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渾身顫抖，手裡捏著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掉在地上也渾然不知，剛剛的一瞬間，她看到前面的警察猛地拔槍朝她開火！

  一剎那的巨響，溫熱的熱體從旁邊飛濺過來，潑了小女孩滿臉。

  所有警察拼命往這沖。

  小女孩下意識地想扭頭看，但王峰喝止了她，「別回頭！」

  警察圍了過來，忙著處理屍體，剛剛的一槍又快又准，簡直像擲下閃電，子彈精確地擦過小女孩的頭皮，射進四號的左眼裡，打爛腦子又從顱骨穿出來。

  王峰手忙腳亂地拉著小女孩到旁邊，掏出衛生紙給她擦臉。

  「叔叔我沒事。」小女孩很懂事兒，「我可以回家嗎？」

  「給你家裡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王峰從兜里摸出手機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點點頭，接過手機來撥號。她嘴上說著沒事兒，手一直在發抖。

  「還有一個往張騫一路跑了，快追！」王峰對著對講機大吼。

  ······

  隊長提著手槍，氣喘吁吁地鑽進一個人流密集的公廁。

  廁所里臭不可聞，地上滿是污水。還有很多醉醺醺的漢子在小便池前嘔吐，附近有幾家夜總會和酒吧，估計是從那裡面出來的。

  所有坑位間都滿了，隊長飛起一腳，暴力踹開一扇門！

  裡面蹲著一個小青年，染著綠頭髮，一身閃亮亮的潮牌，正在蹲坑玩手機。隔間門突然被踹開，他懵逼了，緊接著一雙大手拽住他頭髮，粗暴地把他抓出去。

  隊長進了隔間，關上門，掰下門栓。

  小青年手忙腳亂地提褲子，大罵，「x你x！要死啊！」

  整個公廁的人都愣呆呆地看。

  小青年氣的踹門，踹了兩腳沒踹開，灰溜溜地跑了。實在太丟人。

  隊長在隔間裡卸下背包，焦急地從裡面掏。

  一身備用的衣服，黑羽絨服和運動褲，亮閃閃的跑鞋。隊長火速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扔進坑裡，潑上一瓶汽油。

  然後火速穿衣服，短短三十秒，從頭到腳的行頭都變了。

  再掏背包，掏出來一張橡膠麵皮。隊長掏出手機來打開自拍模式，往自己頭上套麵皮，看著手機調整。不到一分鐘，原先的臉完全變化，成了一張很中式的中年人臉龐。

  背起背包，隊長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坑位里潑滿汽油的衣服。

  衣服上會有他的少量皮膚屑，可能會提取出DNA信息，必須焚毀。按照正常流程，穿過的衣服還有更嚴密的處理方法，但是現在這情況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火嘩啦升騰起來，隊長掉頭就走，風一樣離開了公廁。

  剛出公廁門，就聽到了一聲巨響。

  「臥槽！糞坑炸了！」

  「誰他媽在坑裡點火啊！不知道有沼氣嗎？」

  「他媽的，我殺了他！」

  「臥槽！我他媽服了呀！我新買的褲子！」

  「報警！混蛋！報警槍斃他！」

  公廁的糞坑很深，各個坑位還是連在一起的。微量的沼氣囤積在管道里。

  本來什麼事兒沒有，但是隊長燃燒的衣服好巧不巧把沼氣引燃了。

  幾個正在蹲坑的人，好端端玩著手機，突然一聲炮響，坑裡噴出一米高的糞水，潑的渾身都是·······一個個當場瘋了。

  ······

  鄧子欣醒過來，看到眼前的水泥牆，愣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她才想起來，這不是在家裡，是在一間小牢房暫住。

  噼噼啪啪的鍵盤聲傳來，她扭頭看去，牆角多了一副桌椅，似乎是從所長辦公室搬來的，陳昭支著筆記本電腦，正十指如飛地敲鍵盤。

  鄧子欣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收起身上蓋著的陳昭外套，走過去坐到陳昭旁邊，抱著他往電腦屏幕上看。

