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危險就在不經意間

  實際上對於演戲的說辭,白石澤秀是不相信的,一入千代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大概吧。

  但是對方顯然不想說,那自己就沒有去追問,雖然有小鳥游幽子的前車之鑑,但畢竟她不可能遇到和小鳥游幽子一樣的情況,誠如她所說的,她確實是完美的。

  而且一入千代不想說的,自己也問不出來。

  狐狸到底和倉持桑打了什麼賭呢。

  不行,以後得防備著點倉持櫻憐。

  自己是答應過要陪狐狸贏的,一定會的。

  感受著手上殘留的餘溫,白石澤秀想著。

  --

  當午飯時間到了,一入奈緒問起白石澤秀是要跟班級去吃,還是跟她們去吃的時候,白石澤秀果斷拋棄了班級。

  畢竟唯美少女與美食不可辜負。

  下午大家逛了大阪市立自然史博物館——一個歐式城堡形態的建築,以及上方浮世繪館——場館很小,就三層,逛幾下就完了

  用一入奈緒的話來說,看著這些浮世繪不如看白石澤秀來的舒服。

  白石澤秀贊同,一入千代不贊同。

  修學旅行的旅途就是這樣,學校組織參觀的景點一直以文化為主,如果說趣味性的話,真的不多。

  這兩個景點基本上沒有給白石澤秀留下記憶,他一不在意自然史,二根本不懂浮世繪,唯一留下印象的是上方浮世繪館的一套和服——滿繡重工,仙鶴的羽翼上用金線反覆描繪,挺好看的。

  一天之中的最後一個景點,是日本旅遊少不了的寺廟或者神社,選擇了距離上方浮世繪館只有幾分鐘步程的法善寺。

  寧靜寂寥,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這是白石澤秀走近寺廟區域的第一感受,是喧鬧大都市大阪城中難得的一處清淨之地,巷中還保有京都先斗町的懷舊氣氛。

  本來就比較信這個的一入母女,也是一改之前的輕鬆休閒模樣,臉上帶有了一絲莊重與虔誠。

  「千日寺啊,千代,等會兒媽媽幫你求求姻緣,據說這裡求姻緣和事業是最準的。」

  但是再虔誠的神態,一入奈緒一開口就顯得不太正經。

  「母親大人,您幫您自己求姻緣吧。」

  「這樣佛祖和你爸爸都會生氣的。」

  「等一下,」不太懂佛的白石澤秀有個疑問,「這裡不是法善寺嗎?為什麼叫千日寺。」

  「因為據說這裡曾經千日連續念經。」一入奈緒解釋道。

  「那還不如千代寺來的好聽。」

  「我可真是謝謝你了寶寶狗。」

  裡面已經整齊的排成了一排,即使是不信佛的,秉承著來都來了的心態,也會打算試試。

  三人同樣排到了隊伍後面,往前面看去,隊伍的盡頭好像並不是佛像,而是一個渾身綠色的奇怪東西。

  「我們要拜的是什麼?」見一入千代正在查這裡的資料,白石澤秀好奇的湊過臉去看。

  臉離自己很近,少年專注於盯著屏幕上對於法善寺的介紹,眼神認真的閱讀著,被屏幕白光照亮的俊秀側臉令人心動,還很好聞,一入千代開始懷疑男孩子是不是也有體香。

  白石澤秀自顧自的把一入千代的手機頁面往下翻,一入千代則把自己的大拇指鬆開,讓他更好滑一點。

  「法善寺這裡拜神不燒香而是舀水往佛像身上潑灑,最有名的就是水掛不動尊,之所以稱之為水掛不動的原因,是因為這尊佛像其實是由天然的樹木製成,而且因為舀水潑的傳統,佛身長滿了青苔。」

  終於翻到了白石澤秀想要知道的信息,白石澤秀將其念了出來。

  「這個有意思!怪不得我看大家手裡都沒有香。狐狸狐狸?」白石澤秀伸手在眼神沒有聚焦的一入千代面前晃了晃。

  單手貼在了她的額頭,「你今天是不是生病了啊,總感覺你有點不對勁。」

  「那現在覺得呢?」一入千代微微扭頭,看著白石澤秀。

  「我只能得出體溫正常。」白石澤秀將視線看著一入奈緒,「伯母,千代有生什麼病嗎?」

  「在寺廟裡說這個不太好喔,而且,有沒有病,白石你渾身摸一遍就知道了。」

  「我也想啊,主要是千代不肯。」

  「呵,」一入千代不屑的嗤笑了一下,直視著白石澤秀,「我讓你摸,你敢嗎?」

  帶有一點灼燒感的視線,讓白石澤秀將他放在額頭上的手往下移,蓋住了一入千代的眼睛,不過目光依舊從指縫了穿了出來。

  「誰不敢!?」

  白石澤秀手繼續下移越過秀氣的鼻樑,再到紅潤的嘴唇,隨後大拇指和中指一捏,兩邊柔嫩白皙的臉頰肉被擠到了中間,一入千代的嘴無法控制的嘟著。

  「沒錯!我就是不敢。」白石澤秀慫的理直氣壯,隨後看著嘟嘴的一入千代,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的白石澤秀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準備拍一張照片。

