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毛老爺子嘴中了解了幽冥的情況，柳金帶著心思，連夜離開，通過福爺居迴轉了……

  ？？？

  看著四周黑茫茫一片，無窮黑氣翻湧，上下左右，不見地面，宛如無盡虛空。

  柳金有些懵。

  臥槽，這是哪兒？

  迷茫了片刻，柳金眼神變得凌厲。

  瑪德福爺那老兒坑我？

  氣急敗壞，柳金意念擴散，探知情況，然而沒卵用，意念覆蓋最大的極限，依然沒有發現任何東西，除了那無窮無盡的黑氣，就是無窮無盡的虛空。

  心思轉動，柳金連忙聯繫系統。

  「叮咚大佬，這是哪裡？」

  「叮：黑暗天。」

  柳金一愣。

  我怎麼又來黑暗天了？

  那婆娘不是不喜歡我在黑暗天嗎？

  柳金開口呼喚：「黑暗天道阿姨？你在嗎阿姨，你是不是想我了？阿姨，你出來啊。」

  「阿姨，你出來我跟你說句心裡話，其實，我早就不想奮鬥了，阿姨，你給我個機會唄。」

  只是說什麼，都沒有回應。

  柳金眼神一動，笑道：「阿姨，這是你不出來的啊，那可別怪我傷害您了。」

  說著，柳金拿出捕神袋，然後打開袋口。

  「收！」

  一瞬間，捕神袋中發出一股吸力，下一刻，周邊無窮無盡的黑氣，一下子旋轉著進入了捕神袋中。

  「叮：分解滅世劫氣，氣運+152，+144，+178……」

  伴隨著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氣被吞噬，系統傳來了聲音。

  柳金驚奇。

  還以為這是黑暗天的邪氣呢，沒想到居然是劫氣！

  這尼瑪，瞎貓碰到死耗子了嗎？

  而且，居然增加的是氣運？

  柳金美滋滋。

  他現在可是體會到了氣運的好處，不僅能夠強勢遭遇那些未來的氣運之子，甚至還能搶先一步破壞某些本應該發生的事。

  這就是氣運的影響，能把一切對自己有危害的東西，提前面對，然後扭轉，逢凶化吉。

  所以，多多益善。

  正歡喜呢，突然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果然是你！」

  聲音之後，一個黑色的虛影出現，正是黑暗天道。

  柳金笑道：「哈嘍，又見面了，您好啊。」

  「好？我好得很，嘿嘿嘿，小子，沒看出來啊，你居然有能耐把大劫推遲，讓三界布局都亂套了，現在，你有什麼話說？」黑色虛影非常憤怒，顯然天機明朗之後，祂發現了不對勁，終於找到柳金這個大劫的蛀蟲。

  柳金一臉無辜：「阿姨……」

  「別叫我阿姨。」

  「那，妹祂娘，你這話說的不對啊，我只是求存，總不能大劫臨頭，讓我坐以待斃吧？我只是想活著，有錯嗎？」柳金反駁。

  「大劫是大勢所趨，一切都是天定，你逆天而行，還敢嘴硬？」

  「你這話就有意思了，什麼叫天定？那個天定的？你說說看。」柳金笑問。

  「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你只要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必遭天譴。」

  「我現在做，遭天譴，我要是不做，那就死了，天譴和死了，有區別嗎？」

  黑暗虛影沉默片刻後道：「如果我給你機會，加入黑暗天，我可保你永生不死，甚至許你未來一方帝位，你可願意？」

  柳金微笑：「如果很早之前遇到您，或許我就答應了，這麼好的條件，傻子才不干，不過現在嘛，嘿嘿，雙天之爭，那些上古大佬，為何沒有順天而行？要是祂們都站在你這一邊，哪裡還有這麼多事？只怕黑暗天早就一統三界，成為新的天道了，之所以都在背後推動，卻不下場，這還不明顯嗎？加入就是坑啊，以前是沒得選擇，現在，那些大佬都想做個自由自在的大佬，而不是受你驅使的傀儡吧？」

