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西內苑。
李淵的狗窩。
「紹見過大人，大人聖安。」
柴紹十分恭順的行了一個大禮，恭順的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
「嗣昌來了，坐吧。」
李淵一邊吃著西瓜，一邊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座位隨意的說道。
「謝大人。」
「吃瓜嗎？這瓜又圓又大，李牧送的，還不錯哦。」
在大唐這會，能搞到這麼大西瓜的，也就李牧一個人了，其它人種的西瓜，壓根就是侮辱了西瓜這個物種。
柴紹不敢御前失儀，所以沒有動手，一直正襟危坐。
反觀李淵，大口大口的啃著，鮮紅的西瓜汁染滿了鬍鬚和嘴角，著實有些不雅。
但李淵是誰，果奔這種浪漫主義行為都敢玩的主，會在意這點不雅行為？
相對於李淵的放誕不羈，柴紹這些年卻是一直都過的很憂鬱。
老婆死了那麼多年，一直不敢再找一個，憋屈的很。
要說他對李秀寧有多愛，估計不是，哪個古代貴族會受的了一個強勢的老婆，特麼還是個公主，想想都不寒而慄。
然後好不容易死老婆了吧，特麼人家死後名留青史，作為老公的自己始終被壓著，不管怎麼努力都翻不了身的那種。
不過，現在別說想撈個大功勞了，就是想撈個小功勞都沒什麼可能了。
前幾年草原互毆行動，倒是有幸撈了一筆，奈何那點功勞實在拿不出手啊。
嚴格說起來，其實跟去打了一趟醬油沒什麼區別，屬於可有可無的存在。
因為大頭都讓李靖和張公謹兩人瓜分了。
如果說還有什麼湯水的話，也被李勣和李道宗給兜個乾淨了。
輪到他的，基本都是一些拿不出手的。
如果後續再沒有機會撈到大功勞，那麼毫無意外，將來他柴紹，唯一能讓後人記住的，估計也就只是因為他是李秀寧的丈夫這一件事了。
但作為堂堂大唐鎮軍大將軍，他會甘心嗎？
很明顯，不會。
「對了嗣昌，二郎給你改封了什麼爵位？」
「回大人，改封為譙國公。」
「哦。」
然後就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安靜，略顯尷尬。
過了一會，估計李淵自己也覺得尷尬，於是問了一句。
「你今日過來，是有什麼話要說吧？有話不妨直說。」
李淵很清楚柴紹這個女婿，一輩子都是謹小慎微，你不主動推他一下，他基本不會自己邁出第一步。
雖說如今這女婿也算是身居高位，但實際上空有其名而已，自家皇帝兒子是什麼鳥樣他還不清楚。
對所有跟自己關係密切的人都是嚴防死守的。
當然，這也是造成柴紹謹小慎微的原因。
至於李淵自己，他倒是不怕，一則自己沒幾年活頭了，死豬不怕開水燙，說的就是他。
二則李世民現在很在乎名聲，特別是他這個皇帝當得越來越好的時候，他顧及的也就越多。
擱以前，指不定李二會破罐子破摔。
那會李淵倒是還真有點怕怕。
「大人......」
柴紹有點猶豫，欲言又止。
猶豫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紹有一事相求。」
「嗯，說說看。」
「小婿想請大人幫忙說項。」
「說什麼？」
柴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說道，「小婿想去西北。」
李淵聞言一愣，手中的瓜舉在半空，半天沒動，鮮紅的西瓜汁正在滴答滴答的往地上滴著。
雖然大概猜到了柴紹要去西北的用意，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要去西北作甚？」
「大人也知道，如今能建功之途，已是愈來愈少，遼東之功小婿不敢想，所以只剩這吐谷渾西域，或許可以染指，況且這等烏合之眾，在我巍巍大唐面前，簡直不值一曬，若是再蹉跎下去，恐怕到時連湯水都沒得喝，一旦蕩平吐谷渾西域諸國，那再過幾年，怕是戰事就更少了，所以，還請大人幫我！」
李淵聽完後一臉淡定，好像沒有聽到他說話一般，依舊自顧自的啃西瓜，嘴裡西瓜籽跟吐機關槍子彈一樣，突突突個沒停。
柴紹一臉失望，以為老丈人應該是不想幫自己說項了，暗自搖了搖頭，內心長嘆了一聲，正打算找個藉口告辭的時候，只見老丈人突然說了一句。
「你可知道李牧這小子最近在做甚？」
柴紹愣了一下，不知道老丈人為何突然提起李牧。
由於自個兒子現在跟著李牧混，所以他的消息還算靈通。
於是趕緊回答道：「大人，據二郎所說，李牧最近好像在忙著布局江南，已安排不少人前往漢陽和荊襄之地。」
「哦？」
李淵略做思考，然後開口說道，「你去給朕打探一下李牧的具體動作，西域之事，朕自會幫你說項，可懂？」
「懂懂懂，小婿這就去打探。」
為了自己的前途，柴紹還是很拼的，必要時出賣李牧也不是什麼很難抉擇的事。
於是，剛出了皇宮的柴紹，立馬就馬不停蹄的往李牧府上趕去。
然後進入了李牧府中後，經過了一個多時辰的交談，柴紹已經大概知道了李牧的動作。
順便還就地達成了合作意向。
因為他知道，自個老丈人估計是缺錢了，才讓他來打探李牧的動向，既然如此，那就乾脆直接拿下合作項目，到時真金白銀獻給老丈人，比說什麼好聽話都實用。
「李涇陽，多謝！」
柴紹臨走時一個勁的表示感謝。
感謝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感謝李牧照顧了他的兒子，另一個是感謝李牧給了他一個機會共贏。
對，按照李牧說的，就是共贏。
柴紹也覺得是共贏。
他也不知道李牧是怎麼發明這些稀奇古怪的詞彙，但特麼就是很形象，無可挑剔。
雖然柴紹已是年近五十，但面對李牧時，卻是一點長輩的架子都不敢擺。
因為他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厲害，真不是他這種邊緣人物可以得罪的。
雖然他表現的很客氣，但李牧也並沒有看輕過他，而是一直對他很客氣、很尊重。
要知道，長孫無忌都未必有這種被優待的待遇。
當然他也看的出李牧優待他，但卻是不知道為什麼李牧會對他比較優待。
想來想去，估計是因為自個兒子跟李牧親近的緣故吧。
但事實上，李牧對他客氣的原因，其實還是因為他那已故的傳奇老婆李秀寧。
也不知道老柴知道真相後會不會哭暈在茅廁。
畢竟一輩子都想擺脫自個老婆的陰影，到頭來還是被陰影籠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