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攻南越

  第266章 攻南越

  長沙城東南。

  秋風送爽,捲起一地金黃。

  此地有東西兩向分開的土堆,劉邦正登高遠眺,身後陪著王陵以及長沙國的丞相利蒼。

  「今日是大軍開拔出征的第幾日了?」

  站在劉邦身後的王陵恭敬答道:「稟陛下,第二十三日了。」

  「那我軍開始向南越國發起進攻,是三日前開始的?」劉邦繼續問道。

  頓了頓,王陵才接話:「稟陛下,三日前是信使將消息傳回長沙的時間,我軍向南越國發起進攻,已經是七日前的事情了。」

  「噢。」劉邦拍了拍額頭,調侃自己一句,「朕這是老了,有些記不住事咯,得虧有你們在邊上提醒,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問誰。」

  說罷,他嘆了口氣。

  「為陛下分憂,乃臣子本分。」王陵和利蒼異口同聲說出。

  「不過朕的眼力依舊不錯。」劉邦哈哈笑了兩聲,接著用手指向遠處說,「看那邊,是不是有使者騎在馬上,送信來了。」

  王陵脖子微微前傾,眼睛眯成一條細縫,循著劉邦所指的方向望去,只是視力不佳,遠處的山水都重重迭迭,更別說信使僅是一個小點。

  「陛下好眼力,果真如此,令微臣佩服不已。」與王陵姿勢相差無幾的利蒼,選擇直接先夸為敬。

  「那看來朕現在射箭尚不會偏靶啊。」劉邦滿意地揉了揉下巴,接著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朕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信使今日又會傳回什麼好消息。」

  彭越和陳洛帶著大軍出征後,劉邦不顧吳芮的勸阻,直接是搬出了白沙行宮,住到了長沙城郊的一座尚未修築完成的宮殿。

  他給出的理由是「朕不能隨軍親征,卻心系前線奮勇殺敵的將士,如果大軍得勝的消息不能最先得知,那朕會很失望」。

  從南而來的信使抵達長沙前,沿途會經過這座城郊的宮殿。

  因此劉邦這些時日居住在這,每天都會按時帶人來這裡等候消息,最先了解漢軍征討南越的戰事情況。

  一刻鐘後。

  果然是一名頭上隱隱冒出蒸汽的使者到來,臨近劉邦所在的隊伍,勒住馬後興奮地一躍而下。

  「拜見陛下,好消息!」那使者揮舞手中的戰報,咧嘴大笑。

  ……

  護衛撥開一叢灌木,回頭向身後道:「主君小心,這山路不平。」

  「不用太關注我,你們注意自己即可。」陳洛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到走不動道的年紀,沒有時刻貼身關注的必要。

  那護衛皺眉道:「主君,這可不行,您之前打韶關時受了傷……」

  「那點小傷,早癒合了。」陳洛無奈笑笑,「要不我給你蹦兩下看看。」

  「別別別。」那侍衛趕忙攔住,生怕自己主君逞強。

  要知道韶關是南越門戶,劉邦率漢軍第一次將其攻破後,他們在這裡就加強了防守,駐紮的軍隊比之前翻了一倍,各類守城器械亦是用上。

  漢軍連攻兩日沒有成果,陳洛不弱於人,偷偷帶著一支精銳從薄弱處直接殺了上城牆。

  只是他廝殺途中胳膊中了一箭,雖說覆蓋有甲冑,只沒入了小半指深,但還是在城牆上局勢較為明朗後,第一時間撤下去治療,讓手下去認領了先登的功勞。

  那些侍衛望向他的時候,眼神無比崇敬。

  主君威武!

  三日破韶關,遠遠速於劉邦曾在它身上花費的時間,何況還是加強防禦後的版本,這樣顯赫的戰績,無疑離不開我們的主君。

  隊伍又往前行進一陣,陳洛怔怔地抬起頭來,望著右手邊齊眉處的樹幹上有一道刀痕,根據恢復程度來看,它產生於三天前到一周內這個時間段。

  「不對勁。」陳洛暗暗嘀咕,接著低聲喊來前方的親衛,「老張,你去告訴彭將軍,這邊有人來過的足跡,暫時不確定是獵戶還是南越的探子。」

  「唯。」

  等到親衛離去,陳洛用手摸了摸那樹幹上的刀痕,深吸了一口氣。

  繼續邁開步子緩緩往前走,他更加篤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此處絕對有人來過!

