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藍塗裝的飛機停靠在登機口，近了看，更覺得龐大。

  符橙雀幾人滿臉興奮的去排隊檢票，口中說著不著調的玩笑話，嘻嘻哈哈的相互打鬧，陽光而爛漫。

  方靈問，「敏敏，這麼大一飛機得多少錢？」

  陸敏說：「怎麼也得好幾億吧。」

  方靈嘿嘿笑的說：「以後我娶你，就送你一架大飛機！」

  陸敏白她一眼，沒有接茬，而是說：「等下飛機上都眯一會兒吧，昨晚你們可能都沒睡好。」

  幾人點著頭，懇切的道：「聽陸媽媽的話！」

  陸敏啐一嘴，一人腦袋賞賜一巴掌。

  溫煜慢吞吞的落在最後面。

  符橙雀急了，跑去叫他：「快呀快呀，飛機快要飛了！」

  「登機提前半小時呢，還早，是你急了。」

  「我急！」

  少女嚷嚷一聲，扣住他的手腕就要拖拽他。

  溫煜默了一下，手上巧勁兒一使，符橙雀的手就扣不住了，他順勢下滑，趁符橙雀沒反應，反而牽住她的手。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符橙雀自己牽了溫煜的手。

  符橙雀嚇一跳，回頭望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被溫煜攥緊了。

  她臉紅撲撲的，凝眉甩了一下，沒甩開，急切的低叫道：「撒手呀！撒手！有人看著呢……」

  溫煜笑吟吟說，「巧兒，你真大膽。」

  「屁！」

  「你牽我的。大家都看著呢。」

  「明明是你！」

  「不信？走，讓大家評評理！」

  「啊？！哇……你別拉我……溫煜！捏貓貓的！！」

  符橙雀的驚呼還沒出多少聲音，溫煜已經反客為主，牽著她到了小瓜三人身邊排隊。少女面紅耳赤，途中的掙扎無濟於事，到了三人面前，又瞄見她們滿是揶揄的眼神，當即垂下腦袋，眼睛一閉——

  瞎啦！聾啦！

  六根清淨啦！

  三人「哦喲喲」的調笑剛出現，溫煜反倒是先發制人，微笑說：

  「大家莫吭聲，我女朋友膽子小臉皮薄，一說就跑了，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

  小瓜三人一愣，然後齊齊笑罵起來：

  「溫煜，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大膽！不過雀，你也不賴啊，大庭廣眾牽手，我以前都不敢……」

  「哇，溫煜……你真該死啊……」

  「我……我不行了，場面太有衝擊力！我、我我……」陸敏興奮的「我」了半天，忽然靈光一閃：「我先拍一張！」

  而後飛速取了相機，「卡察」就是一張。

  到這裡，符橙雀終於是忍不住了，她奮力掙脫開，赤紅著臉，追著溫煜敲打……

  ……

  符橙雀、小瓜和方靈三人都是沒有坐過飛機的。

  難免的會對這種龐然大物既感到興奮又有些畏懼，不過踏入機艙那一刻，這種興奮就少了一截——和大巴有甚麼區別嘛！

  一排六個座位，過道兩側各三個。

  小瓜三人坐一堆，溫煜和符橙雀兩人坐另一半，搭一個陌生阿姨。

  飛機不動還好，大家都興奮得很。左也看看右也看看，問問這問問那兒，瞧著那巨大的引擎，暗暗咂舌。

  符橙雀湊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轉頭低聲叫：「小煜。」

  「嗯？」

  「飛機上的飯菜真的白吃白喝不要錢呀？」

  溫煜輕笑。

  符橙雀羊怒，「笑什麼！」

  他湊近耳語，「覺得你好可愛。」

  這不是溫煜第一次說這樣的話，可符橙雀臉還是「曾」一下全紅了。

  她扭臉去望著外面忙碌的地面工作人員，緩和著面上的燥熱。

  溫煜又小聲解釋：「可以吃，不過我們路不遠，不用吃什麼。」

  她小聲的應著：「噢。」

  飛機動了，慢慢滑入滑行道，等待不久後進入跑道。

  符橙雀歪頭去看小瓜三人，見小瓜和方靈的臉上也是緊張，陸敏一臉平靜，頓時心中舒服不少。

  目光一轉，落到旁邊溫煜的臉上，他也是波瀾不驚的。

  一側響起巨大的引擎聲音，且還在不斷的增大。

  符橙雀心慌慌的。

  忽的，耳畔傳來熟悉的溫煜的聲音：

  「巧兒，要不要牽我的手啊？等下起飛的時候，可能會不太舒服。」

  她望過去，見溫煜面有笑意的瞅著她，少女想起檢票時的事情，哼唧了一聲。

  溫煜又說：「那我把手放在中間，你等下要是特別特別喜歡我，就抓住我。」

  「？」少女愣了一下，「為什麼不是『特別怕』？」

  話音剛落，飛機滑出，並逐漸加速。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快，符橙雀的心冬冬冬的跳。