  黑暗虛影道：「你很聰明，不過你的思維還是受到了局限，無法看清楚大局，也不知道這天地傳承的秩序，想要超脫，就必須先沉淪，不沉淪，如何超脫？三界是個囚籠，也是一個跳板，上古那些傢伙，用一個時代的沉淪，才換取這一次的超脫，自然在清理之中，你想要直接超脫，哪有這麼容易，這是違背規則的選擇，就如同你這一脈的那個狂人一樣，他很幸運，但也很不幸，想要挑戰規則，最終還不是屈服在天譴之下？禁忌的力量，也要有敬畏。」

  這些信息讓柳金驚愕。

  寥寥幾句話，就讓他心中有了許多概念，只是不成體系。

  「你說的這些，我挺好奇的，既然您覺得我無知，不如跟我聊聊，給我透露一點內幕消息，如果我覺得有道理，投靠您也不是不可以。」柳金試探性的詢問。

  「你背後的哪位，難道沒有跟你說過這些嗎？」黑暗虛影有些驚訝。

  柳金乾笑道：「您老不知道啊，我背後這位大佬，是因為某些原因才找上我的，並且早就跟我說了，祂絕不主動幫我，也不干預我的選擇，頂多就是在我遭遇不可抵抗的力量時，出手保護我三次，三次之後，祂就要離開了，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捨得使用三次機會的。」

  柳金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反正叮咚大佬的存在是真的，在真實的基礎上瞎扯，只要合情合理，假話也找不到破綻。

  黑暗虛影沉默了，似乎在琢磨柳金口中的哪位大佬，到底是想幹什麼，是什麼來歷。

  「好，我跟你說，把這三界的真相告訴你，屆時你就知道如何選擇了。」黑暗虛影開口。

  柳金凝神靜聽。

  「三界的存在，久遠的超乎你的想像，三界之前，原本是無盡鴻蒙虛空，當年盤古開闢的，也只不過是人間而已，至於仙界，本就是人間的一部分，天地初開，清氣升，濁氣降，濁氣所化，就是大地。清氣所化，就是九重天，也就是所謂的仙界，然而仙界依然在人間，只是後來為了彰顯仙人的身份，隔斷了與人間的聯繫，並且設置了門戶通道，關起門來自娛自樂，人間所謂的成仙，只不過是修行到了一定的階段的一個質變，掌握更強大的力量和擁有更長久的壽命，本質上，依然只是這人間生靈罷了，也不可能是真正的不死不滅，因為即便是天道，只要不超脫，也有寂滅的時候，更何況區區一些修行者。」

  這些信息卻是新穎，讓柳金大開眼界，感覺似乎也理所當然，並不覺得有駁論之處。

  仙人，就是修行到了一定境界的修行者啊，沒毛病。

  「而你所認知的幽冥，嘿嘿，也只是人間的叫法罷了，其實幽冥也是和人間一樣，也是鴻蒙強大存在開闢出來的一方天，而在幽冥之地，幽冥在當地土著的心中，也只是一個區域的稱呼罷了，幽冥界在幽冥，就相當於人間的一個小縣城，而地府，就是當年巫族祖巫，在爭奪人間霸主戰敗後，意外發現了幽冥世界的存在，后土為了保存巫族不絕，以身化地府，這才為人間開闢了輪迴之所，這也是人間天道默許的，因為這樣可以完善天道的力量，也能讓人間世界更加鞏固。實際上，對幽冥而言，人間不過是入侵者。」

  這個信息就驚人了，柳金心神震動，久久無法平息。

  聽起來很複雜，說起來可以舉個例子來形容。

  比如，幽冥地府，就相當於人間天朝，當年的香港租界，只不過是一個有期限，一個是無限期。

  「除了幽冥之外，還有許多大世界，都是鴻蒙曾經的強大存在開闢，比如天魔界，比如妖靈界等等，無數異族當年在人間出現，也都是因為入侵了人間，只是人間的強大，超過了別的鴻蒙開闢世界的生靈，讓異族入侵失敗，所以慢慢的，人間反而發展成為了各界的中心，在人間天道的引導下，形成了以三界為中心的一個世界聯合。」

