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瀟瀟日記：

  4月1日 星期一 晴

  今天王德說，實驗基地里別的牛逼人物都有學生了，過兩天再給我找個厲害的老師。

  王德身上煙味好濃，我說您要不要戒菸，抽菸爛肺。他說吸菸有益身心健康，戒菸還不如跳樓去。

  我問厲害老師年紀多大，是男是女。王德說是男的，看著比你年齡小，具體你們倆誰大我不清楚。

  我說一個臭弟弟怎麼可能是厲害老師？王德你騙我。

  王德嘿嘿笑，說你見到就知道厲不厲害了。

  晚上和楚楚出去逛街，楚楚說她腿又粗了，我跟她比了比，還是我的粗，好氣，我把她打了一頓，逼她請我喝奶茶。芋泥和啵啵黏在一起了，很氣，下次不去那家店喝了。垃圾店，倒閉吧！

  晚上跑步五公里，我要堅持跑步，看看能不能把腿瘦的跟楚楚一樣細。

  4月3日 星期三 暴雨

  厲害老師是陳昭！

  我滴媽！

  確實厲害啊！

  我傻掉了！可以給這種神仙人物當學生的嗎？難道我以後會成為居里夫人那種大科學家？

  可是我只想來混日子而已······

  之前只是在電視上見過陳昭，沒覺得有什麼，今天真見面了，真人好帥啊！比電視上帥多了好嘛！電視台是幹什麼吃的！

  但是陳昭好兇······好高冷······他不想要我這個學生······

  王德也不管我，把我扔下就跑了，這老頭真不靠譜。

  陳昭在實驗室里做實驗，不知道啟動了什麼儀器，嗡嗡響。聲音賊大，吵死了。

  我坐在走廊里等，耳朵邊嗡嗡——嗡嗡——嗡嗡——

  晚上和楚楚去吃烤肉，楚楚說話我都聽不見，耳朵邊還是嗡嗡——嗡嗡——嗡嗡——

  睡覺睡不著，嗡嗡——嗡嗡——嗡嗡——

  4月5日 星期五 陰

  這兩天陳昭終於接受我當學生了。

  我不是無家可歸的小可憐了。

  但是他好高冷，什麼都不教我，也不跟我說話，趴在儀器上做實驗，一整個小時不抬頭。

  我發現他做實驗的時候真的······很······很認真······

  好吧，不光是很認真，就是很帥。

  我說老師你別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容易傷頸椎。他不理我，盯著儀器跟石化了一樣。

  我懷疑他沒聽見，又喊了一遍。

  他還是不理我。

  原來科學泰斗的工作精神是這樣的嗎？專注起來什麼都聽不見？我有點被震撼到。

  我趴到他耳朵邊大聲再喊了一遍，他扭頭看我，說路瀟瀟你是不是有病，說了三遍我不吭聲，你就應該察言觀色地閉上嘴巴。

  我好氣，真沒禮貌，聽到了你不搭腔的嗎？還凶我？

  4月12日 星期五 晴

  上午儀器爆了，有個零件飛出來，在房間裡亂彈，跟子彈似的。快到出殘影。

  老師不慌不忙，把手機扔出去，竟然打中了那個零件！在空中截停了！

  好牛！

  帥爆了！

  武林高手！

  老師扔完手機以後，回頭問我，路瀟瀟，沒傷到吧？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跳特別快，可能是被嚇到了，搓著手說不出話來。

  老師以為我手傷了，過來抓我的手看。他的手好溫熱，我心跳更快了······

  老師說路瀟瀟，你是不是傻子，手沒傷你搓個什麼勁兒啊，你是蒼蠅嗎？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楚楚說下星期她可能要來找我住幾天，我太高興了，好閨蜜就該大被同眠不是嗎？盼著楚楚來睡我。

