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瞎子果然沉得住氣,並沒有急著去白花庵調查妙音師太,而是讓我們潛伏在趙家屯裡靜待時機。
潛伏這段時間,他白天就去村口支攤子算命,和村民們打成一片。
晚上回了落腳的地方,也不急著行動,就踏踏實實的養精蓄銳。
我閒著沒事,就修煉《太上玄典》中的功夫,把真陽涎練得爐火純青,功力更上一層樓。
就這樣等了三五天,機會果然來了。
趙家屯有個瘸腿老太,六十多歲,眼看著就要七十了,在村里算是高壽的。
偏偏膝下無兒無女,老伴兒也在兩年前不幸去世,一命嗚呼,家裡就她一個人。
這天半夜,鄰居說隔著一堵牆,聽見瘸腿老太求救的聲音,哎喲哎喲叫的那叫一個悽慘。
去了看見老太從炕上摔下來,估計摔斷了骨頭,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內臟,嘴裡都已經吐血了。
村里沒有郎中,沒有大夫,想要治傷就得往白花庵里送。
白花庵的妙音師太,是瘸腿老太唯一的希望。
不過這三更半夜的,瘸腿老太一沒子女、二沒親戚,只有幾個鄰居。
可她家的鄰居最年輕的也五十幾歲了,身子骨也不算硬朗,常年下地幹活累了一身的病。
從趙家屯去白花庵,也有十多里山路,不是很好走。
這個時候,老楊瞎子就小聲和我說:
「狐君,這是個調查白花庵的好機會。」
「瘸腿老太摔傷了,沒人送去白花庵,你正好當個熱心小伙,給她送過去,順便打探打探白花庵的情況。」
我一聽,立即點頭道:
「這是個好主意。」
「我去送人療傷,不會引起妙音師太的懷疑。」
「這個身份天衣無縫。」
我話音未落,小玖就自告奮勇的說:
「那我也跟著去,路上和狐君也有個照應。」
我知道玖妹這是擔心我的安危,畢竟誰也不知道妙音師太是善是惡,這白花庵也是個龍潭虎穴,只怕是有未知的危險。
不料老楊瞎子卻是連忙搖頭,說道:
「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小玖一臉不服氣,問道:
「我為啥不能去?」
老楊瞎子說:
「你是狐仙之身,又不是普通姑娘,妙音師太乃是玄門巨擘,一眼就能看出你的身份。」
「狐君雖然也是玄門中人,可終究是個普通人,在妙音師太面前未必會引起她的懷疑。」
「可你這小狐仙一露面,勢必會讓妙音師太看出不對勁來,打草驚蛇。」
小玖聞言恍然大悟,點頭道:
「原來如此。」
我也覺得老楊瞎子的顧慮不無道理,說道:
「瞎子爺爺說的有道理,玖妹,你就留下來吧,放心,去一趟白花庵而已,我到時候小心點,準保沒事。」
小玖依然放心不下我,輕輕拉著我的手,小聲囑咐道:
「那你自己小心,有啥事先跑路,小命要緊,知道不?」
我笑著應了一聲,說:
「知道!」
說完就跟著老楊瞎子,往瘸腿老太家裡走去。
到了瘸腿老太家裡,只見這老太正躺在炕上哭天抹淚。
「哎呀,我真是命苦啊……」
「我這一輩子積德行善,五十歲以後就吃素信佛了,咋還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啊,真是倒霉啊……」
「老天爺你不長眼啊。」
周圍圍著一群鄰居,卻也無計可施。
這時候我們進去了,老楊瞎子上來就說道:
「老姐姐,聽說你摔傷了,怪嚴重的,得趕緊去瞧瞧吧!」
瘸腿老太躺在炕上無奈的說:
「唉,我也知道得趕緊去瞧瞧,可是這白花庵十多里山路,三更半夜的,誰送我這個老太去啊!」
鄰居們一聽這話,就都沉默不語了,誰也不接茬。
我見時機已到,主動自告奮勇的說:
「大娘,您這傷勢這麼嚴重,耽誤了可能要沒命。」
「我們來趙家屯這幾天,承蒙你們關照,沒啥報答的,這樣吧,就由我送你去白花庵吧。」
「反正我年輕力壯,胳膊腿都結實。」
「眼神也好使,不怕半夜走山路。」
瘸腿老太一聽,頓時眉開眼笑。
一個勁的說:
「小伙子,你心腸好啊,你這麼積德行善,後半輩子一定有福報!」
原本那些沉默不語的鄰居也開了口,一個個麻雀似的嘰嘰喳喳的說道:
「小伙子,你真是個好人!」
「將來一定好人有好報!」
「大爺瞅你這小子就面善,果然沒讓大爺失望!」
「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
我並沒有在這一聲聲的誇讚之中迷失自我,而是直接從炕上背起那瘸腿老太,說:
「事不宜遲,您這個摔傷可耽誤不得。」
「走吧,趕緊趕路,爭取在天亮之前趕到白花庵。」
瘸腿老太騎到我的背上,我感覺這老太太瘦骨嶙峋的只剩下一身排骨,也怪可憐的,心裡不由得生出了同情之心。
這瘸腿老太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小伙子,你放心,大娘不讓你白受著累。」
「等你把大娘送回來了,大娘好好獎勵獎勵你,咋樣?」
我心說算了吧,您一個瘸腿老太,能有啥獎勵我的??
真心想獎勵我,我也不敢要啊。
嘴上連忙說道:
「大娘,就是舉手之勞,您別忘心裡去,不用啥獎勵不獎勵的。」
大娘聽完嘖嘖道:
「嘖嘖,瞧瞧這孩子,多實在!」
「哎,村裡有沒有還沒嫁人的漂亮姑娘,快給咱們這孩子介紹介紹!」
「誰要是能嫁給這樣的小伙子,可有她享福的!」
結果這話沒說完,小玖趕緊站出來攔著道:
「打住打住!」
「他已經有未婚妻了,那就是我!」
「你們可不許給我老爺們亂牽紅線!」
我哈哈一笑,也趕緊點頭說:
「就是的,我已經英年早婚了,你們就不用操心我的婚事了。」
說完不敢再耽擱,背著瘸腿老太就出了門,一路走出趙家屯,朝著白花庵走去。
白花庵在白花谷,而這白花谷在兩座雄山峻岭的中間。
走在峽谷之中,尤其是在晚上,悽慘的月光傾瀉下來,映照著兩側的白花,那顏色煞白煞白,就好像是誰家死了人,擱這辦白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