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華還沒有睡。

  他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香江的萬家燈火。

  聽到手機響的時候，原本以為是那些沒用的簡訊，就沒去管他。

  一直到杯子的紅酒喝完了，劉明華才重新坐了下來，順手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方城發來文件的時候，劉明華愣了一下。

  「這麼快？不可能吧。」

  劉明華這十幾年也碰到過許許多多的音樂天才，但是自己傍晚六點多才說，晚上十一點就把歌寫好了，這可能嗎？

  劉明華心裡是不太信的，他覺得這應該是方城早就寫好的歌，方城自己沒唱，然後才發給自己的。

  這樣的歌多半是殘次品。

  但是礙於是自己主動提的，劉明華還是點開了歌詞和曲子看了一眼。

  看了兩三句歌詞，他眼前一亮，直接站了起來，眼神中神采奕奕，表情也是一臉震驚。

  「這…這……」

  劉明華驚了，他吞了口唾沫，連忙點擊下載了方城發來的那段音頻文件。

  下載完成後，點擊播放。

  洪亮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劉明華的心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五千年的風和雨啊，藏了多少夢。」

  「黃色的臉黑色的眼，不變是笑容。」

  「八千里山川河嶽像是一首歌」

  「不論你來自何方，將去向何處。」

  「……」

  劉明華不知為何，心情突然暢快起來，他立馬倒了一杯紅酒，一口飲盡後，將這首歌又循環播放了一遍，並且跟著開始哼了起來。

  一遍又一遍。

  一直到凌晨兩點，劉明華才一臉興奮地坐了下來。

  他腦海中甚至已經浮現了中秋那天，自己站在舞台上唱這首歌情形。

  自己…又能火一次了。

  帶著高興，帶著快樂，劉明華在沙發上躺了一夜。

  次日一早，他醒過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拿著手機跑到了錄歌房裡。

  他一遍遍跟著唱，歌詞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但是…劉明華卻發現了一個重大的問題，高音的部分自己好像唱不上去了。

  這不是唱功的問題，而是年齡的問題。

  劉明華想了想，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方城的電話。

  ……

  小洋樓里。

  飯桌上。

  「爸爸，蛋黃給你。」

  「叔叔，我也不要。」

  兩個小姑娘用勺子盛著蛋黃遞到了方城面前，方城用盤子裝了下來，卻分了一個蛋黃給楊悅悅。

  楊悅悅早就習慣了。

  兩個閨女從小就不喜歡吃蛋黃，自從方城說了句蛋黃留給爸爸後，兩個閨女更是沾都不沾。

  好在每天早上一杯牛奶的營養也夠了，楊悅悅才一直沒說什麼。

  叮叮咚咚，手機又響了。

  這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劉明華打來的，楊悅悅小聲道：「爸爸打電話的時候，你們不准大聲說話哦。」

  兩個小姑娘乖乖點頭：「好~」

  方城接通了電話。

  劉明華熱情道：「方城，你這首歌寫得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謝你。」

  「華哥，你太客氣了，你覺得好就行。」

  劉明華道：「你開個價，這首歌我買了。」

  「華哥，您看著給吧。」方城也不好直接開口，劉明華畢竟是老牌明星，在圈裡地位高的可怕。

  「好吧。」

  兩人客套了兩句，劉明華終於又說到了那首歌上面。

  「方城，這首歌的高音部分能不能降一點，我唱上去可能有點……困難。」

  方城猶豫道：「可是…這首歌高音要是降下來的話，那氣勢就弱了，你看歌詞應該也知道這是一首氣勢很強硬的歌，我覺得最好還是保持現有的樣子。」

  劉明華自己也是歌手，他豈會不知道這一點。

  但是相比起氣勢弱了一點，他更不想在舞台上破音，那樣的話就更尷尬了。

  劉明華陷入兩難。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鐘後，劉明華突然道：「我知道了。」

  方城被這突然其來一句，給嚇了一跳。

  劉明華激動道：「你…你和我一起去。」

  「啊？」

  方城沒太明白劉明華的意思。

  劉明華解釋道：「你和我一起去錄CCTV的中秋晚會，我們一起唱這首歌，就算我唱不上去，你也能幫我唱。」

  這倒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方城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但還是不放心道：「晚會導演組會讓我去嗎？」