  4月18日 星期四 晴

  楚楚終於爬到我被窩裡！

  她打算在我這住一星期，我太快樂了！

  4月20日 星期六 陰

  楚楚突然說，瀟瀟你是不是喜歡上你老師了啊？

  我嚇了一跳，說怎麼可能。

  楚楚說你這幾天跟我聊天，三句話不離開你老師。

  我說是因為我整個白天只能見到我老師吧，聊別人又沒得聊。那可是我老師，年紀還比我小，怎麼可能！我喜歡大叔！

  4月24日 星期三 晴

  天氣突然熱起來了，羅布泊跟爆了原子彈似的。

  實驗室里開了空調，但老師還是滿頭汗。

  然後······老師就把上衣脫了。

  我的天，腹肌！

  我的天！ 八塊！整整八塊！

  怎麼可能！他天天坐辦公室實驗室，怎麼這麼壯！

  以前不覺得肌肉男好，現在發現是因為沒見過······好想摸一下······就一下······

  老師說，路瀟瀟，你不要色眯眯地盯著我看。放在以前，女流氓要槍斃的。

  我說我哪有，老師你血口噴人。

  自己說出口都沒有底氣······

  4月28日 星期日 晴

  老師弄了個大項目，要修海底基地。

  他心情很好，給我講整個項目的計劃。拿著一大堆圖紙。好複雜，我聽不懂，但是他講的時候一直在笑，我又開始心跳了······

  我發現了，我沒法自欺欺人了，老師帥的我經常心跳加速······尤其是他光著膀子認真工作的時候······還有笑的時候······

  我給楚楚說我真有點動心了，怎麼辦。

  楚楚這個不靠譜的，她讓我追老師。

  我說你瘋了嗎，有師娘了，鄧子欣誒！電影明星！

  楚楚說踢足球有守門員你還不進球了嗎？

  我說滾滾滾，不靠譜的娘們。

  5月1日 星期三 毛毛雨

  老師今天上班摸魚，一直在和師娘打電話。

  我在旁邊偷聽，他們好像在討論要孩子的事兒。

  老師說想生八個，師娘說你是讓我死，這又不是養豬，要那麼多做什麼？想生你自己生去。

  我一開始聽的很樂，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不高興了。

  晚上跟楚楚去逛公園，本來應該很高興，但是就是越來越難過，開始掉眼淚。楚楚一抱我，我就哇哇哭。

  我想老師抱抱我。

  5月6日 星期一 晴

  今天開鮫人！

  和老師一起坐駕駛艙里，往深海潛！

  海真的很深！

  看到很多奇怪的魚！

  奇怪的水母！

  奇怪的石頭！

  老師身材很壯，但是體力不好，開了一會兒鮫人就累的滿頭汗。他是主駕駛，按鈕和操縱杆特別多，還得看各種數據。就很累。

  我給他擦汗，他喊累死了累死了。

  我抱了他一下，說老師堅持住，堅持就是勝利！給你個鼓勵的抱抱！

  老師沒拒絕，我抱上去了！

  胸膛很寬，抱著很舒服。我不想撒手，老師說行了，熱，熱，別黏著我。

  我感覺臉發燙，脖子也發燙，肯定從頭紅到腳了，整個人像小龍蝦一樣。

  晚上回酒店，我就抱著大枕頭，感覺差不多。

  難過，難過，難過。

  ······

  一號和二號猛衝到路邊，大吼著開槍，連串的衝鋒鎗子彈打在專車玻璃上。

  玻璃頓時劇響，但竟然沒碎，而是裂出一連串蛛網般的白痕，整個車玻璃雪白一片。子彈打上去又往四周反彈，二號腹部中了發跳彈，倒在地上。

  「該死，玻璃防彈的！炸車！」一號喊。

  一號和五號都帶了手雷，拉了往車底下扔。如果車是防彈的，車身很難炸開，車底往往比較薄弱。

  震耳欲聾的響，車被炸的劇烈晃動。但竟然沒有炸爛，裡面的人好好的。

  陳昭的專車看上去普通，卻是加強版的防彈車，車玻璃有八厘米厚，整個車身全是厚鋼板。像RPG火箭筒這種東西，十米內直射車門，裡面的人一根汗毛都傷不到。車輪胎能扛AK47直射。

  畢竟是驚才艷艷的少年天才，科技界的柱石，陳昭受到的保護當然是一等的。他低調，但不代表可以隨意刺殺。

  一號和二號都被飛濺的彈片打傷，倒在地上。不是輕傷而是重傷，二號的腹部扎進去十幾個彈片，肝腎都割壞了。一號則是胸口中了彈片，心臟被扎中。兩個人倒在馬路邊，抽搐了一會兒，都在自己的血泊中咽氣。

