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兇刀與快刀
臨邊城的肉類供應,一般都來自於城內最大的那條街道。
也被城內居民稱之為『早市』。
在這裡能看到許多人在這裡賣肉,羊肉、豬肉、雞肉……幾乎在這裡都能見到。
不過沒有牛肉。
畢竟牛是珍貴的耕田資源,大齊也是禁止殺牛的,除非是老牛、病牛,否則一般牛肉不會流入市場。
雖然早市內有肉類提供,可這些賣肉的,大多都不是真正殺豬的。
他們也是從屠戶那裡『進貨』,然後去早市販賣。
臨邊城內的屠戶有兩家。
一家位於城東,一家位於城西,一家姓王,一家姓馮。
兩家都有自己的豬肉供應源,外來的運送隊將活豬送到他們那裡,他們負責飼養和宰殺,將豬的內臟與肉類分開,賣給城內的商販。
有時也會有大戶直接去他們那裡進貨,縣令想要吃肉,就會讓人直接從他們那裡拿最新鮮的。
也因此劉智對這兩家比較熟悉。
李奇和江銘先去了城東的王屠戶家,劉智不知為何跟在身邊。
畢竟是有官職在身的朝廷官員,李奇也不好直接讓他滾蛋,便帶著他一起。
一行人加上六扇門的幾個捕快,就這樣直奔城東而去。
到了城東,還未等到王屠戶家門口,李奇就聞到了熟悉的豬臭味。
只是這豬臭味似乎跟他在飛沙幫駐地,和屍體上聞到的味道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
不過李奇也沒多想,來到王屠戶家門前,便令捕快上前敲響房門。
砰砰砰——
「開門開門!官府查案,快開門!」
捕快不客氣的呼喝著。
沒多時房門從裡面打開,一個赤著上身,手持厚實砍刀,脖子上掛著粗布毛巾的壯實男人從裡面出來。
他看到門外的眾人先是一愣,下意識的握緊手中砍刀。
不過他反應很快,不到兩息時間就將砍刀背在身後,頗有些慌張的問道:
「諸位大人……你們這是……?俺可是個老實人,可沒犯過什麼罪啊!」
「犯沒犯罪不是你說的算的!」
負責敲門的捕快瞪著他說道。
那屠戶只是賠笑。
江銘看了眼身旁李奇,見他沒什麼反應,想了想走到前去,直接對那屠戶問道:
「我們是來查案的,你可是王屠戶?」
「對對對,俺就是王大壯。」
那屠戶連連點頭。
江銘上下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道:
「王大壯!你可知罪!」
「哎喲!大人!這位大人!俺真沒犯什麼事啊!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江銘此言一出,王屠戶差點就給江銘跪下了。
莫名其妙被捕頭找上門,又莫名其妙被安了個罪名,是個人就會害怕。
而且江銘只說了『你可知罪』,卻沒跟王屠戶說他到底犯了什麼事,若是小偷小摸,被誣陷了倒也罷了,可若是殺人之類的大罪,那王屠戶可是萬萬不能認的。
再者話說回來,他王大壯是真的什麼都沒幹啊!
「行了。」李奇看不過去,對江銘道:「別說那些沒用的,直接進去調查就是。」
聽李奇這麼說,江銘尷尬的撓了撓頭。
上來先威脅一套詐一詐,也是他們這些捕快們常用的套路。
畢竟他們經常面對的是江湖人,而江湖人或多或少都有案底在身上,先甭管有沒有,詐一下,說不得就能有什麼意外收穫。
江銘卻忘記了王屠戶不是江湖人,而且看樣子新來的迅游使也不喜歡這個套路。
乾笑了兩聲,江銘沒再和王屠戶糾纏,差遣眾人進入院落之中。
剛一進入院子,那種豬的騷臭味,血腥氣味,還有各種怪異的味道撲鼻而來。
這味道比那屍體腐爛氣味還要衝上幾分,讓在場中人無不捂住口鼻。
李奇倒是面色如常。
雖然他修行的功法讓他五感敏銳,但他也自有封閉嗅覺的辦法,在進來的時候,確定氣味來源後,他就封住了嗅覺,因此這裡的味道並未影響到他。
視線左右移動,李奇打量著王屠戶的小院。
小院不大,正東邊的棚戶下面掛了一排臘肉,右邊的棚戶里則是放著幾隻待宰的豬。
角落裡有殺豬後留下來的無用內臟和一些邊角料,靠近房間的位置,則是放著放好的豬血。
靠近房門的位置,有一個稍微厚實的案板,上面擺放著剁了一半的排骨。
看樣子在李奇眾人來之前,這位王屠戶正在處理這些排骨。
一打眼看過去,沒有什麼稀奇的地方,普通屠戶家就是這個樣子。
李奇視線在院裡的擺設上來迴轉動,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稍作思索,他轉頭看向王屠戶,問道:
「昨天晚上,你在哪裡?」
「啊?我…我在家裡睡覺啊……」
王屠戶一怔,隨後答道。
「可有人證明?」
「大人,俺就單身漢一個,家裡無妻兒老小,上哪裡去給您找證明去嘛。」
王屠戶苦著臉。
這整個城東的人誰不知道他王屠戶是個萬年單身漢,今年三十來歲孑然一身,無父無母無妻兒,大晚上當然也只有自己一個人睡覺。
他又要去哪裡弄這個證明?
