是真不行。我再看看接下來的簡歷吧。互動設計師那邊呢?」
蘇鳴撿起一份簡歷:「這個我比較看好。讀的學校雖然差一點,但性格比較踏實。技術方面,我也能帶一帶。」
「你做主。」余家齊看向蘇曉倩,「你那邊呢?」
蘇曉倩在桌子上排出兩份簡歷:「這兩個人可以從中挑一個。」
蘇鳴和余家齊一人拿起一份看起來,余家齊就問:「這個妹子不是對題材要求很堅決嗎?你問了對現在先做戀愛養成遊戲的意見嗎?」
「她說沒問題。」蘇曉倩不由得露出神秘微笑,「而且,這個妹子是個大美女哦。」
「……美不美的不打緊,我們又不是選美。」余家齊皺著眉,「沒有工作經歷,如果你都覺得可以,那以她還有長相條件加成,穩定性怎麼樣?別做了不久就跳到大公司去。」
「說到這裡,她說打定了主意,現在小團隊混,把小團隊混大當領導,這樣就不用被上司揩油了。」蘇曉倩腦子裡又浮現出關雎鳩的神態,笑著說,「哦,她其實在一家遊戲公司呆了2個月,因為領導想潛規則什麼的所以吵架辭職了,覺得噁心乾脆沒寫進簡歷里。」
「等等……」蘇鳴放下手中那份簡歷,從余家齊拿了關雎鳩的簡歷,「你有問她之前那家公司叫什麼嗎?」
聽蘇曉倩說完,蘇鳴愣了一下。
就是許一非說的那個美女?
他又不動神色地問:「這一個呢?」
「這一個……技術水平要差一些,但性格沒有關雎鳩尖銳,管理起來可能會好不少。」
「……你傾向哪一個?」
「當然是妹子啊。我們是紅樓組,混個男的進來彆扭。而且,雖然不是選美,但美女有助於後續招聘!何況關雎鳩的水平確實在這一個之上,至於能不能管理好,是你們的事了。」
「……你是主美啊!你直接管理的。」
蘇曉倩聳了聳肩:「我還挺欣賞這個妹子的性格的,只要最後她跟公司的氣場合得來,估計幹活會挺得力。」
蘇鳴看了一眼余家齊,呲了呲牙吸了口氣:「這個妹子之前在許一非現在那個公司,是許一非介紹她投的簡歷。那傢伙,上次沒說名字,但說對這個妹子有想法,真的很漂亮?」
「肥貓?」蘇曉倩失聲喊了句,然後呆呆地感慨,「你害他不淺,眼光變高了。」
「還是八戒實在對吧?」
「……你什麼意思?我很磕磣?」
「哪裡的話!熙鳳姐美得很!」
蘇曉倩翻了個白眼:「你定吧。」
蘇鳴再次看了看手裡的簡歷,想了想就說道:「那就她吧。看來她排斥的也就是思想不乾淨的團隊,咱們這裡不存在。我和八戒就不說了,都有媳婦。咱們臥龍先生嘛,雖然是個富家哥,但喜好可能也跟諸葛先生類似。黃月英好像挺丑?」
余家齊血壓又上來了:「我特麼!」
「所以沒啥問題,能力強就行!」蘇鳴拍了拍余家齊的肩膀,「走啦,給你看看我昨天晚上寫的故事,還有一個事情,你看看怎麼操作。」
余家齊憤憤不平地又跟著出去了。
又是不對勁,又是喜歡丑的,老子志向高遠你懂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