  「以你現在的名氣，我再說一句，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好吧。」

  劉明華道：「中秋前一天，我們一起去台里彩排。」

  「沒問題。」

  劉明華再次感謝了幾句，方城也客套了兩句後，電話就掛了。

  楊悅悅聽說方城要和劉明華一起去參加中秋晚會時，很高興地說道：「老公，你要加油啊，CCTV的節目，肯定會有很多人守在電視機前看的。」

  「放心吧。」

  ……

  兩天後，洛陽古都，也是今年中秋晚會錄製的地方。

  導演組早早就在應天門搭好了全景式的舞台，方城和劉明華在機場就碰面了，兩個人也是坐在同一輛車來到了錄製現場。

  後台休息時里，一個又一個明星主動來和劉明華打招呼，他們看到劉明華和方城在一起的時候都有些驚訝，但是也都問了聲好，娛樂圈的表面功夫還是做的很好的。

  等所有人都應付完後，劉明華謙虛道：「我到現在歌詞還是記得不熟啊，明天晚上，還是要你帶帶我啊。」

  「華哥，你太謙虛了。」方城笑道：「台上會有提詞器的，到時候高音的地方我可以唱上去的。」

  「那就好。」

  彩排也是有順序的，劉明華和方城的節目是在最後面，為了明天不失誤，所以彩排也是嚴格按照演出順序來的。

  兩個小時後。

  工作人員過來通知了一聲。

  劉明華和方城就拿著話筒走上舞台了，舞檯燈光和伴舞這些配套的東西都是劉明華一早就和節目組對接的，方城不需要做什麼。

  導演坐在總控室里，通過九個大顯示屏觀看著舞台上的情況。

  「伴奏，起！」

  慷慨激昂的伴奏在耳邊響起，劉明華站在舞台中央，拿著話筒，用自己的風格講這首歌很好的詮釋了出來。

  特別是高潮的時候，方城的聲音一進來，這首歌就徹底引爆了現場的氣氛。

  就連導演聽到，也同樣是讚不絕口道：「這首歌用來壓軸最好不過了，小汪，這首歌誰寫的啊？」

  旁邊的助手看了一眼節目單，回道：「詞曲都是方城寫的。」

  「這是個人才啊，彩排結束後，你去要個聯繫方式，以後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

  「明白。」

  ……

  中秋佳節正要趕在了國慶節小長假一起。

  家家戶戶得此團團圓圓，一大早，李蘭芳就帶著楊超超來家裡了，楊悅悅正在準備晚上要吃的食材，說起還沒買湯圓的時候，楊超超立馬起身道：「姐，我去吧，要買多少？」

  「一袋就夠了，晴晴和小魚兒也吃不了多少。」

  晴晴立馬道：「誰說的，我一個人就能吃好多好多。」

  「好，我多買一點。」

  「謝謝舅舅。」

  楊超超笑著出門了，李蘭芳很快就跟楊悅悅打起了下手，母女兩個也在廚房裡聊了起來。

  「悅悅啊，方城他今天晚上回得來嗎？」

  「回得來，不過要晚點，晚會8點開始錄，10點就結束，他今天早上還跟我發消息說，買好了回來的機票，不過到家肯定就半夜了，他讓我們不要等他。」

  「嗨，這可不行，既然方城晚上能回來，那我們就晚點吃。」

  「媽，不用吧，他不會介意的。」

  「這事啊你就聽媽的，中秋節本來就是要團團圓圓的，落下一個人像什麼話。」

  楊悅悅笑道：「媽，我怎麼感覺你越來越偏袒我老公了呢，我才是你親生的啊。」

  「方城他爸媽死的早，我這丈母娘跟媽有什麼區別嗎？」

  「那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李蘭芳停下手裡的活，一本正經道：「什麼叫往胳膊肘外拐啊，你和方城現在是一家人，方城這麼好的丈夫，你嫁給他還不知足啊，我跟你說，你可別像那些個女人一樣，整天三心二意的……」

  「媽，你看你說到哪裡去了，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李蘭芳話題一改，又問道：「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到底跟方城說沒說？」

  「什麼事啊？」

  「還能什麼事，二胎的事唄。」

  楊悅悅道：「媽，這事不急吧。」

  李蘭芳立馬道：「女人啊，三十歲一過可就不年輕了，到那個時候再要個孩子就沒現在這麼簡單了，再說了，你們現在條件越來越好，別說二胎，三胎四胎又不是養不起，國家現在不都鼓勵多生嘛。」