  手機還沒掏出來,自己的手就被打開,「寶寶狗,你想找死麼。」

  因為腿的關係,跑不遠的白石澤秀躲到了一入奈緒後面,雖然因為身高原因根本擋不住,一入奈緒笑盈盈的看著氣勢洶洶的一入千代,也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千代,寺廟裡呢,以後有的是時間收拾白石的。」

  「就是...不是,以後也不行啊。」剛想附和的白石澤秀意識到不對,訕訕的閉上了嘴。

  「等著吧寶寶狗。」

  「幽子,你也太信佛了吧,怎麼這麼虔誠,你剛剛那麼認真都給我嚇了一跳誒。」

  「因為信佛能給我好運。」

  「你祈求了什麼啊,戀愛嗎?」

  「不是,我祈求別人的事業有成。」

  隊伍前方,祭拜完了的小鳥游幽子和倉持櫻憐一邊聊一邊往門口走去。

  「下午好,小鳥游、倉持桑。」白石澤秀將頭從隊伍中偏了出來,伸出修長的雙手在兩人面前揮了揮。

  「下午好白石同學。」

  「下午好白石君,一入姐姐你也下午好,最前面那個女孩子隨意。」

  『隨意』的女孩子也不惱,笑眯眯的問道:

  「倉持桑,這裡求長高和變大效果不是很好的喔。」

  「你....」似乎是被一入千代直接點破了事實,倉持櫻憐指著一入千代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整個臉一下子變的通紅。

  看得白石澤秀是真的有點想笑。

  這還需要自己站在狐狸這邊幫她贏嗎?狐狸明明可以完勝倉持櫻憐。

  「沒事的櫻憐,還有機會的,多按照姐姐給你的方子。」一入奈緒樂呵呵的說道。

  「我吃了好久了,根本就沒有用嘛,我媽給我的也一樣!」說完這句話,倉持櫻憐欲哭無淚的拉著小鳥游幽子就往外面走去,小鳥游幽子則回頭給三人一個歉意的表情。

  「話說回來,」一入奈緒看著逐漸走遠的兩個人,「櫻憐旁邊那個女孩子是真大啊,千代你好像輸了一點。」

  一入千代直接一個白眼,沒有回應自己母親這個話題,白石澤秀想接,但不合適。

  隊伍逐漸前進,輪到了白石澤秀三人。

  面前的水掛不動尊早已看不清一點原本的面貌,只能看出一點勉強的人型,背後如火焰花紋一般的石牆,是為數不多沒有被青苔覆蓋的地方。

  白石澤秀從旁邊的水槽里舀了一碗水,潑到了水掛不動尊身上,給佛像又染了一點深色。

  白石澤秀雙手合十,下拜。

  「我還在逃避。」

  「我不敢選擇。」

  「我似乎有些貪得無厭。」

  「所以。」

  「您能幫我作出選擇嗎?」

  白石澤秀沒有求姻緣或者事業,他在心裡這麼問道。

  耳邊卻只有遊客同學們的小聲交流,沒有人給他這個答案。

  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作出選擇一般,都在沉默。

  不,是有人,或者說有兩個人,都是清楚有著自己的答案。

  「選我。」

  這是少年身邊同樣在祭拜的高挑少女心中的願望,可惜他聽不見。

  --

  晚飯是在附近的一家餐館,依舊是學校訂的位置。

  「那伯母再見,千代明天見。」

  因為今天的景點已經逛完了,接下來飯後同學們就坐上校車回鳥言居了,所以一入母女也就準備回去了。

  「啊,今天還是蠻開心的呢,不過還可以更好。」黑澤有希已經將車開了過來,坐在后座的一入奈緒向白石澤秀揮揮手,「下次伯母帶你去旅行,今天的景點不太行喔。」

  「下次一定,伯母。」

  「狐狸,理我,明天見!」

  一入千代作出了驅趕蒼蠅的姿態。

  --

  飯後,眾人一同上了校車大巴。

  「報告組長,組員白石澤秀歸位。」回到自己熟悉的位置上,白石澤秀揉了揉自己的雙腿,又有些酸脹了。

  「原來我們組有八個人,我一直以為我們是特立獨行的七人組呢。」前田修齊用著扭曲的聲調說著。

  不理會對方的陰陽怪氣,白石澤秀一個中指回應,拉開窗簾,橙紅色的夕陽將天染成一幅畫,路燈已然打開,燈光下,行道樹染上紅色或黃色的暖系色彩。

  在車門下面清點人數的源內一郎,終於也上車坐回了最後一排。

  校車緩緩駛動。

  「我再強調一遍,請大家注意安全,今天隔壁班級一位男同學,就因為玩的太瘋,結果腿差點骨折,現在雖然沒有骨折,但已經在醫院裡安靜的躺著了。

  這趟修學旅行他只能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和床單,回去還要挨罵,引以為戒知道了嗎!」