  而當飛機騰空的一剎那，巨大的失重感霎時間襲來，少女的腦袋「嗡」了一下，她勐地抓住了一旁的手，與其十指相扣，握得特別緊……

  ……

  溫煜沒想到，自己和符橙雀自己的室外十指相扣會發生在這種場合。

  嗯……

  也挺好。

  飛機斜著爬升了幾分鐘後，他輕輕撞了撞閉著眼的小女友。

  她臉上微白，睜開第一時間望一眼溫煜，而後又去看窗戶的風景。

  幾千米的高度，江城還在眼底，但地面的房屋都成了細小的方格子，城市的條狀結構一眼可見，當中青城山一枝獨秀。

  可它也不高了。

  飛機已經開始掠過一些雲，愈飛愈高。

  符橙雀轉過臉來，臉有些潮紅，她興奮著低喊：「雲呀！！」

  溫煜點頭，「不算雲，雲還在更上頭。」

  符橙雀趴在窗前，盯著看。

  腳下，山脈開始連綿，天穹越發湛藍，遠處的天地之間雲瀰漫在中間，抹去了天地的隔閡，仿佛融為一體。

  再過不久，眼前白芒閃過幾陣，景色一晃，地消失了，澄淨的瓦藍天空之下便是雲，是雲海，蓬鬆的、漫長而無邊際的雲海。

  少女輕輕的「哇」了一聲。

  良久，少女轉過臉來，喜悅的說：「小煜，我們要旅行啦！」

  溫煜笑道：「是啊，我可等了好久。」

  「我知道！」

  「嗯？」

  「你在等我。」

  她笑得很甜，眼睛裡好似凝出蜜來。

  溫煜有些驚訝的看著符橙雀。

  少女嘿嘿的笑一聲，把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緊一些，「謝謝你，小煜！」

  她又憨笑著說：「我來啦，巧兒來啦！」

  ……

  飛機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

  小瓜三人湊在窗玻璃邊，以雲海為背景拍攝著旅途相片，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

  身旁的大姐起身離開，溫煜看了一眼，再轉頭回來時，符橙雀的手機對準著他。

  下一秒，小青梅樂滋滋的笑起來，「拍到啦！哈哈哈，小煜的呆樣子！」

  溫煜悶聲道：「等你睡著……」

  符橙雀連忙改口：「帥樣子，是帥樣子，好帥好帥的。嘿嘿嘿……」

  少女訕笑幾聲，低著頭查閱相片。

  溫煜道：「飛機不讓用手機。」

  「飛行模式！」

  符橙雀答完，又舉起手機拍雲。

  小青梅認真的樣子也是一道景色，起碼在溫煜眼裡，比枯燥乏味只懂得變換形狀的雲朵更加好看、生動。他摸出手機，對著她連拍數張。

  少女注意到的時候，歪著腦袋回頭看他。

  她的側臉也精緻，長睫毛彎著好看的弧度，臉蛋白淨泛著丁點的紅，嘴角輕微向上勾著，隱隱有些笑意。

  多美！

  所以溫煜毫不收斂，反而手指摁得更快，將少女側臉也拍個乾淨。

  她轉半邊身來，「你拍我！」

  「是的。」

  「我就拍你一張！」

  「你想要，可以隨便來。」

  符橙雀氣到，舉起手機，也「察察」地拍。

  拍著拍著，兩人就都笑了。

  多傻啊，兩個互相的拍，相框裡除了斗大的一個手機還剩下什麼？笑容很盛的嘴角，還是因為有些好笑而細微顫動的眉毛？又或者越過手機，對視上的眼神？

  啊，都有！

  陸敏忽然從溫煜身後冒出個頭來，淺淺笑著，說：「我給你們兩拍呀？」

  符橙雀說：「好呀好呀！」

  說罷拉拽溫煜向後靠了靠，讓兩人的腦袋不至於一前一後的太明顯。

  他倆看著鏡頭。

  陸敏舉著相機半天沒動。

  符橙雀問：「好嘞？」

  「沒呢。」陸敏答，「你們……太遠咯。」

  陸敏把眼睛從相機後頭露出來，眼珠子轉一轉，說：「溫煜！靠近點，快！有人來了！」

  符橙雀還在懵逼時，溫煜一把抓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而後舉起在鏡頭前。

  陸敏笑了一個大聲的「嘿嘿」，卡察一下，畫面定格。