  「呦？這麼早就醒了？」陳昭輕吻老婆的臉頰，扭頭扯著嗓子對外面喊，「上菜！」

  鄧子欣覺得他的語氣真是見鬼，好像這是家飯店似的。

  一個小民警風風火火進來，把幾份盒飯放在桌上。小油菜、紅燒肉、土豆牛肉、西蘭花、糖醋大蝦，還有蒸米飯和紫菜湯。別說，伙食還不錯。

  鄧子欣很乖地開始吃東西。

  「那些間諜抓到了嗎？」吃了兩口，她突然想起來，抬頭問。

  「一共是四個間諜，從客機上跳下來進入羅布泊。」陳昭繼續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同時流利地介紹情況，「有一個開傘失敗，當街摔死了。一個女間諜已經被抓起來了，正在審訊。一個間諜逃亡中挾持女學生，被當街擊斃。還有一個在逃。等這最後一個抓到或者被打死，咱們就可以回家。」

  鄧子欣點點頭，吃了幾口又抬起頭來，「你吃了嗎？」

  「早吃了。」陳昭盯著電腦屏幕，目不轉睛。

  鄧子欣好奇地看電腦屏幕，有點呆住了。屏幕上不是公司的公務，也不是什麼科研項目，而是整個羅布泊地平面圖。無數密密麻麻的小紅點撒在圖上，就像麵包上的一層霜糖。陳昭正在不斷輸入某種漫長的指令，各種符號飛一般跳躍。

  「你在做什麼？」鄧子欣問。

  「抓最後那個間諜。」陳昭微笑。

  鄧子欣呆了，不明白。

  「那個間諜用了易容術，把臉給換掉了。因此天眼系統追不到他。」陳昭解釋，「但是，確認一個人的身份，不止可以用臉部數據，還可以用其他方法。我用的就是蹤跡法和步態法結合。」

  鄧子欣更暈了，「蹤跡法和步態法是什麼？」

  「蹤跡法很簡單，以羅布泊的監控攝像頭密度，一個人只要外出，行動軌跡都是能被記錄下來的。正常人會有自己的固定住所，每天從同一個地方出現，去同一個地方上班。只要倒查幾天的行動蹤跡，就能排除一大部分本地人。還有一些遊客和來出差的人，可能沒有固定住所，但是他們的行跡也應該是有一定特徵和規律的，不應該到處亂竄。」

  「拿現在正在潛逃的這個間諜來說，幾天之前，他必然沒有固定的下榻地點，根本查不到他之前的蹤跡，因為他以前不住在這裡。而這段時間，他又會在全城到處流竄，像沒頭蒼蠅似的。只要找這種以前沒有蹤跡記錄，現在行跡詭異的人，就能大大縮小範圍。」

  「至於步態法，就是一個人走路的姿勢，肢體頻率和幅度都是特定的，雖然沒有指紋那樣可靠，但也是重要的參考。之前路上的監控已經記錄下了間諜的步態，全城找和他步態數據相同的，基本就能鎖定。」

  「這兩個方法結合起來，找出偽裝間諜的概率就會大大增加。」陳昭嘴皮子飛快地解釋完了。

  鄧子欣沉思半天，還是沒明白，老老實實坐在旁邊看熱鬧。

  陳昭拼命地輸入，竟然是在現場寫程序。

  他說的兩個方法，僅僅是理論上可行。

  理論上的原因是：全城的人口太多了，監控的數據量太大了，按照現有的天眼系統，想要分析完如此海量的數據，還需要兩年左右。

  兩年，黃瓜菜都涼了。

  但是，既然現有技術不可行，陳昭就搞個超前的技術出來！

  換一個技術員程式設計師過來，看看陳昭正在輸入的東西，肯定要罵他是瘋子。

  他正在寫的東西，找十幾個領域內的專家來做，至少也得一個月時間，才能出個雛形。

  但是，他竟然妄圖在幾個小時之內完成！

  陳昭進入專注狀態，手指頭在鍵盤上跳出殘影，一行行代碼如飛。

  終於，敲一下回車鍵，全部完成！

  一瞬間，海量的數據流在屏幕上滾動，全羅布泊的人都被標記，然後大片大片地篩除。

  剩餘十萬人！

  剩餘三萬人！

  剩餘五千人！

  剩餘一百人！

  最後，屏幕上只剩兩個小紅點。這是排除到最後，有嫌疑的兩個人。

  ······

  隊長戴著鴨舌帽，背著旅行包，在陽光燦爛的街上走。每當路過攝像頭，他都微微低頭，用帽檐把臉蓋住。

  他沒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好端端的任務，從空降開始就不順利。隊友一個接一個地死掉被捕，一眨眼就剩自己一個人。

  不過，隊長確認，自己現在應該是安全了。

  臉已經換了，行頭也換了。懷裡揣著備用的假證。他此刻脫胎換骨，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就算從警察局門口走過，也是絲毫不慌。