  「嗨!」

  「真慘,這才正式的第一天哈哈哈.......」武內有棲笑道。

  大家確實會引以為戒,但無法避免對於這位男孩子悲慘現實的嘲笑。

  「別笑了,說不定人家有女朋友,現在女朋友正在甜蜜蜜的給他餵葡萄呢。」白石澤秀看著前面兩位少女正吃著葡萄,隨口諷刺了一句。

  噎的武內有棲說不出話來。

  「你媽媽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但是,高木嘲諷我,我還能接受,白石你是五十步笑百步。」

  「白石同學,要吃葡萄嗎?洗過了。」武內有棲話音剛落的瞬間,前面的小鳥游幽子帶著她們那盒葡萄,遞到了白石澤秀面前。

  「吃的。」白石澤秀拿了一顆,是不用剝皮的薄皮葡萄,扔進嘴裡開始咀嚼,眼睛無辜的看著武內有棲。

  「......」

  「switch真好玩。」武內有棲對著屏幕還是黑的switch感慨道。

  --

  「白石,打牌不?」

  「滾。」

  「你一個人呆這裡也沒有意思,高木他們都在我們那邊呢。」

  「我很喜歡現在的安靜環境,可以讓我享受與手機的溫存。」

  回到鳥言居,洗完澡的白石澤秀——這次果斷去了私湯,對著前來勸自己的幾位男生無情的拒絕道。

  「這次不針對你了白石,」為首的男生摸頭嘿嘿笑道,「咱們正常玩,這樣,你輸了沒有懲罰怎麼樣!來表示我們對於昨天的歉意。」

  「算你們識相。」得到這個承諾的白石澤秀才跟著他們去了隔壁房間打牌。

  房間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

  「白石。」

  已經打光所有手牌的白石澤秀,看著手機里發送的消息,是蘇我霧蓮發的。

  「怎麼了,會長。」現在時間是晚上八點半。

  「來我和美子的房間一趟。」

  「怎麼了?」

  「有事拜託你,想要當面說。」

  「來了。」

  白石澤秀收起手機,大家還在如火如荼爭鬥最後一名,今天最後一名的懲罰,除了白石澤秀不用,其他人是被其他十個人畫一個烏龜。

  「我上個廁所,多久回來看我心情,下把不用等我。」

  「白石你尿遁已經不掩飾目的了嗎?今天你都沒有懲罰了!」

  「快去快回。」

  ......

  白石澤秀拉開門,往對面117號房走了過去。

  應該是有正事的,畢竟清水美子也在,會長答應過自己不會在別人在的時候有異樣。

  在庭院正中間的時候,感覺四周靜寂無聲,沒有生氣,而只有走到兩邊通鋪長廊,靠近了門,才發現每一個房間裡都充滿了活力。

  走在女生這邊房間走廊的時候,每個通鋪里都能聽到少女們鶯鶯燕燕的聲音,時而會有剛出門的少女與白石澤秀迎面遇上,無論是同班同學還是高二前輩,白石澤秀都會笑著打個招呼。

  而本可以舉報這邊出現了男生的女孩子們,大多都是害羞的點點頭,回應一個招呼後快步的跑向原本的目的地。

  確認無誤房間的序號後,白石澤秀敲了敲門。

  「請進,沒有鎖。」是蘇我霧蓮清冷的聲音。

  拉開房門,白石澤秀走了進去。

  和小鳥游幽子她們房間的構造是一樣的。

  香風緊隨著少女一起入懷。

  蘇我霧蓮也用抱在白石澤秀背後的手給門上了鎖。

  女孩子為什麼會這麼熟練這個。

  不對,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會長,會被清水副會長看到的。」不過白石澤秀環顧一周,清水美子居然不在房間裡面。

  「美子她去照顧大木同學了,今晚也住在醫院那邊。」

  「......」

  白石澤秀陷入了半秒的沉思。

  「等一下,今天我們老師所說的那個差點把腿摔骨折的隔壁班同學,是大木部長?」

  「嗯。」

  寧靜的房間,只有兩人淡淡的呼吸聲。

  沒工夫管大木太一現在怎麼樣了,因為白石澤秀感受到了『危』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