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原地區大量轉移人口到西域,也是一個工作量極大的項目。
這個不簡單不是說運輸工作的不簡單,而是涉及到一些利益關係。
即便比爭奪土地資源的困難小一些,但也不代表就很容易。
馬周出的主意不過是稍微減少一點難度而以,該有的困難還是存在的。
這世界又不是只有李牧一個聰明人,你需要人口來搞種田升級,人家也需要啊。
大唐又不止你一個邊疆大佬,更別說各地地方官茫茫多,特別是那些貧困縣,人家也想搞些人口過去支持一下經濟建設嘛。
只能說李牧手中的籌碼比較誘人罷了。
李世民不可能再給他白送人口的,兩三萬人口送到西域就已經是很照顧他了。
作為社團老大,不能偏心太明顯,要平衡好各方勢力,不然沒人願意跟你混。
所以,李牧要大量引入人口到西域,必須得靠自己,不能再去麻煩李世民了。
這也是他寧願出點血換人口的原因。
「中原那邊談的怎樣,他們答應了嗎?」
「回長史,據傳回來的消息顯示,說是談的不太順利。」馬周欠身說道。
「不順利?」
「嗯,說是朝廷有朝廷的章程,不能壞了規矩。」
「規矩?是嫌給的不夠吧?」
「估計是,幾家掌握崔氏丁口分配的掌權人都在觀望,按照朝廷政令,崔氏丁口需得流放到各地,至於哪裡流放的多,哪裡流放的少,就要看主持此事的人怎麼操作了。」
因為此番引進人口動作頗大,引起其它地方的注意,這些地方都不想放棄這個機會,所以都在極力爭取,導致行情上漲,那些手握崔家農奴丁口流放的大佬都想坐地起價,所以才這麼拖著。
「主持此事的人是誰?」
「以許敬宗為主。」
「許敬宗?」
李牧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哥們的資料,好傢夥,還是個大人物,歷史上上有名有姓的主兒。
「他想怎樣?」
「據說想插手海外之事。」
「嗯?」
李牧突然陷入了沉思,按照老杜那邊傳過來的消息,李世民有意拿東瀛開刀。
至於為什麼要拿東瀛開刀,說到底就是為了轉移一下注意力,順便安撫一下社團內部的勢力。
畢竟剛剛搞了一波大動作,朝局動盪,一有動盪,對外轉移壓力輸出內部矛盾,就是一個永恆有效的招數,屢試不爽。
不單能轉移矛盾,還能暴力掠奪,什麼來錢最快?不就是這活兒嗎。
再說了,東瀛那地方金銀礦產資源豐富,誰不眼饞,何況如今時機剛剛好。
李世民就差明說了,為了彌補你們,東瀛之地,任你們蹂躪,能搶多少算多少。
在這清河崔氏覆滅的當口,全國上下議論紛紛之際,李世民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吼一聲,「兄弟們上啊,搶他東瀛佬一波!」
此時此景,別說什麼議論了,就是那些想趁機搞新聞的,估計都要被繞進去。
只要打上一場,什麼事都能壓下去,妥妥的。
這就是李世民的策略。
李牧作為內部人員,多多少少知道點內幕。
如今看來,那姓許應該也是知道一些行情,這才趁機來上這麼一手。
李牧思索了良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便依他,讓人給他傳信,就說海外之事我會給他一個機會,就看他這次人口流放的事辦的能不能令我滿意,如果讓我滿意了,海外之事我也會讓他滿意。」
「是,屬下這就去辦。」
自從知道身邊這位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馬周馬賓王之後,李牧立馬將他引為心腹,歷史上已經證明了此人的能耐,所以,他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人才流失的。
——
另一邊,洛陽。
「那李牧真是如此說的?」
「回宗長,確實如此。」
「好好好,既然他有誠意,我也不能失了禮數,崔氏丁口便給他調撥過去。」
「可是宗長,這流程要怎麼走,就這麼明目張胆的給磧西州撐腰,怕是其它州縣會有微辭啊。」
「微辭,我會怕微辭?我連身後名都捨棄了,還會怕這個,只要流程合理合法,他們能奈我何?」
「那宗長打算怎麼安排?」
「明日去工部那邊打個招呼,走工程服役流程就行。」
許敬宗手下馬仔一聽,頓時豎起了大拇指。
「宗長高見啊!」
許敬宗這個套路其實並不怎麼高明,但勝在合理合法。
只要李牧那邊給朝廷報個工程項目,走公家名義那種,然後向朝廷申請調派些人手去建工程。
朝廷工部這邊只要蓋章同意了,就可以截胡了這批「勞改犯」,改成去服役。
就不用分散到各地流放了。
所以說合理合法。
當然了,其它各地主官也不是傻逼,當然知道裡面的貓膩。
但能怎麼辦?
人家合理合法,手續齊全。
你要有能耐你也能這麼幹,但是你有這個背景,有這個關係嗎?
沒有?沒有就老老實實趴著。
混官場也是要看臉的。
像魏徵和包拯這種奇葩,上下五千年才幾個?
所以,洗洗睡吧,這世界沒那麼美好。
「那宗長真要插手海外之事?」
「為什麼不?這種好事明擺著就是陛下給手下的人分好處的,我幹嘛不爭取?」
「若不是我手中無舟船水手,我也不必求到那李木身上。」
「好在如今剛好手中有他想要的東西,不然此事怕是不會如此順利,也是我們時運好啊。」
說完,許敬宗竟是開懷大笑了起來,拿起案桌上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據說著葡萄釀也是出自那李牧之手,區區一葡萄釀就能讓他玩出了花,端是人才啊,這種人還是不要得罪的好,和則兩利,何樂而不為呢,哈哈哈」
「若不是至今還未見過此人,我都想嫁女於他了,此等人才,不可多得啊!」
「宗長,據說這李涇陽至今未有正室,或許真能謀劃一番也說不一定。」
「哈哈哈你想的太容易了,此等人才,陛下怎會放任他便宜了別家,到時不是尚公主就是指婚,不是我們想嫁女就能嫁女的,如果真想招他為婿,還得從陛下那邊下手才是啊!」
「宗長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