  她轉身往自己座位爬，邊爬邊沖小瓜和方靈報喜：

  「我……我拍到好東西！天啊……好東西！嗚嗚，甜甜的戀愛太棒了！」

  符橙雀醒轉過來，大窘，嬌羞不已，羞惱成怒，空閒的手一把掐住溫煜的腰肉……

  ……

  大家是在陸媽媽的催促下休憩，兩小時後，又在她輕柔的叫喊之中醒來的。

  再睜眼時，景色大變。

  窗外雲海不見，向下俯瞰能見蔚藍的海洋與海岸線相連，城市近在遲尺。

  符橙雀興奮的搖溫煜的手臂，低低叫著：「到了呀到了呀！」

  這景色溫煜也是頭一回見。

  他應著：「挺好看。」

  海啊、天啊都是純粹的藍色，雲也似乎更白。

  這裡是另一片地方了！

  飛機顛簸十分鐘，「嗤」一聲落地機場。

  溫煜五人急匆匆的在機場轉一圈，坐上約好的車，先出發前往今天要入住的酒店。符橙雀幾人的小計劃是，先沿著東線一路玩三天，而後順勢入住度假地，再玩四天，如此，圓滿！

  車上，溫煜坐副駕，後頭的姑娘們趴著窗戶看風景。

  溫煜皺眉道：「你們莫把口水滴到人大哥車上了。」

  司機大哥聽了哈哈的笑，招呼一句，摁下玻璃，清涼的風呼啦啦灌入，卷飛了幾個女孩子的頭髮。

  南國風光，在乎陽光、海洋和有鹹濕氣味的海風。

  道路兩旁栽種著樹杆光熘的高大椰樹，穿行其間，光斑閃爍。

  符橙雀伸長脖子把吹進來的風嗅了半天，不滿的吭聲道：「根本沒有鹹濕的氣味！」

  小瓜聽了也嗅，方靈有樣學樣。

  「雀說得對！」

  「好像有一點。」

  陸敏「噗嗤」地笑一聲說：「剛好沒風吧？這裡附近也有海的。」

  司機大哥樂了，操著一張口就是海洋風情的普通話說：「看海歐？你們得去東線膩，文市幾道波？花火箭，海也很好看的嘞！」

  他一說完，後面幾個姑娘就捂著肚子笑成一片。

  大哥有些無助不解的看了一眼溫煜。

  溫煜哈哈笑道：「大哥別管她們，她們腦袋有點問題，笑點都低。」

  他這麼一說，大哥頓時倍感親切，同他愉快的聊起來。

  背後，姑娘們一邊小聲聊天一邊竊笑。

  符橙雀說道：「快想想等下吃啥咯，灰機餐我都沒次的嘞。」

  小瓜笑哈哈的接：「雀，你幹嘛這樣膩？」

  方靈大笑著道：「你們不要講咯，好波？」

  陸敏很為難，想加入，又覺得太傻。

  符橙雀湊過來攬住她的肩膀，親昵的打趣：「敏啊，瓜和靈靈卿好傻波，你說對不對？」

  陸敏沉吟半天，重重點頭：「滴咯！」

  ……

  和內陸不同，這裡的天空藍湛湛，望過去，人會產生一種又遠又近的錯覺，多看幾眼，整個人昏昏沉沉起來。

  但它並不濃烈，地面的景色並不因此而變化，椰子樹還是那般的綠意盎然，鮮花也有，顏色各異。風一拂過，清新而自然。

  溫煜喜歡這種感覺。

  只是希望，吵鬧的爛梗少一點就好。

  直到抵達酒店，溫煜都不願意同她們多吭一句。

  符橙雀哈哈笑著拿腰撞一下他，笑嘻嘻的問：「小煜，到了波？」

  溫煜悶聲道：「方言爛梗你們真是玩不膩……」

  「哈哈哈——」

  「……」

  旅遊第一天，五人入住的是常規酒店，兩個雙人一個單人，之後都這配置。

  符橙雀和小瓜一間房。

  到房間放行李時，方靈忽然促狹的笑問：「溫煜呀，你難道不想跟橙雀一間房嗎？討好討好小瓜啊。」

  符橙雀當即羊怒：「靈靈！」

  溫煜不吭聲，摸出手機數千的存款餘額朝小瓜展示，情真意切道：「小瓜，事成之後，都是你的……」

  見小瓜有點懵逼，他又摸出兜里的幾百，咬牙道：「不夠我還有……！」

  方靈、陸敏見狀，捧腹大笑。

  符橙雀羞怒不已，抄起枕頭把方靈推到床上摁著打，捶到方靈求饒，臉一轉，陸敏撒腿就想跑……可惜……

  ……

  防曬霜一塗，短衣短袖、拖鞋趿拉上，五個本地人——

  出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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