  既然活著，就要繼續執行任務。

  隊長隨便進了路邊一家餐館，找角落坐下，要了一份鍋貼一碗湯，還有幾個小涼菜。

  服務員臉紅撲撲的，一直在冒汗，上菜的時候手哆嗦。隊長微微皺眉，心說這餐館的服務員該不會有什麼病？

  菜上齊了，隊長摸出手機，發送代碼。

  「9001」

  「90」的意思是隊伍遭遇重大變故，幾乎全部人員傷亡，「01」的意思是一號隊員還能繼續執行任務。

  很快，一個消息返回：

  「請立即想辦法撤離，終止任務，有情報顯示你處於危險之中」

  隊長緊皺眉頭。

  上級發來的消息從來不會亂說，都是非常嚴謹的。

  處於危險之中？

  隊長掃視整個餐廳，沒什麼可疑人員。再望向窗外，沒有地方給狙擊手容身，也看不出有什麼可疑人員徘徊。

  隊長沉思，可能是因為隊友都被抓獲打死，因此上級判斷自己的處境危險。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現在是絕對安全的。

  「我將繼續執行任務。請提供更多任務細節。」隊長回復。

  但是沒想到，回復和剛剛一樣，甚至措辭更加堅決。

  「請立即撤離！」

  隊長腦門上冒出汗了。

  上級的消息這麼嚴肅，讓他覺得心慌。

  但是，想想死去的隊友，如果自己現在撤離了，豈不是都白死了？

  隊長大口猛喝了幾口湯，掩飾自己頭上冒出的汗。

  反覆思慮後，他決定，還是遵照命令撤離吧！

  迅速夾起幾個鍋貼來，狼吞虎咽地吃掉。逃亡路上最要緊的是體力。

  吃完，剛站起來，頭一暈，又坐了下去。

  不，不對勁！

  隊長抬頭，發現那個臉紅撲撲的服務員正注視著自己。

  緊接著，眼前的視野突然發黑。

  飯菜里有毒！

  隊長瞬間做出了判斷，內心劇震，他突然明白為什麼那個服務員臉紅冒汗了，他根本就不是什麼服務員，而是便衣警察！

  手立刻伸到腰間，去拔手槍！

  先把這個服務員打死，再打死自己，絕對不能落到警察手裡！

  但是，胳膊酸軟地毫無力氣，整個人像是開了慢動作。原本一瞬間的事，拉慢到了好幾秒。

  服務生突然暴跳過來，迅速搶過槍，把隊長踹在地上，死死壓著手。

  「沖！」後廚一聲大喊，一群警察變魔術似的出現，七手八腳地把隊長控制住。

  ······

  陳昭科技公司復工。

  復工第一件事，就是在多個社交媒體上發布消息：

  「北美四名間諜意圖竊取我公司核心技術，已全部擊斃或擒獲」

  「正告世界各地的間諜組織和間諜機構，陳昭科技公司是你們的禁地」

  還配了圖片，正是被關在牢房裡的三號和隊長，還有打了馬賽克的二號四號死亡照片。

  消息一出，各界震動！

  克格勃某辦公室。

  一群人翻看著桌上的文件，竊竊私語：

  「中情局的計劃沒啥問題啊，怎麼就全軍覆沒了呢？」

  「尤其是最後隊長的落網，完全莫名其妙啊！」

  「有消息說是藉助監控查到的隊長。」

  「監控？監控管個屁用，他易容了啊！」

  「羅布泊的情報網絡可能比我們想的要龐大。」

  「不是可能，是一定！羅布泊有陳昭坐鎮，陳昭這個人是多領域的專家，可能他貢獻了一些咱們不知道的找人方式。」

  「這事兒明顯和陳昭有關，事發時他一直跟警察在一起。」

  「陳昭、陳昭·······唉，這個人這麼重要，但是咱們能找到的相關情報卻少的可憐。」

  軍情五處辦公室。

  「完了，三號被抓了。」

  「三號知道多少關於咱們的秘密？」

  「知道不少，就看她會不會說了。」

  「我覺得她肯定會說的，只要被抓住了，折磨一番，用點藥，不想說也說了。」

  「咱們得把她知道的情報點和特工都換掉，這次損失大了，得好幾個億！」

  「羅布泊到底怎麼發現的？」

  「我懷疑，有內鬼。」

  「啊？」

  「咱們得肅清一遍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