  柳金徹底懵逼。

  這概念太大了，的確超出了他的認知之外，感覺心靈都受到了洗禮，宛如一個剛從小山村走出來，見識了大世界，知道了還有很多國家，還有白人黑人的土鱉一樣。

  「你先等等，讓我緩緩。」柳金有些消化不良，連忙開口。

  把各種信息在心中匯總，然後捋順之後，柳金問道：「我有幾個問題，第一，既然每個世界都是別的鴻蒙大佬開闢的，那自然每個世界都有天道，現在都融合一起了，為啥只有你在爭奪？別的世界的天道呢？」

  黑暗虛影道：「因為我是正統，而且人間為中心的思想，早已經滲透各界，各界異族也都把人間作為最大的跳板，只要人間變了天，在這樣的天道交替的空檔期，祂們都能藉助人間的變化，跳出世界的囚籠，得到真正的自由。至於其他各界的天道，那自然是更大的黑幕，一旦我爭奪人間天道失敗，那麼祂們必然有所行動，人間改朝換代多少次了，每一次龍蛇起陸，多少潛龍爭鋒，你應該清楚的很，而天道之爭，可比人間王朝更替更加的兇險，一旦失敗，那就是一整個世界的生靈的死亡為代價。」

  柳金心中凝起。

  也就是說。

  黑暗天不過是人族明面上最大的敵人。

  實際上，那些推動天道更替的幕後黑手，只是把黑暗天當棋子，黑暗天成功了，祂們能得到好處。黑暗天失敗了，那些幕後黑手還有後手準備，那就是其他世界的天道，到時候，人間面對的就不是一個大劫這麼簡單了，而是要面對多個大世界的無窮盡的異族的共同征伐。

  真到了這一步，柳金可以肯定，必然是那些幕後黑手先聯合一起，把人族滅了，把人間變成無主之地，再來慢慢的搶，絕不會給人族一丁點的反抗機會。

  瑪德，果然陰謀從來都沒有簡單的，能當幕後黑手，都是城府深不可測，當你覺得自己戰勝祂們的時候，就會發現，陷入了祂們的另外一個算計中。

  「第二個問題，人間天道呢？現在的人間天道是誰？為什麼放任這一切變化？」柳金問出了心中一直想要知道的問題。

  黑暗虛影道：「人間天道，原本是盤古留下，不過不完善，被上古大能鴻鈞以身補天道，開發而出，然而鴻鈞的目的，也不是為了人間，是為了祂自己，只有融合之後，才有可能超脫而出，而我也是被祂創造出來，為了幫祂超脫的棋子，比如現在，大劫一出，鴻鈞已經超脫離開，留下原始天道，群龍無首，所以人間才會越來越差，原本按照流程，現在的我，已經駕馭了人間天道，各界異族都在忙著瓜分利益才對，這一切，都被你破壞了。」

  柳金沉默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然而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果然，利益才是天地間的永恆啊。

  以前的老祖宗或許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有許多警示名言。

  什麼天亦有情天易老，什麼蒼天無眼，什麼求神拜佛不如求己。

  人族想要存在，只能靠自己才行。

  「現在你知道了，是不是覺得很扎心？覺得人族很可憐？然而你也要記住，人族在三界，也不算最弱勢的群體，人族之下，有多少生靈，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比如被你們人族魚肉的各種動物？甚至被人族隨意捏死的螞蟻，臭蟲，這樣的生靈才是各界最弱小的，也是最多的。」黑暗虛影繼續說。

  柳金無法反駁。

  說什麼螞蟻臭蟲沒有智慧，這麼說的都是傻逼，你又不是螞蟻臭蟲，如何知道它們沒有智慧？如何知道它們不想和人一樣想要衣食無憂，和神佛一樣想要長存不死？

  不過說這些沒啥意義。

  既然剝開了外套，天地各族之間，只有赤裸裸的利益，那就從利益的角度去說，去做吧。

  這樣一來，柳金髮現，自己還是要堅持主題思想。

  人間，是人族的，人族，不能滅。

  為啥？

  就因為我是人，我就必須為人考慮。

  柳金做不到變成人奸這樣的角色。

  心思轉動，柳金道：「既然說開了，那麼我就只剩下一個問題，如果你掌天道，人族當如何？」

  「滅！」黑暗虛影毫不猶豫的回答。

  「一朝天子一朝臣，人族不滅，吾無法徹底駕馭天道，這是天道的交替規則，必須遵守。」

  柳金齜牙：「這還說個蛋，你別忘了，我也是人。」

  「如果你投靠我，我許你一方天帝之位，讓你成為天神，那你就不是人了，等下一屆天道出現，你也可以擁有超脫的機會。」黑暗虛影回答。

  這種誘惑，一般人還真的難以抗住。

  畢竟給的太多了。

  人族雖然許多美好，卻也有許多黑暗的地方。

  最霸氣的，就是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最自私的，就是我有好處就行，別人跟我有一毛錢的干係？

