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有了荀曦的保證，陳默雖然依舊害怕，但還是順從地拿起了地上觀知來的身體，然後釋放自身靈異。
片刻過後，觀知來的身體漸漸和陳默的身體重疊在了一起，就像是鏡子的內外兩面。同時觀知來的面容也再度開始變化，最後呈現出了陳默的容貌。然而就在觀知來變成「陳默」的那一瞬間——
「.哼！」
——
觀知來的意識依舊處於靜默狀態，然而就在觀知來變化出來的「未來的陳默」睜開眼睛的瞬間。
「！？」陳默只覺得眼前一黑。
再回首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座清澈的湖泊上。他正站在湖泊的水面，腳下則是自己的倒影。
緊接著，水中的倒影開口了。
陳默驚恐地看著水裡的自己嘴唇開闔，四周並沒有聲音傳出，但他的心裡卻突然莫名地跳出了一個念頭：
「你真是廢物。」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實際上並沒有人說話，空曠的湖泊只有水波蕩漾和微風吹拂的聲音。陳默只是看見自己在水裡的身影正在張嘴閉嘴，然而當水裡的自己開口同時，陳默自己卻在心裡腦補出了第三人稱的言語。
全部都是想像。
卻又無比真實。
「你到底是誰！」陳默下意識地開口，同時踩踏雙腳，試圖將水中的倒影弄亂，從而擺脫眼前的一切。
但全都是徒勞。
哪怕水波陣陣，漣漪不止，水中的「陳默」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依舊用一副冷漠的表情注視陳默。
然後開口：
「放棄吧，把一切交給我。」
「我知道，你其實很羨慕荀曦，因為他擁有伱曾經幻想過的一切。聰明，智慧，勇氣，還有強大。」
「滾開！」
陳默倒退了幾步，然而水中的他動作和他完全一樣，兩人被緊緊地聯繫在了一起，根本不可能甩脫。更重要的是，隨著水中「陳默」的嘴唇開闔，現實里的陳默開始不可抑制地生出各種念頭。
「羨慕是嫉妒的源泉。」
「你羨慕荀曦，所以也嫉妒他。嫉妒他為什麼能擁有那麼多你做夢都想要，卻始終求而不得的東西。」
「你試過自己努力。」
「但你是一個廢物。」
「然而我不一樣。你看過我的故事不是麼？我比你更聰明，比你更有野心，更重要的是我更有能力。」
「所以交給我吧，我會幫你實現你的所有夢想。從今以後你不用再去嫉妒任何人，也不用再去羨慕任何人。只會有別人羨慕你，嫉妒你，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做到不對，是我想做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想法的主語變了。
最開始，陳默心中那些莫名冒出來的想法，還是以第三人稱，是對水中「陳默」嘴唇開闔的言語腦補。
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
這種腦補，逐漸變成了發自內心的想法。
「.是啊。」
「你我可以做到，沒錯，我很聰明，我和過去的我不同，我不是廢物，我完全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陳默的表情漸漸迷離，期間偶爾會有幾分驚恐。
「不，不對！」
「.我在想什麼呢，居然會認為有人在入侵我的意識，太可笑了。不過是被靈異嚇到後的錯覺罷了。比起這個，我應該好好想想，怎麼在那個荀曦面前隱瞞我的野心，彌補我之前做的蠢事。」
陳默的思考徹底被改變了。
而與此同時，水面下的「陳默」則是改變了模樣，臉上寫滿驚恐，無比恐懼地看著水面上的「陳默」。
雙方互換了。
鹹魚的陳默被換到了水面下，而充滿野心的「陳默」則浮出水面，在思考層面上代替了鹹魚的陳默。
「嗯，首先得要會我的預知手機。」
只見「陳默」摸了摸下巴，低聲喃喃道：