  這座山丘低矮,藏不住大量伏兵,可躲三五個探子輕輕鬆鬆。

  攻打南越國最難受的地方就在這裡。

  你永遠不知道行軍紮營的過程中,暗處有多少雙眼睛潛伏在草地、灌木、山間,默默盯著自己,一動不動。

  戰爭之中,情報和行動路線被泄露是相當難受。

  如果敵方清楚地知道了我軍動向,我軍卻連軍營十里以外的消息都探查不出,那等於是開了全圖掛打瞎子,飛龍騎臉怎麼輸?

  之前劉邦率領軍隊深入南越國境內,為何剛一病倒就被對方抓住時機偷襲,大概是因為分布在周圍的探子察覺到了漢軍的異常,傳信回去,引兵來攻。

  目前最讓陳洛犯愁的,就是他並不知道自己周圍有多少南越國的探子,畢竟現在他們已經邁上了南越國的領土,地形堪輿圖頗為殘缺不全,周圍的一切都那麼陌生。

  主要是他不知道周圍是有多少南越人的探子,更加讓人頭疼。

  心神難寧走了一小段路,前去找彭越的那名護衛已經返回。

  ……

  長沙城的上空匯聚起大片大片的厚重陰雲,一陣清冷的秋風吹過,帶著麻麻細雨飄落。

  「你們看這天,河東在下雨,可能望見河西是明朗的晴空,長沙這氣候是又奇又怪啊。」劉邦依舊站在自己的老位置上,身後是一名侍從替他打著獸皮大傘。

  「中間有條湘水,導致雲氣被隔開了,故而河東有雨河西晴,大概是這樣的道理。」陳平出言分析,猜測其中的道理。

  劉邦點了點頭,饒有興趣地和陳平討論起來,另外一邊的利蒼不懂這些,只能尬笑著附和兩人的觀點。

  他們的討論直到傳信的使者到來,方才停止。

  劉邦嘴角揚起,露出笑容道:「讓朕來看看,這次江寧又送回來了什麼好消息。」

  從那名使者手中接過信件,閱覽片刻,他嘴角勾起的幅度是越來越大,甚至露出七八顆牙齒來。

  「好啊。」劉邦猛然轉過身,嚇了身後兩人一跳,接著遞出手中那捲帛書說,「來來來,你們一同來看,真是快意!」

  得到吩咐,陳平和利蒼這才湊了上來,略帶好奇地去看看是什麼樣的信件讓劉邦如此激動。

  看到一半,兩人同樣露出驚嘆的神色。

  好傢夥,簡直是讓人直呼好傢夥。

  他們是瞬間理解劉邦的激動從何而來。

  現在這支漢軍月余取得的功績,可以說已經快超過之前近半年的戰果。

  尤其是今日傳來的這則消息,簡直振奮人心。

  陳洛他們發現了探子的痕跡後,沒有選擇大規模的搜尋,以免打草驚蛇,在彭越的調度下,漢軍在外圍布置出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等著對方。

  南越國的軍隊果然按奈不住。

  他們選擇在黃昏對漢軍營地進行偷襲,沒想到撞到鐵板上面,一隊隊精銳士卒殺出,硬碰硬之下,南越軍占不到一丁點便宜。

  他們的將領倒是果斷,直接下令撤退。

  結果彭越布置在外圍的口袋陣此時收縮,前後夾擊之下,無數慌不擇路的南越士卒滾落山坡,跌下山崖。

  根據簡單的統計,這一戰大漢斬獲南越士卒首級五千有餘,那些跌下山崖的不予統計,大概有個兩三百人。

  在這一戰之後,那些南越國的探子基本銷聲匿跡。

  誰知道自己探查到的消息是真是假,那批老探子回去可都是被砍了。

  有了前車之鑑,自己再來一次誤報,得的獎賞和丟腦袋可不成正比。

  何況自己報上去可以進攻的情況,將領真不一定會聽。

  漢軍的埋伏讓南越軍中的不少將領出現分歧。

  有人認為這不過是對方的一次計謀,不可能每一次都會生效,他們只要成功一次,那收益就抵得上失敗的損失,而且要是燒掉了漢軍的糧草,那簡直是勝負手。

  反對派對於持有這種觀點的將領,叱之為賭徒,如果失敗三、四次,得損失近兩萬士卒,接下來守城的兵力都不夠,和漢軍還能打嗎?

