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晴晴不用去幼兒園，方城和楊悅悅也沒有事干，但一家三口還是像之前一樣早早就起了。

  刷牙洗臉後，時間也才剛到七點。

  方城心裡很奇怪，昨天晚上明明折騰到半夜才睡，為什麼今天這麼早起，還是一點困意都沒有，更重要的是，腰竟然也不酸了。

  喝了一杯牛奶，吃了兩片麵包，打開客廳的門，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方城朝楊悅悅說道：「老婆，今天外面天氣不錯，我們出去走走吧。」

  「好。」

  楊悅悅牽著晴晴，方城牽著大黃狗，走著走著就到了離家最近的一個公園裡。

  現在正是晨練的時間。

  公園裡老頭老奶奶有不少，有的在跳健身操，有的在舞太極劍，大多聚在一起，練累了，就會一起聊聊天。

  這是大多數老人家一天最開心的時候。

  公園不大，因為附近都是高檔小區，所以人也並沒有那麼多。

  方城領著老婆孩子圍著公園的環形小路上慢慢走著，經過一個涼亭時，大黃狗看上了一條同樣被人牽在手裡遛彎的狗，它直接掙脫開方城的束縛，猛地朝那條薩摩耶跑了過去。

  大黃十分興奮地圍著那條雪白的薩摩耶轉來轉去。

  「又沒到春天，它激動個毛啊。」

  方城連忙上前，朝狗的主人，也就是一個頭髮蒼白的老太太道歉。

  老太太帶著一個金絲邊眼鏡，看上去溫文賢淑，一看就是個見過世面的女人。

  老太太和藹地笑道：「有主人就好，我還以為是公園裡的流浪狗呢。」

  「它沒怎麼出過門，所以一出來就亂撒歡，差點嚇到您，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不過狗還是多牽出來溜溜，它不想貓，在家裡呆不住的。」

  「是是是。」

  老太太看著楊悅悅牽著晴晴走過來，饒有興趣地問道：「小伙子，這是你太太和你閨女吧。」

  「嗯。」

  「小孩長得真可愛，你們一看就像是一家人，肯定過得很幸福吧。」

  一大早就被人夸，方城也是打心底就覺得高興。

  「我們就像老了像您一樣，早上出來溜溜彎，回家就能看到子孫滿堂，挺好的。」

  「嗨」老太太笑道：「有什麼好的，兒子長大了都在外面發展，過年都不見得能回家一趟，現在家裡就我和老頭兩個人，喏，他在那練他的太極拳，一天也跟我說不到幾句話。」

  方城順著老太太的目光看過去。

  在轉角草坪上，果然有一個老頭穿著一身白大褂在練習著太極拳。

  不過他的太極拳好像和方城印象中的不一樣，印象中的太極拳，應該是那種輕飄飄的感覺才對，怎麼這老頭練起來，有板有眼的，而且力道好像還不小。

  方城饒有興趣地看著老頭的動作，老太太則和楊悅悅坐了下來，聊起了家常。

  看了十來分鐘，趁著老頭休息的時候，方城笑嘻嘻地走上前問道：「叔，你這練得是太極嗎？」

  老頭早就注意到方城了，見方城主動搭話，也順嘴回道：「當然是。」

  「可是我看電視裡那些太極拳師父跟你這練的也不像是一回事啊。」

  「哈哈。」老頭笑道：「他們那個哪叫什麼太極拳，我看就是一些花拳繡腿，小伙子，我看你身體挺不錯的，平時有鍛鍊過嗎？」

  床上的鍛鍊算嗎……方城撓了撓頭笑道：「偶爾也會鍛鍊一下。」

  「來」老頭伸出一雙手饒有興趣地問道：「太極推手看過嗎？」

  「電視裡看過。」

  「我們來比劃比劃。」

  方城有些擔憂道：「叔，這不好吧。」

  「小伙子，我奉勸你一句，別小看我這個老頭子哦。」

  方城吞了口唾沫，把雙手舉了起來。

  雙手一貼近老頭的手，方城就立馬感受到了力道傳過來。

  好傢夥，力氣還真不小。

  這可真迎了那一句老話，英雄寶刀不老啊。

  方城當然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謙讓，這要是輸了，路人豈不是要說自己還不過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

  老頭眉頭皺了起來，他心下驚疑道：倒是我小看這個小伙子了，力氣還真不小。

  手臂上青筋暴起，方城感受到自己的手臂上一陣火熱。

  僵持了足足得有三分鐘，老頭突然放下雙手道：「小伙子，不錯啊，你這身體要放在幾十年前，不練武真是可惜了。」

  方城汗顏道：「練武就算了吧，前段時間網上不是還有打假國術大師的新聞嗎？我看啊，學那些花哨的功夫，還不如去健身館找個老師練練拳擊。」

  聽到這句話，老頭當時就急了。

  「你懂什麼！功夫在以前是用來殺人的，你覺得真正會功夫的人會把自己的本事在世人面前展示出來嗎？」

  方城被嚇了一跳。

  這老頭，氣性還真大啊。

  「叔，你不是在唬我吧？」

  「不信？不信我們就來比劃比劃。」

  「叔，這我可不敢，萬一傷到你了，這可不好辦。」

  老頭不激還好，一激火就更大了，他立馬道：「出了事不用你負責，你儘管向我出拳就是了。」

  「真要來啊？」

  「你一個年輕人這麼囉嗦做什麼。」

  方城摩拳擦掌還真就準備動手了。

  他還真想看看這老頭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本事，要是真的有本事，那自己可就牛逼了，出門遛個彎就能碰到一位高人。

