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

  方城銀行卡上多了一筆巨款，是公司的分紅，這筆巨款多到普通小城市的人好幾輩子都花不完，但是方城卻並沒有什麼感覺，只是小小地激動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明天就是除夕，方城一大早就開車帶著李蘭芳去街上買了許多過年要用的菜，還有擺桌的零食什麼的，等回來的時候，車上都快塞滿了。

  「超超、悅悅，快過來幫忙搬東西。」

  姐弟兩個人連忙走到門口，幫忙從車上卸貨，晴晴和陶宇兒兩個小姑娘也跟了過來。

  「粑粑，我也要幫忙。」

  方城把一袋比較輕的零食遞給晴晴，招呼道：「你跟小魚兒一起搬過去，你一個人搬不動。」

  「宇兒，我們一起把。」

  「好。」

  兩個小姑娘一手提著袋子的一邊，很吃力地搬進了屋子裡。

  楊悅悅一邊搬一邊問道：「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啊？」

  方城在楊悅悅耳邊悄悄說道：「還不是你媽要買。」

  楊悅悅揚起手就一巴掌輕輕拍在了方城後背上，傲嬌地哼了一聲後，就繼續搬起了東西。

  花了五六分鐘，才把車上買的東西搬空。

  方城關門回到家，晴晴就立馬上前拉著方城的手撒嬌道：「粑粑，我要吃巧克力糖。」

  方城正要拿。

  楊悅悅卻道：「馬上就要吃飯了，不准吃！」

  方城剛剛開口說一個字，楊悅悅拿著鍋鏟道：「不准給她，要不然連你一起打。」

  方城蹲下身，『滿臉委屈』道：「怎麼辦啊，麻麻這麼凶，粑粑也打不過啊，要不然我們吃完飯之後再吃好不好？」

  「壞媽媽。」

  「對，就是壞媽媽。」

  方城陪晴晴和小魚兒玩了一會兒，突然問道：「晴晴、小魚兒，你們兩個人的寒假作業做完了沒有啊？」

  「早就做完了。」

  「拿來給粑粑檢查檢查。」

  晴晴去翻自己的小書包去了。

  方城看到陶宇兒一動不動，便問道：「不是讓你拿作業給我檢查嗎？」

  陶宇兒一愣，立馬就去翻自己的書包了。

  剛剛方叔叔不是說，把作業給粑粑檢查嗎？可方叔叔不是只是晴晴的粑粑嗎？

  陶宇兒一肚子的小疑問。

  方城先看看了晴晴的作業：「嗯，還不錯，就是字寫得彎彎扭扭。」

  「略略略…」晴晴吐了吐舌頭，十分俏皮。

  方城又檢查起陶宇兒的作業。

  「小魚兒的字要好看一點，不過這道題做錯了哦，你過來，叔叔教你。」

  陶宇兒乖乖坐了過去。

  「你看啊，這道題目是選擇題，題目是問下面這張圖裡面有幾個人，這動畫片你和晴晴應該看過啊，這有唐僧、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一共四個人啊，你怎麼選兩個？」

  陶宇兒欲言又止。

  方城道：「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陶宇兒伸出小手，指著取經的師徒四人道：「可是這是豬和猴子啊，他們不是人。」