  兩派吵得不可開交,不過正因為沒有爭執出來一個結果,繼續襲擊漢軍的計劃自然無法執行。

  前線的南越探子摸魚,後方的南越將領吵架,漢軍變得無比愜意,趕路的速度是加快不少。

  望著這樣的戰果,劉邦怎能不喜。

  只是笑著笑著,他心中莫名感慨起來。

  這戰局怎麼和自己遇到的不一樣?

  南越軍隊難對付的程度一下降低不少,原本神出鬼沒的敵軍,反倒被己方包了餃子。

  想了想,他歸結於彭越和陳洛更適合南越的戰場。

  劉邦的結論沒錯。

  攻城戰由陳洛身先士卒,他只要找到城牆上薄弱的地帶,基本上就可以宣告那座城池被攻破了。

  野戰全權交由彭越負責,他是越打越得心應手,私下偶爾向陳洛自矜,當年他的臨江國的地形若是這般合適自己指揮,哪怕十個韓信都打不進來。

  陳洛當時聽完只是笑著應了一聲,看來這位彭將軍對當年被韓信全方位暴揍還是耿耿於懷。

  自己還是選擇附和一下,畢竟現在軍中的主將是他。

  到時候彭越這志得意滿的狀態過去,自然會清醒,明白「十個韓信」的含金量。

  ……

  與此同時。

  在攻下韶關後,漢軍沿江南下。

  他們採取的是穩紮穩打的戰略,為的是給南越國製造足夠的壓迫感,畢竟鈍刀子割肉最讓人心生恐懼。

  這樣的戰術有效,同樣存在桎梏。

  不同於快速行軍,攻下一地後直接掠奪那座城市的糧食作為儲備,穩紮穩打偏向於維護後方糧道輸送不會斷絕。

  一路上漢軍採用水路運輸,除了有過兩次因為水流湍急導致翻船事件外,這方面倒沒有出過什麼大岔子。

  因此他們目前是抵達了粵地丘陵與平原的交界地帶,不遠處即是中宿縣城,番禺城的門戶。

  經過陳洛勘探,適合漢軍停留是有兩處地方。

  一個連江口,一個禺峽。

  連江口屬於是平原地帶,可以完美容納大軍紮營,外加臨近水源,流速平緩,亦是方便航運輸送物資。

  若是陳洛沒有考察到禺峽的話,這裡自然是紮營的首選地點。

  可途徑禺峽後,他又起了另外的心思。

  禺峽地勢險要,地勢起伏極大,雖說導致大軍不便於紮營在一處,但如果紮營在山上,邊上就是北江,不會出現「馬謖守街亭」那樣的經典名場面。

  它是真的易守難攻。

  陳洛判斷駐紮三萬軍隊鎮守此地,只要有足夠的糧草,那就是三十萬人來進攻,沒有個一年半載都打不下來。

  禺峽唯一的確實就是位置較偏,如果漢軍是守方的話,在這裡布置一個士卒都是浪費,可他們屬於進攻者,在番禺城兩百里左右的地方屯兵,無異於在對方腦袋上懸掛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軍中召開討論時,陳洛最後用戰略目的作為核心理由,說服了那些想要駐紮在連江口的將領。

  如果漢軍連江口紮營的話,是在尋求與南越國的最終決戰,一戰定輸贏。

  漢軍勝了,便接管整個原南海郡,並可慢慢接管整個南越;趙佗只能往原象郡、原桂陽郡逃亡。

  漢軍敗了,則要承受相當慘烈的代價,進入南越國境內的士卒恐怕五不還一;趙佗便是徹底穩固了自己在南越的統治。

  不過無論是哪種情況,決戰都會出現大量士卒傷亡,哪怕是勝利。

  陳洛和劉邦兩人制定的計劃,是不願意見到這樣的局面,他們更希望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們在禺峽駐軍,則可以達成這樣的目標。

  確定好這一計劃後,漢軍可謂是轉進如風,攜帶著大量糧草卻毫不滯留,迅速在禺峽找到塊合適的空地,並在陳洛的指示下,清理掉周圍的灌叢樹木,以免被南越國火燒連營。

  十萬漢軍,接天連地,氣勢巍巍,如同海上颶風一般撼動著番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