一旁劉智聽著,當即道:
「好啊,既然拿不出證明,那就是你了!給我抓!」
「誒!大人!!諸位大人!冤枉!冤枉啊!!」
眼見捕快們就要動手,王屠戶看向李奇直呼冤枉。
他對著李奇跪下連連磕頭道:
「大人!俺就是個殺豬的,什麼都不知道!您就算把我綁進了縣衙,我也說不出什麼來啊!!大人啊,您行行好,放過我吧!」
王屠戶滿臉焦急,李奇沒去管他,反倒是看向劉智:
「這裡你說的算還是我說的算?」
「額…當然…當然是大人您說的算……」
劉智乾笑著對李奇賠笑。
李奇冷聲道:「那我讓你動手了嗎?」
劉智張嘴就要說些什麼,李奇緊接著道:
「而且,若此事當真是他所為,你覺得僅憑我們,能是他的對手?」
「……」
劉智這回不說話了。
他只是想找個替罪羊而已,若真是碰到了那做出此等惡事的賊人,他逃跑還來不及,哪裡能在這裡耀武揚威。
李奇懶得搭理劉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屠戶,接著對江銘道:
「他應該沒問題,你先帶著其他人去城西馮屠戶那裡等我,我在這附近走走。」
「是,大人!」
江銘不像劉智那樣越俎代庖,畢竟劉智不屬於六扇門體系,六扇門的高官對他影響不算太大。
可江銘卻是六扇門的直屬銅捕,如果剛才出聲代替發號施令的是他,那現在他恐怕已經被這位巡遊使大人一腳踹地上去了。
現如今巡遊使大人要讓他們先走,江銘也不敢問巡遊使大人留在這裡到底是要做什麼,連忙帶著劉智和眾人離開。
等到他們走後,留在屠戶院裡的李奇,才重新看向這位王屠戶。
所有的捕快都已經走遠,王屠戶見自己逃過一劫,也不禁長鬆了口氣。
抬起頭看向李奇,剛準備道謝,突然之間,一道寒芒當頭劈下!
寒芒鋒銳無比,刀刃刺破空氣,直奔王屠戶的要害。
感受到眼前這位巡遊使身上的殺意和威脅,王屠戶幾乎是本能的抽出自己腰後砍刀。
剎那之間,不過一個眨眼,只聽『鐺』的一聲,直刀與砍刀碰撞在了一起!
「好兇的刀!」
察覺到李奇刀上的凶意,王屠戶瞳孔微縮。
李奇黏著胡茬的嘴角也微微上揚,笑著道:
「王屠戶,好快的刀啊。」
「……」
下意識出手過後,名為王大壯的王屠戶才意識到自己的武功已經暴露。
他後退兩步,將砍刀置於身前,警惕看著李奇。
「你是怎的發現我的?我自認我偽裝還算不錯。」
不論是自身武功,還是自身血氣,在剛才和李奇對話時,他都未曾透露零星半點。
哪怕劉智咄咄逼人要將其抓走,王屠戶也是毫不猶豫的跪下來給李奇求情。
這般模樣,根本不像是個武林中人,正常來說應該不會有人發現他的不對勁才對。
「偽裝的的確不錯,但可惜,我功法特殊,能察覺他人體內氣血,你應該快要先天了吧,勁力都快要變成先天內氣了。」
李奇笑眯眯的王屠戶道。
王屠戶的偽裝確實不錯,若李奇沒有超能力,估計也看不出來對方的真正實力。
但可惜,王屠戶的力量在李奇面前無所遁形。
經過多年的觀測,李奇已經熟悉了這世界武者體內的勁力,武者和普通人之間的體內模樣還是不同的,只要練過武,哪怕是不入流,李奇也能分辨出來對方是習武之人。
王屠戶在李奇眼中就是習武之人,且對方一身後天勁氣渾然一體,將要孕育出先天之氣。
這是個七品巔峰的武者,只需臨門一腳,便可踏入先天。
這麼個七品武者,裝作個卑微屠戶在這裡呆著,引起了李奇的好奇,李奇這才出手試探。
王屠戶自知無法瞞過對方雙眼,不由冷聲道:
「既然發現了,那這位大人你想如何?」
李奇看似沒有太大敵意,畢竟他在出手試探之前,已經遣散自己手下。
也正是因為這點,王屠戶才沒有立即逃跑,他知道李奇應當是想要和他說些什麼。
可話雖如此,王屠戶也有著警惕,畢竟他不知道李奇要做什麼。
他的身份,可經不起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