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
葉帆搖了搖頭,「你們這些人,怎麼整天就覺得,只要不怕死,就很了不起似的?」
「這個世上,最容易的事情,就是死……」
白無命渾身狂震,雙目泛起血絲,死死盯著葉帆。
「你……你說什麼?」
葉帆聳肩,「難道不是麼?想死誰不會?」
「因為哪怕是凡人,不用努力,也能輕易做到,怕疼,大不了就等著自然老死」。
「你要真覺得自己了不起,覺得自己堅持的沒錯,那就應該想盡辦法活下去……」
「要死隨時可以,活下去,改變必死的局面,不比求死要有意義地多?」
白無命第一次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思緒……
曾幾何時,那個人……似乎也說過相似的話……
正因為那個叫他不斷追尋的身影,他才一路從底層的奴隸,化身為讓鴻蒙上游都聞風喪膽的殺神!
時間隔了太久,他也已經無敵了太久。
以至於,他都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想要尋死過,也忘了……那個人,說的那番話……
「只有承認自己失敗的懦夫……才會求死……」白無命喃喃。
葉帆咧嘴,「看來你腦子還沒壞啊,這不是自己也很懂麼?」
「我不是懦夫,而你是個人族敗類!」
「為什麼?就因為我阻止你殺那些無辜的精靈?」
「無辜?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留著蠻族,就是禍害人族!」
葉帆若有所思,沉吟了會兒,道:「雖然我不清楚,是什麼樣的經歷,讓你有這種極端的想法……」
「但是,我也不想跟你爭辯,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可敢如實回答我?」
白無命眯眼,「什麼?」
「你殺了這麼多蠻族,你心裡可有一絲真正的滿足和愉悅?」
「……」
白無命沉默,從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包括他自己。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若是不殺盡蠻族,我活著便沒有意義!」
「那是你不曾給自己找別的人生意義」。
葉帆道:「我現在有個計劃,需要一個人,去黯門給我做內應,你可願意?」
白無命都愣了,難以置信。
「你想策反我?」
葉帆點頭,「沒錯」。
「哈哈!憑什麼?」
白無命真笑了,覺得眼前的男人是無比幼稚。
「你能贏我,承認你確實厲害。但你在鴻蒙面前,也必敗無疑!」
葉帆笑道:「必勝的戰鬥有什麼意思?就是要絕境求生,就是要絕地翻盤,才有意思……」
「旁人叫我瘋子,我看……你才是」,白無命搖頭。
「有興趣麼?」
「憑什麼?就因為你贏了我,我就要幫你這個人族敗類?」
葉帆道:「你不是想知道,蚩尤是誰嗎?你不想知道,你師傅的來歷嗎?」
白無命目光閃爍,捏緊了拳頭,又漸漸鬆開。
「就憑這個,還不夠」。
葉帆隨即將解體,恢復到三重。
朝白無命勾了勾手指頭。
「你,現在隨便對我攻擊」。
白無命皺眉,「你卸掉了一層狂化,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你想死?」
「狂化?原來你是這麼叫它的?蚩尤教你的?」
白無命不語。
「哦……忘了,你連蚩尤是誰都不知道,那肯定是你自己取的了」。
葉帆擺了擺手,「無所謂,我現在三重解體,你就保持你最強狀態,給你一個殺我的機會」。
白無命冷笑,「我不需要你的憐憫,玩苦肉計,我更不會感興趣」。
「你是不是白痴?就你這點實力,若不是我讓著你,你真以為自己能跟我打這麼久?」
葉帆罵道:「說你是懦夫,還真軟蛋一個,讓你打你也不敢?你還是男人麼?」
白無命暴怒,雷神狀態雄起!
一身狂暴的雷光涌動,再次凝聚起全部力量,揮出了一把雷火電刀!
「古魔誅天刃!!」
如此近距離狀態下,全力釋放的誅天刃,讓空間瞬間塌陷!
若不是白無命的神技被葉帆給封鎖了,這一刀不知道得毀掉多少星辰!
葉帆輕描淡寫間,一劍揮出!
黑金色扇面,在頃刻之間,能量就在不斷自我膨脹爆炸!
破曉,晨輝!
外放十五重!
若說白無命這一刀是石破天驚,那葉帆這一劍已經是滅世,直接把天都給抹去了!
晨輝的劍意,直接淹沒了白無命的整個刀光,也將白無命淹沒於黑金狂潮之中!
白無命目眥欲裂!
這是什麼!?
難道這傢伙,把釋放出來的劍意都給「狂化」了!?
而且,這到底是多少重!?
這股威壓,就算放眼整個鴻蒙,他幾乎都不敢說,有人可以做到!
這個傢伙……他挑戰鴻蒙……不是說說!?
他……不是做夢!?
白無命感覺自己墜入了一片幽邃漆黑的深淵……
身體冰涼,肉身,血液,在不斷地流逝,被分解……
這麼近距離,吃這麼一劍,縱然他天賦異稟,也已經超過了極限……
元神傳送?糟糕,他根本沒有和簡玉竹有過交集,也沒有帶上溝通用的玉符!
白無命因為壓根沒覺得自己會輸,所以,這一刻想要得到傳送,也來不及了!
忽然,一股火熱的力量,將他包裹。
白無命發現,是龍炎!
葉帆竟然在快要殺死他的時候,又撤掉了劍意,用龍炎護住他,救下了他?
白無命感覺那一剎那的時間,宛如過了數個世紀……
「你……你這是……」白無命嘴唇鐵青,渾身已經露出白骨。
「這才是解體真正的力量」,葉帆笑道:「雖然不敢說,真的完全會了,但……至少比你的像樣一點吧?」
白無命顫抖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究竟都練了點什麼?
可是……那種外放的解體,他要怎麼練?
白無命感覺,這不是自尋死路嗎?稍微控制不好,這分明是自殺啊!
越是這麼想,白無命就越發覺得,眼前的葉帆……真是個瘋子!
「你……從開始,就沒打算殺我?」白無命皺眉問。
葉帆搖頭,「剛才我問過你,你殺蠻族,是否能得到滿足和愉悅……你很誠實,告訴我不知道。」
「雖然這不能代表,你能得到原諒,但是……至少你有人性」。
「你自始至終,也沒有屈服,沒對我求饒……說明,你有自己的原則底線……」
「我欣賞你的能力,希望跟你有合作,去改變鴻蒙規則的機會」。
「所以……我最後跟你發出邀請,做我的內應」。
白無命皺眉,「若我不願意呢?」
「那也沒關係,你可以走了,但我希望你好好考慮……」葉帆道。
白無命想了良久,突然冷哼一聲。
「別耍你的小聰明了,若我拒絕,你現在就會殺了我……畢竟放我走,不代表我可以活著離開。」
葉帆眼中寒光閃過,邪笑道:「怎麼,現在怕死了?」
白無命深呼吸一口氣,抬頭道:「我要學你那招外放解體!」
「可以,我答應你,但不是現在,因為我怕你修煉過程中會死……」葉帆道。
白無命點頭,他知道葉帆不是在亂說,他也懷疑,自己可能永遠無法掌握,這想像就覺得不可思議……
「還有,你怎麼證明,你認識我師傅?怎麼證明,你能找到他?」
葉帆玩味笑道:「假如蚩尤真是你那個師傅……那……蚩尤的女兒,要見見麼?」
「我師傅的女兒?」白無命臉上第一次露出激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