  「媽，那你跟他說。」

  「我這做丈母娘的哪好多說什麼，還是你自己說。」

  楊悅悅低著頭微微笑道：「明年吧，明年他就沒那麼忙了。」

  「你自己心裡有主意就行，金針菇還沒洗好嗎？」

  「馬上了。」

  ……

  夜幕降臨。

  家家戶戶吃起了團圓飯，而大多數家庭都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觀看中秋晚會表演。

  後台。

  一個個明星在接到工作人員的通知後，開始上台表演。

  休息室里，方城坐在椅子上，氣定神閒地跟楊悅悅聊了起來，劉明華看了兩眼，心裡感慨頗多。

  按道理來說，方城還算是新人。

  但要知道他即將要登上的舞台，可以說是萬千矚目的大型舞台，別說那些二三線明星，就是有過無數次經驗的劉明華自己都有點小小的緊張，可方城卻……一臉輕鬆，就好像一點壓力都沒有。

  劉明華主動問道：「方城，你一點都不緊張嗎？」

  方城一邊回著楊悅悅的消息，一邊回道：「不緊張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一點都沒嗎？」

  方城扭過腦袋，認真搖了搖頭。

  劉明華臉上一笑，感慨道：「真是後生可畏啊。」

  方城回道：「其實緊張也沒用，該是怎麼樣就是怎樣，我現在就想早點回家陪我老婆孩子，家裡一堆人等著我回去呢。」

  劉明華哈哈一笑，沒再多說什麼，但心裡卻有點小小的羨慕。

  羨慕他的年輕，羨慕他的無畏，也羨慕他的天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九點四十五分，工作人員急匆匆跑來道：「華哥，城哥，馬上就要到你們上場了。」

  「好。」

  ……

  客廳里。

  晴晴指著電視屏幕問道：「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出來啊？」

  楊悅悅看了一眼時間，不知為何，也有些激動地說道：「快了，馬上就爸爸就上場了。」

  剛才還在廚房裡忙碌的李蘭芳聽到這句話，也擦乾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除了方城外，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電視機里響起了主持人高昂的聲音：「下面就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有請劉明華和方城為我們帶來他們的新歌《華夏人》！」

  話音剛落。

  一群武者打扮的舞者先跑上了舞台。

  鼓聲響起。

  伴奏聲響起。

  升降台上，劉明華和方城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晴晴直接在沙發上站了起來，興高采烈地舉著小手道：「爸爸，是爸爸！」

  小魚兒也是一臉地笑容，別提有多驕傲了。

  與此同時，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吃團圓飯的時候看到了這個節目，當上了年紀的人發現劉明華上台後，都停了筷子。而年輕人發現舞台上還有方城的時候，也都停了下來。

  劉明華舉起話筒，面帶微笑地唱了起來：「五千年的風和雨啊藏了多少夢，黃色的臉黑色的眼……」

  晚會有字幕，當一群中年人看到這幾句歌詞的時候，他們腦海中似乎也開始回憶了那些激情燃燒的歲月。

  曾幾何時，他們也追過星，也有過青春，也曾經年少輕狂過，只是隨著一年年長大，他們不得不放棄一些他們熱愛的東西。

  但是今天！

  這首歌讓他們重新熱血起來了。

  「一樣的淚，一樣的痛。」

  「曾經的苦難，我們留在心中。」

  「一樣的血，一種的種。」

  「未來還有夢，我們一起開拓。」

  「手牽著手不分你我，昂首向前走。」

  「讓世界知道我們都是華夏人。」

  「手牽著手不分你我，昂首向前走。」

  「手牽著手不分你我，昂首向前走。」

  「讓世界知道我們都是華夏人。」

  「……」

  唱完最後一句，方城情不自禁地舉起了自己的話筒，劉明華看到後，也跟著做起了相同的動作。

  這個時候的方城無疑是最迷人的。

  可惜晚會不能發彈幕，要不然這個時候彈幕上肯定是密密麻麻地【方城牛*】。

  鞠躬下台。

  主持人最後致辭。

  而這個時候，方城卻提前告別了錄製現場，坐上了往機場去的車。

  方城也沒想到。

  晚會才剛剛結束，就有觀眾把剛剛那一段表演剪輯了下來，傳到了網上。

  於是乎。

  微博上，視頻表演上了熱搜的同時，也上了微博榜單。

  知乎上，熱度最火的問題是：「你如何看到CCTV中秋晚會上方城和劉明華的表演？」

  貼吧上，方城吧的貼子在短短一小時的時間裡增加了三萬多條。

  一夜之間。

  方城這個名字，婦孺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