  方城順著陶宇兒的小手看了過去。

  豬八戒、孫悟空，好像確實不是人哈？

  問題是……

  方城想了半天：「肯定是出題的老師腦子有問題，這道題咱們不做了。」

  正在給李蘭芳打下手的楊悅悅，笑得都不行了。

  「你笑什麼笑啊，你會做嗎？」

  楊悅悅道：「我才不跟你一樣呢。」

  方城拿著題目走上前，問道：「那你說這道題選兩個人還是四個人。」

  「當然是選四個人啊。」

  「猴子是人嗎？豬是人嗎？」

  楊悅悅反駁道：「可是他們修煉成人了啊。」

  陶宇兒小聲道：「那不是妖精嗎？」

  方城立馬笑道：「你聽到嗎？那是妖精，不是人。」

  楊悅悅啞口無言。

  「哈哈哈，你怎麼不說話了，還笑我，讓你笑我，讓你笑我。」方城一邊笑，一邊用手戳向了楊悅悅的胳肢窩。

  楊悅悅一邊閃躲一邊道：「我要切菜了，你出去。」

  「就不。」

  「超超，把你姐夫拉出去。」

  楊超超拿著平板假裝沒聽到。

  「媽，他老是欺負我。」

  李蘭芳笑道：「好啦好啦，別鬧了。」

  方城這才住手，楊悅悅做了個鬼臉，站在李蘭芳旁邊幫忙打下手。

  中午。

  五菜一湯。

  其中必有一道魚，玉米排骨湯也是必備的。

  沒辦法，晴晴和小魚兒都喜歡吃魚，而且都還喜歡吃玉米。

  「小心魚刺。」

  晴晴咬了一口玉米，可能是玉米裡面的湯水濺到眼睛裡了，晴晴忙捂著眼睛喊道：「粑粑，眼睛眼睛。」

  晴晴都快哭出來了。

  方城慌忙上前查看。

  「怎麼了？」

  「玉米裡面的水，到眼睛裡了。」

  方城對這事是一點經驗都沒有，李蘭芳問道：「有眼藥水嗎？」

  「有，我去拿。」

  李蘭芳抱晴晴抱在懷裡，把晴晴的眼睛撐開，滴了兩滴眼藥水進去：「過一會再睜開。」

  果然沒多久，晴晴就沒什麼事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方城鬆了一大口氣。

  想著之前自己是一個人，而現在確實一大家子人，方城心裡就感慨萬千。

  世事無常啊。

  吃完飯，李蘭芳坐了一會就起身道：「明天過年，那我明天就早點過來準備晚上年夜飯要吃的菜，你們兩個也起早一點。」

  「超超，你扶著媽，小心地滑。」

  「我知道了，姐夫。」

  目送著李蘭芳和楊超超走遠，方城才把院門鎖了起來。

  晴晴和陶宇兒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陶宇兒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時鐘，像是有心事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陶宇兒終於忍不住問道：「方叔叔，我粑粑怎麼還不來啊？」

  「沒事，叔叔打個電話問問。」

  走到樓上，方城撥通了陶謙的電話。

  「你怎麼搞得，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

  那頭聲音急促道：「我這邊D販的案子有了新線索，今天晚上可能回不去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我就讓小魚兒在我這住一晚，下次你不能來就提前打個電話通知一下。」

  「行，那我先掛了啊。」

  陶謙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方城很疑惑，因為陶謙的語氣像是事情很危機的樣子。

  但方城也沒多想。

  「小魚兒，你粑粑今天晚上有事要忙，在叔叔家住一晚好不好？」

  陶宇兒瞪大了眼睛。

  雖然天天過來，但是還沒在這裡住過一晚上呢。

  「晴晴，你今天和小魚兒住新的房間好嗎？」

  「好。」晴晴舉手道：「不過我要睡上面的床。」

  「好，真乖。」

  楊悅悅擦乾手道：「那我先去鋪床了。」

  「去吧。」

  九點鐘。

  「好了，今天先不看了，我們洗臉去。」

  方城帶著兩個小姑娘一前一後地洗臉洗腳，最後把兩人帶到新裝修好的房間裡。

  「怎麼樣？好看嗎？」

  只見一張上下鋪的床上鋪著兩套一模一樣的被單和被套，上面都是同樣的動畫人物。

  「哇哦。」晴晴一臉開心地走上前道：「真好看。」

  陶宇兒卻站在門口，眼淚汪汪的。

  「小魚兒，你睡下面好不好？」

  陶宇兒沒有說話，她小手拽著方城的衣袖，半邊身子躲在方城後面，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方城和楊悅悅也不知道怎麼了。

  難不成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感動了？

  或許孤單長大的孩子懂事的都早吧。

  「好了別哭了，外面冷，趕快到床上去睡吧。」

  晴晴也招手道：「宇兒，快來啊，我就睡在你上面哦。」

  方城直接把陶宇兒抱了起來，放在床上，把被子蓋好，小聲說道：「別哭別哭，方叔叔不喜歡愛哭的小孩哦。」

  話說完，陶宇兒哭得更狠了。

  方城手忙腳亂。

  楊悅悅直接把方城推到房間外面，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安慰起來。

  十分鐘後，楊悅悅才走出房間。

  「好了嗎？」

  「嗯。」

  「你都說什麼了？」

  楊悅悅只顧著樓下走：「你就別問那麼多了，總之以後不要再當著孩子的面，說不喜歡她之類的話了。」

  「嗯，她膽子小，本來就一直把自己當外人，我那話確實說錯了。」

  「誰洗碗？」

  方城立馬舉手道：「我洗！」

  「誰拖地？」

  「我拖。」

  楊悅悅翹著穿著厚灰絲襪的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口，像是一家之主一樣，指揮著方城幹活。

  方城心甘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