  眼看刺殺失敗，五號掉頭就跑，剛跑了兩步，陳昭專車的駕駛座車窗搖下來，司機冷靜地伸出左輪手槍，一槍打在五號左大腿上，將其打翻在地。

  司機不只是司機，還是特戰隊退伍，隨身帶著槍保護陳昭。

  一切發生的非常快，從刺客們衝出來射擊，到所有刺客被打倒，不超過一分鐘。

  陳昭呆呆地抱著路瀟瀟，感受著她在自己懷裡劇烈顫抖。

  這學生······是要給自己擋子彈？

  陳昭腦子宕機了，他沒想到路瀟瀟這麼奮勇。她是看到了提槍衝過來的刺客，才撲過來抱住自己的。但她又那麼怕死，抱住自己以後，抖的跟觸電似的。

  路瀟瀟害怕地顫抖了一陣，發覺沒有中槍，傻愣愣地抬頭，看了看車外。

  然後，她大哭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別哭別哭。」陳昭手足無措，抽紙巾給她擦眼淚。

  路瀟瀟突然停住哭，眼淚汪汪地看著陳昭，隨後，猛地伸手捧著陳昭的臉，狠狠親了上去。

  陳昭震驚地瞪大眼，眼珠子都快掉出來。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拼命把路瀟瀟推開。

  兩個人面面相覷，一個眼淚汪汪，一個驚恐萬狀。

  路邊的行人瘋狂逃竄，馬路上兵荒馬亂，爆炸的余煙裊裊升起，司機掏出一副手銬，打開車門跳下去，把爬行的五號拷上，揪著領子提回來。

  ······

  公司地下室。

  陳昭手裡端著一杯茶，坐在桌對面，神色鎮定。五號雙手被拷在桌上，憤怒地瞪著陳昭，眼神仿佛噴火。

  「你叫什麼名字？」陳昭用日語問。

  「天吾。」

  「你們三個為什麼殺我？」陳昭微皺眉頭。

  「我們不是三個，是五個人，路上死了兩個。」天吾說。

  「那你們五個為什麼殺我？」陳昭問，「我跟你們無冤無仇，我這人記憶好，見過的人都能記得，我肯定沒見過你們，誰指使你們來的？」

  「無冤無仇！我們跟你有血仇！」天吾激動起來，「你派人去岩手街頭開槍！打死好多無辜人！我們要復仇！死者里有我的父親！」

  「那你搞錯了，這是個誤會。」陳昭搖頭，「我可以用我的一切起誓，我沒派槍手去岩手縣。是別人做的，不是我做的。你父親的事情，我表示遺憾。」

  天吾愣了。

  「誤會啊，誤會。就因為這個？還有別的原因嗎？」陳昭問。

  「沒了，就是因為槍擊的事兒。我們以為是你做的，所以要來殺你。」天吾道。

  「那很可惜啊，你那四個朋友就這麼白死了。你走吧，我不追究你。你可以去查一查，要是查到這事兒是我指使的，你再回來炸我。」

  「我沒有功夫深究這件事，但是你可以去深究一下。你們不可能自己想來就來了，肯定有人支持。支持你們的人為什麼要騙你們，他們利用你們想幹什麼，你可以去查查。」

  陳昭掏出鑰匙，給天吾鬆開手銬，起身走了。

  天吾呆呆地在桌前坐了幾秒，感覺人生很幻滅。

  居然，是個烏龍？

  他起身走出去，公司里很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很多職員剛來上班，腳步匆匆，清一水兒的精英白領。門口有個飲料售賣機，天吾過去看了幾秒，試著投了幾個硬幣進去，一聽可樂掉出來，還是冰的。

  天吾拉開可樂，喝了兩口，端著走出公司大門。陽光正烈，天下太平。

  剛走出十米，狙擊手命中了他的頭部，鋼芯彈帶著強悍的動能，直接掀掉了他上半個頭，打爛的腦組織和碎肉漫天飛揚。屍體沉重地倒下去。等待已久的警員們嘩啦圍上來，兩分鐘就清理了現場。地上一點血跡沒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昭回到頂樓的辦公室，路瀟瀟正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眼眶紅紅。

  「謝謝你試著救我。」陳昭說。

  路瀟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陳昭。

  「航班來不及了，我讓秘書給你訂了明天的機票。」陳昭道，「明天我就不送你了，我老丈人過壽，得回去喝酒。」

  「我有點事先走了，你歇一會兒緩緩，有什麼需要給秘書小劉說。緩過來了就回家吧。」陳昭說完，轉身出門。

  「老師。」路瀟瀟突然開口。

  陳昭站住腳步，等著她說話。

  「我很喜歡你。」路瀟瀟說。

  辦公室里寂靜如死。

  「我有妻子了。祝你以後找個好丈夫吧。」陳昭回頭看她，「你還年輕。」

  路瀟瀟不說話，點點頭。

  陳昭關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