  柳金就是一個自私的人。

  但柳金覺得，自私有一個度。

  以前，柳金覺得，只要自己的自私不損害別人的利益就行。

  現在，柳金覺得，可以自私，但要在不損害人族的利益上。

  他能說出忽悠不祥的話，但是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內心是自我認同的。

  我是一個人，我從小到大學習的都是人族的知識，我的認知中，吃的是五穀雜糧，住的是庭院樓房，我有來處為父母，我有傳承為子女，我有無數人組成這個讓我喜歡的世界，我不想變成別的什麼東西，我不想讓我祖宗蒙羞，不想讓我後代找不到根。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那活著又有什麼樂趣？別說成為什麼天神大帝，就算是超脫了，我也希望是我的種族一起超脫。

  有句話說，人之夢想，衣錦還鄉。

  真要背叛了，人族都完蛋，牛逼給誰看？

  有首曲子叫，最後的莫西干人。

  那太蒼涼了，柳金想想都無法接受。

  「對不起，我無法接受。」柳金乾脆的拒絕了。

  連虛與委蛇都沒有。

  因為這種事，連虛與委蛇都覺得是對人族的背叛，是對為人的羞辱。

  黑暗虛影並沒有生氣，看多了這種情況，祂完全能想得到柳金是什麼樣的態度。

  不過任何事，都有一個過程，當水到渠成的時候，也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當年的祂，就是因此，才成為新的天道接替者。

  「沒有關係，我不強求你現在答應，只是當三界的變化到了哪一步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怎麼選擇了。」

  柳金笑笑不語。

  如果真的到了人族不可阻擋的毀滅的時候，我會同我大天朝的無數沙雕們一起，進入永恆的寂滅，而不是苟且偷生。

  而在這之前，我必然會給那些毀滅我人族的其他異族，一場名為復仇的瘋狂焰火。

  「不過現在，我們可以合作。」這時候，黑暗虛影再次開口。

  柳金道：「你想合作什麼？」

  黑暗虛影道：「大劫被你阻擋，這對我不利，然而對其他各界天道卻極為有利，我不能給那些小弟上位的機會，所以我要消除隱患，而消除隱患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人間，只是這樣一來，我需要人間這邊有一個幫手能夠幫我。」

  柳金皺眉：「你這是要坑我？」

  黑暗虛影道：「你可以拒絕，不過真的等各界的天道要動手的時候，可就晚了，到時候不僅人族要毀滅，人間一切生靈都要滅絕。」

  柳金不置可否，道：「你說說，你要怎麼做？」

  黑暗虛影道：「我要引導各界神靈入人間，化禁地，這對人間會有一定的傷害，然而如果你能解決這些禁地，就能斬斷其他各界天道的爪子，這樣，你為人族爭取的百年時間，才算是真正的有效，否則不用百年，最多十年，人族就會被各界異族入侵，變成混亂之地。」

  柳金沉默，琢磨著這話的含義，有多少真實，有多少虛偽，有多少算計，有多少坑。

  然而，柳金想不透。

  不過，難不倒他。

  看著黑暗虛影，柳金道：「我可以選擇合作，不過現在說開了，你想要毀滅人族，我想要保護人族，所以為了保證你沒有欺騙我，你需要發誓。」

  黑暗虛影道：「怎麼發誓？」

  「很簡單，你對叮咚發誓，這一次的合作沒有故意為人族挖坑的本意，如果用心險惡，永絕天道之位。」柳金認真說道。

  說完，柳金眼中含淚道：「如果你不發誓，那我寧願讓其他世界的天道入侵，讓人間變得混亂，讓人族存在的希望變得更渺小，我也不合作，因為，我不想遭受摯愛親朋的背叛，那感覺，難受。」

  黑暗虛影：「……」