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王偉一番費解的話我沒少喝,硬是把自己灌到微醺的狀態,半醒半醉的感覺其實挺好,靠著床都覺得房間在輕微地晃。
小姨比我喝的就少多了,她待會兒回去還要照顧孩子,不能喝大了,當然她今晚就是充當一個傾聽的角色,傾聽我的心裡話。我把一些不能當著王偉面說的話都跟她講了,包括王偉提到的那個孩子,還有那個她曾提及一點的前夫,這些我都想一探究竟,可每當想起王偉塞著耳朵的痛苦表情,就生生地忍住了,但忍住並不代表不想知情。
小姨跟我碰下酒杯,問:「這些你有沒有當面問她?」
「沒有,我只問了她那個孩子在哪裡,她當時很痛苦地搖頭說不知道,我就沒再追問。」
「這麼做是對的,你千萬不要去逼她,女人有些話沒跟你講,就說明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這個時候你再逼問她,很容易給她的心理造成創傷,傷口容易癒合,但傷疤卻會留下,以前你對貝貝的做法就有些偏激,現在看來你也懂了,懂了就好,嘿,不得不承認一點,每個人的性格都是慢慢磨合出來的。」
「那你說她會跟我講嗎?」
小姨搖搖頭認真思索:「不清楚,但信任是一點點建立起來的,更何況你們兩個還有蘭兒在,那是你們血緣聯繫的紐帶,你們已經成為真正的親人,她不會一輩子都瞞著你的,你此時此刻的迷惑,有一天她會為你一一解除。」
我認真地注視著小姨,迷惑時聽一聽她的話,就好像在迷霧中撥開一條光明的路。她不止一次地為我指路,我也因此少走了很多彎路。
「站在女人的角度,如果我不想讓你知情,那孩子的事我肯定隻字不提,會讓這個秘密埋葬在塵埃中,永世不得再現。她既然都跟你提了,提多提少不說,至少說明她願意把信任交給你,那還求什麼呢,有這些就足夠了!」一個人想追求的太多了,從古至今又有哪個人能把想要的都追求到?
「也對!」最關鍵的信任都有了,還奢求什麼呢?
眨眼就到了我和小姨相約出去慶祝的一天,餐廳我早就訂好,只等著她整裝待發陪我去共享這頓溫馨晚餐。
最近幾天王偉成了全職媽媽,不得不說,這個職業可不比她當代理董事長輕鬆,只帶一個蘭兒還好,再加一個婉兒多少有些應付不過來,好在冷月挺喜歡小孩,多數的時間都能過來幫忙,著實減輕了王偉的壓力。
王偉對這兩個孩子可不會厚此薄彼,她都當是自己親生的來對待。如果是別人的孩子她或許做不到,但這是湯貝貝的孩子。
或許有人不理解她的做法,覺得她這樣很虛偽,曾經湯貝貝是她眼中的頭號大敵,她想方設法想把這個女人從我身邊驅趕走,所以想出很多荒唐的主意,而現在這個「頭號大敵」倒下了,所有人都覺得她該「斬草除根」真正上位,可是她並沒有那麼做,要問真正原因,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是,王偉也承認湯貝貝是她曾經的頭號大敵,也很厭惡那個女人,追溯到底還是因為嫉妒,但現在不是了。現在的王偉,她才不記得什麼大敵不大敵的,她只記得在最最艱難的時候是那個女人給了她一線生機,只知道若是那個女人把心橫下來態度堅決到底的話,那她的女兒就不會有和父親見面的機會,她還沒見過那麼大度的女人,如果讓她在那個處境,她覺得自己做不到。
王偉最初對愛情的幻想來自於武俠小說,那個時候她還小,她很羨慕也佩服那些為愛獻身的角色,所以自打湯貝貝為救我出了事後,她把所有的情感都慢慢轉為了敬佩,她願意為一個敬佩的人照顧孩子,想法就是如此簡單,一點不虛偽不做作。
王偉的性子,認定的事情不會變,最喜歡直來直去,若她不喜歡一個人不敬佩一個人,她不會因為任何原因去假裝討好對方,所以她對婉兒的關心也是認真的。
這也是我敢把婉兒交給她照顧的原因,我知道她有的時候做法會荒唐一些,但她不會把大人之間的事情牽扯到孩子身上,這點我還是很欣賞她的。
陪王偉下完最後一盤象棋,我跟她說了晚上要遲些回來,讓她照顧孩子們先睡。下象棋我談不上喜歡,是因為王偉覺得無聊讓我陪她打發時間,我才趁著午休回來陪她下的。
傍晚小姨給自己提前下了班,早早貓到房間裡,沒人知曉其中的原因,只有我清楚她是回去挑衣服的。
其實也不難察覺,前兩天隨著時間逼近約會這天,小姨也表現的有些不耐煩,幾次嘮叨說為啥非得選今天,就不能提前慶祝嗎?
她說這樣的話,其實就是迫不及待了,按捺不住想出來和我共進這頓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晚餐。
她以為是我們兩個人,但我知道不是,晚餐的最後還會降臨一位神秘嘉賓,便是劉蘭,幾天前我和劉蘭聯繫過,她那個就開始惦記著今天了。
我和劉蘭相約著給小姨個驚喜,也許這份猝不及防再加上劉蘭的慈祥真的能打動小姨呢。
當然,我給了劉蘭出場的具體時間,大概是在晚餐的最後關頭,這裡面有我自己的小心思,因為我也挺想和小姨享受些單獨的時光,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以前我們想要單獨的相處有多容易,現在就有多困難。很多次我和她單處話題剛講開,就會出現個人把我們打斷。
所以想今晚這樣的晚餐,多少說來還是奢侈的。
敲了敲小姨的門,她都回來近一個小時了,不知到底在屋裡忙些什麼。
小姨問了聲「誰啊」,我說「是我」,她過來打開門,手裡還捏著一件衣服,我挺鬱悶的,「不是吧,還沒換好?」
「剛剛抓了頭髮,這不正要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