  「叔，那我可就真來了啊？」

  「快點吧。」老頭似乎都有點等不及了。

  方城舉起拳頭，大步沖向老頭，哪料想老頭一個側身躲過後，一隻手抓住了方城的手臂，另一隻手直接就砸在了方城的肚子上。

  要換做以前，方城肯定直接就倒下來，但是現在只是腹部一陣吃痛。

  方城猛然揮動另一隻胳膊，破空聲在耳邊響起。

  「嘭！」

  老頭結結實實地用手擋了下來，另一隻手，掌變為拳，直接揮到了方城的喉嚨下方。

  方城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老頭速度還真他媽的快。

  力氣也不小，腹部到現在還是隱隱作疼的。

  坐在藤椅上的老太太看到這一幕，直接牽著狗上前，一把拽著老頭的耳朵罵道：「你個老東西，練功夫就練功夫，你跟人家動手做什麼。」

  老頭一臉委屈。

  果然，再厲害的男人都會被自己的老婆給欺負的，如果反之的，那就不是個男人了。

  方城忙解釋道：「姨沒事，我和叔這是在切磋呢。」

  「小伙子，你可別被跟我們家老東西動武，這個老東西年輕的時候可把好幾個人打進過醫院。」

  方城笑著點頭，心下卻是感慨萬千。

  等老太太走後，老頭揉著耳朵問道：「小伙子，現在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功夫了吧。」

  方城捂著肚子點頭道：「叔，你就住在這附近嗎？」

  「嗯。」

  「你每天都會來這裡練功夫？」

  「是啊，怎麼了。」

  方城嬉皮笑臉道：「叔，我跟你商量個事唄。」

  老頭故意沒有搭話。

  「以後我每天早晨過來跟你一塊練怎麼樣？」

  老頭喝了口茶水問道：「你也想學功夫？」

  「嗯。」

  今天終於見到了中華武術真正的魅力，方城怎麼可能會放棄。

  誰還沒有個江湖夢啊。

  老頭笑道：「好吧，反正也沒什麼事，那每天早晨六點半，你過來找我一塊練吧。」

  老頭心裡很清楚，眼前的年輕人絕對是練武的一個好坯子。

  骨頭比正常人的要稍微粗一些，力氣也遠超普通人，自己這身功夫要是不教出去，再過一二十年，可就要失傳了。

  「六點半，這麼早啊？」

  「這點苦都承受不了，你還練什麼功夫？」

  方城連忙笑道：「是是是，叔，你教訓的是，六點半就六點半，我一定準時過來。」

  老頭收拾好隨身攜帶的東西，擦了擦頭上的汗問道：「你學功夫是為了什麼？」

  方城指著自己的老婆閨女道：「保護她們。」

  老頭拍了拍方城的肩膀，笑著點頭道：「不錯，功夫雖然是殺人技，但同時也是防身技，小伙子就看你能堅持幾天了。」

  「叔，還沒問怎麼稱呼您？」

  「姓張，叫張山峰。」

  張山峰。

  張三丰！

  方城猛然抬頭，張山峰瞬間猜到了方城想到了什麼，於是立馬笑道：「我們那個時候取名字，都是要看五行缺什麼，我五行缺土，所以就有了這個名字。」

  方城哈哈一笑，瞬間就覺得眼前這個老頭有點可愛和親切。

  老頭帶著老太太走了，方城捂著肚子走到楊悅悅面前。

  「老公，你怎麼了？」

  方城苦著臉道：「被那老頭揍了一拳。」

  楊悅悅忍不住笑出了聲。

  方城朝晴晴訴苦道：「晴晴，快幫粑粑揉揉肚子。」

  晴晴果真伸出小手，放在方城的肚子上，按揉起來。

  楊悅悅也是到家之後，看到方城掀開了衣服，才知道方城剛才沒有說笑，因為腹部已經有淤青了。

  楊悅悅連忙拿出藥酒，小心翼翼地幫方城塗抹著，就像自己來了姨媽時，方城照顧自己一樣。

  輕輕地慢慢地按摩著。

  「老公，你肚子上什麼時候有肌肉了。」

  「一直都有啊。」

  「騙人，之前明明沒這麼明顯。」

  方城笑道：「這不是我們共同鍛鍊的結果嘛。」

  「討厭。」

  一天匆匆過去，次日一早，六點鐘的鬧鐘準時響起。

  看到方城這麼早就起床了，楊悅悅十分不解道：「老公，你做什麼去啊？」

  「鍛鍊去，八點就回來，乖，你再多睡一會。」

  「哦。」

  「親一個再走。」

  「還沒刷牙呢。」

  「沒事，老公又不嫌棄你。」

  實打實地親了一口後，洗漱，換上一身休閒衣服，方城就直接出門，跑到公園一看，老頭果然在等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