「我現在想要繼續成長，絕望作家的幫助必不可少，祂討厭荀曦，我想踩著荀曦上位，利益是一致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至於荀曦死後，再翻臉也不遲。荀曦都能和絕望作家保持均衡，我也能做到，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陳默』的腦海中閃過了諸多念頭，他確實不是廢物，簡單思考過後就理清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以及可以採用的方法。即擁有足夠的野心，也擁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各方面都有著過人的特質。
然而-——
「你贏不了的。」
——
陡然間，在平靜的湖面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青色的火光。只見黃昏般和煦的光芒落在了陳默的身上。
「嗯！？」
水面上的陳默陡然回過頭，結果卻沒有看到一個人影。隨後便福至心靈般低下頭，看向了腳下的水面。
而在水面下，原本驚恐的鹹魚陳默身旁，竟是憑空多出了一個穿著靖詭司專員制服的帥氣青年。只見青年的手裡抓著一盞提燈，燈中的火光熊熊燃燒，泛出的光芒讓「陳默」的心中陡然一凜。
這個青年——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剛剛才出現？
不對，不對！
他從一開始就站在了鹹魚陳默的身邊！只是自己沒有注意到，或者說明明看到了，意識卻沒有處理他的信息。
「.你不能殺我。」
短暫的驚恐過後，『陳默』卻沒有慌亂，反而一下子冷靜了下來：「我知道未來，比那個鹹魚更有用。」
電光石火之間，他就理清了現狀。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所以自己想要活命，就必須展露出自己的價值。
「你可以修改我的記憶。」
只見『陳默』一口氣說道，他清楚荀曦的行事風格，所以生怕說慢了荀曦手快就給他幹掉了：「我不會反抗，你可以把我洗腦成你的忠僕。我的能力比你身旁的那個廢物更強，對你也更有用。」
「而且我是絕望作家算計的結果。」
「我可以幫你反過來算計絕望作家。」
短時間內，『陳默』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籌碼都拿了出來，隨後鎮定地看著荀曦，他相信他的判斷。
荀曦會答應他的。
畢竟另一個自己，真的是廢物。
而另一邊，鹹魚陳默也是有些惴惴不安地看著荀曦，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有些不敢去看荀曦。
直到荀曦開口道：
「.嘖嘖嘖。」
「我必須承認，剛剛誕生就能明白這麼多事情，你很不錯了。只可惜，你還是太不了解絕望作家了。」
『陳默』聞言心中一沉：「.什麼意思？」
「你不會真覺得自己是絕望作家精心算計的結果吧？不會吧不會吧？」荀曦看著『陳默』咧嘴一笑：「突然從虛無中誕生而出的意識，也擁有了自我。本以為可以大展拳腳，成為故事裡的主角。」
「結果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最終BOSS直接降維打擊，將主角扼殺在了苗頭作為故事不及格，但是作為樂子簡直就是滿分。」
「你」
「還不明白麼。」荀曦的笑容瞬間收斂：「你就是一個祂用來打發時間的樂子而已，簡而言之就是閒棋。」
「成功了，祂拿我當樂子。」
「失敗了，祂拿你當樂子。」
「至於反抗絕望作家，更是不可能.你的意識是建立在觀知來沉睡的基礎上，祂要殺你可比殺我簡單多了。」
「所以我才說了。」
說到這裡，荀曦頓了頓，而後複述了一遍自己的話：「你贏不了的。」
「贏不了絕望作家。」
「更贏不了我。」
話音落下，荀曦手裡的冥照便宛若一顆閃光彈，燈中火光瞬間爆燃，綻放出了遠超先前的明亮火光。
火光所過之處，『陳默』的意識隨之消融。
而他所掌握的，有關『未來』的記憶也盡數落入了荀曦眼中。
在那段記憶里，荀曦看到了一段未來三個月後的畫面。
地點：羅豐縣城。
事件：羅老太爺舉行儀式，試圖晉升原初。
結果：失敗身死。
同日，縣城內鎮壓的整個靜默時代的靈異不再被關押，萬鬼出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